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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羁旅(2) ...

  •   北风凛冽,大雪连绵不绝,整个颍昌府都陷入白色的静谧。突然,白雪皑皑中闯入一匹枣红色骏马,急迫的踏雪声打破了许州城的宁静。
      十多日后,城东北,东来客栈。屋内明窗净几,暖意融融。褚清览凭坐在窗前,手中的那本《昭明文选》久久未曾翻页——“行行重行行,与君生离别。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郎君,郎君?”
      “嗯?”褚清览回了神,用手揉了揉眼睛。
      吴顺见郎君回了神,继续说:“雪小了,看这样子社火是看不成了。郎君三月就要下场了,我们还是早些赶路去东京吧!”
      褚清览听到雪小了,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打开了一点窗户,外面依旧飞雪,不过显然小了很多。街上一片安静,他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是该赶路了,今日怕是不成,你和平安他们准备准备,明日出发!”
      吴顺得到回话后就马上出门寻葛平安他们。房间内,只余下褚清览一人。他关上了窗户,又看向了那本书,白净的手慢慢地滑过了那几行字。
      次日上午,空中零零散散地飘着些雪花。一辆马车从东来客栈驶出,朝城北走去。马车走过一路十分的安静,街上只有少数几家卖炭铺子开着门。马车还未走到城门前,就有守门的士兵前来驱赶,“去去去,今日城门不开。”
      听到呵斥,吴顺立马从马车上下来,讨好地走到士兵身前,偷摸往他手里塞了两银子,“官爷,求你通融通融,我家郎君去汴京投奔亲戚,这不看着雪小了,急着赶路。”
      那士兵掂了掂手上的银子,原本面上的凶狠有了些缓和,“小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上头有令,开了我是要掉脑袋的。”士兵说着用手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吴顺被吓了一下,讪讪地假笑着感谢官爷,然后飞快的跑上马车。
      车内,褚清览听完吴顺的添油加醋的转述,一股疑云陡生。他表情严肃,手不断地敲打窗棂,眼神飘转,有些迟疑,“这事怕是不简单,我们先回客栈。你等会儿和平安去其他城门打探打探,看看出了什么事。”
      吴顺也发掘事情的蹊跷,赶忙掀开车帘,告诉葛平安立刻调头回客栈。
      徬晚,天色昏暗,窗外北风如同猛兽般嘶吼不休。褚清览抱起在椅子上睡着的葛平乐,将他放在床榻上盖好被褥。烛光耸动不止,霎时,传来阵阵敲门声。褚清览立马前去开门,正是一身风雪的吴顺和葛平安,满脸焦急和不安。
      一进屋,吴顺立马从怀中掏出了一份递给褚清览,低声地说起他们出去打听的经过。
      吴顺和葛平安出了们先是往城东走去。一近阜民门,他们就发现许多官兵在门口守着,不允许百姓靠近,问了只说门被冻住了,再问多一些便是要打人。没法,吴顺又和葛平安回头往西走去。刚过了桥,葛平安就察觉有人跟在他们两个后面。两人心中慌乱,吴顺灵机一动使了个小计,将那人堵在了巷子里。那人披头散发,一脸脏污,穿的破破烂烂,是个乞丐。他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慌张,竟直接了当的问吴顺是否想出城。见吴顺迟疑地点了点头,他露出一口黄牙,伸手朝吴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往前来。
      “那人说他有法子能让我们出城门,报酬就是要我们尽快把这封信交给开封府尹曹恕行,”吴顺说的口干,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喝。
      褚清览紧紧盯着手中的信,须臾他又抬头问吴顺:“他怎么会觉得我们需要他的帮助,难道这城门就不会开了。”
      吴顺解了渴,又压低声音:“我也是这么问他,可那人怪异的很,竟说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明日不走就再也走不掉了。”
      褚清览心底一颤,连忙将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中的内容。少顷,他呼吸急促,手中的信死死地攥紧,他声音颤抖:“那人有啥法子?”
