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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陌生的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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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太晚，主任让裴兮和林临他们几个先回去，特别是方之白，叮嘱他不要受影响，休息好参加竞赛。
出了办公室，赵亭知有事，见已经不需要他便先回家了。
林临跟在裴兮和方之白身后，一直到校门口，林临喊住裴兮，“裴兮”。方之白跟着裴兮回头望着林临，对裴兮说了句，“我到对面面店等你，聊完过来吃饭”，已经很晚，回家再吃胃会不舒服，舍远求近，先垫垫肚子，回家他要是想吃再做。
“好”。
方之白走远，校门口只剩林临和裴兮，他知道裴兮肯定全程听到那个人是怎么说妈妈的，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妈妈很爱他的。
欲言又止，抿了抿唇，突然的解释看起来很突兀，但林临还是想说：“我妈妈她不是那个人口中说的那种人”。
裴兮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句，那个人说的什么话林临不提他都要忘了，见他郑重其事地说明，而且在厕所里任人欺负都不吭声半句，提到妈妈后开始反抗，定定望着他，以同样认真的语气回他。
“嗯，我相信”。
短短几个字，非常有力量地砸进林临心里，泛起涟漪，同样也砸懵了他，他在解释之前想过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空口白牙讲出来谁会信，当裴兮说他相信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热起来，今晚的皮肉之痛他都没留一滴眼泪，裴兮的相信，四个字，让他红了眼。
裴兮只不过与他仅有几面之缘，但就是几面之缘的人仅凭他一面之词就选择相信他，他都不需要多费口舌证明。
“你，你真的相信？”。
裴兮没有撒谎，“嗯，我相信”，又重复一次。
林临的校服洗得又干净又白，球鞋也是，书包崭新，人虽然懦弱了点，但体格是正常高中生体格，还有零花钱，证明他妈妈是个非常爱他的人，如果一位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不会把他收拾得这么干净，而且爱是相互的，如果妈妈不爱他，他又怎么会在妈妈被诋毁的时候勇敢反抗呢。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在哪里工作都不应该被歧视，用固有封建的思维去抹杀别人的劳动。
“你不用跟我解释，其实你心里一直有答案，何须别人的肯定和证明，你妈妈应该很爱你”。
裴兮的话似乎给了林临力量，忍不住上前抱住裴兮，很用力，随即放开后退，“裴兮，谢谢你”。
裴兮被抱得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推开人就放开了，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尴尬，他没抱过家人以外的人，连好兄弟秦政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见他愣