      一旁的吴顺还絮絮叨叨吐槽那乞丐的怪异,听到郎君的声音不对,赶忙压低声音:“明日卯时,城门换防,城西颍水门旁便门可开。若有人询问,便说是小垣庄送东西的。”
      褚清览强压心中的恐惧,迅速将信折好放入信封。“既如此,我们不得不走了。”他紧紧地盯着这封信,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次日凌晨,一辆马车匆匆地离开东来客栈。马车走后不久,一群乞丐从巷子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老乞丐敲响了客栈的门。
      马车临近颍水门,褚清览心中越发紧张,他安抚着身边年纪还小的葛平乐,眼睛紧紧地盯着车帘。不一会,一束火光靠近马车。那士兵问:“你们是何人,不知城门不开吗?”
      车外,吴顺赶紧赔笑:“官爷,小的是小垣庄来给送贵人东西的。这下是回庄子里去。”
      那士兵听了,眼色暗了暗,装模作样的又问了问吴顺,待凑近他身边时,低声迅速说了句,“出城门后,走林中路,跑,别迟疑。”吴顺心中一惊,强撑着也装模作样的回话,那士兵就往前走说了几句话。不一会,便门真的开了,葛平安驾车往城外走。
      “哎!”,突然一名官兵喊了他们一声。吴顺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慢慢握紧手中的一根粗圆的木棍。“你的手帕掉了,”那士兵捡起一块青蓝色帕子递给了吴顺。正是吴顺母亲给他做的,刚刚不知怎的掉了下来。吴顺忐忑地笑着同的官兵道谢。
      出了城门,吴顺无声地要葛平安慢慢加快速度。等拐进林中路,马车飞驰起来。直至走出十几里路后,褚清览才放下心来。
      “郎君,”葛平乐看见褚清览满手的红印惊呼道。
      褚清览温柔地摸了摸葛平乐的头,笑着说:“无碍。”
      天亮了,马车在林中一路飞驰。而此时,颍昌府城东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这白雪世界撕出一道裂痕。
      次日午时,四人风尘仆仆地抵达管城驿。褚清览正准备往驿馆走去,抬头无意中看了馆内一眼。倏然,他赶忙后退抓住吴顺扶葛平乐的手,疾声道:“不对,上马车,快!”
      几人飞快的爬上马车,葛平安挥动马鞭,马车如箭离弦,离开驿馆。馆内霎时冲出一群黑衣蒙面人来,他们纵身上马,如饿狼捕食,直跟其后。寒风呼啸着如针杀面,褚清览浑身紧绷,不时回望身后的蒙面人。
      “郎君,郎君你快进来,”吴顺在马车里担心地快要哭出来,又忙着地安慰着受了惊吓的葛平乐。
      眼看着那黑衣人越来越近,褚清览当机立断:“不行,不能让平安一个人在外面。吴顺,将那根粗棍子给我。”
      吴顺单手抱着平乐,另外一只手赶忙将车厢门边的粗棍递了出去。褚清览接过粗棍,做好防御的姿态,大声道:“平安只管驾车,郎君护你。”一边的葛平安显然也从未见过如此架势,慌乱不已时听到褚清览的话稍有心安,手中不停地策马。
      马碲声越来越近,像是阎王催命的铜铃,踢踢跶跶地拨动着褚清览的神经。倏然,一只马头进入褚清览的眼帘,他双手青筋爆裂,瞅准时机用力将手中的棍子掷向马头。那粗棍旋风似的砸向马的眼睛,鲜血崩裂,哀鸣不止,连人带马地摔在地上。
      褚清览还未喘口气,另一边一只黑色骏马已然靠近。寒光一闪,来不及了,褚清览目眦欲裂,纵身护在葛平安的身上。他认命地闭上了双眼——娘,空儿来找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咻”,一箭破空,直直钉入那黑衣人挥刀的手臂——“啊!”——哐当。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褚清览听到声音瞬间抬头,只见那黑衣人抓住右手痛苦嘶吼。他转头看向前方——通体雪白的俊马上,那人一身皂色劲装,持弓横眉冷对,宛若救世神君,身后甲胄林立,威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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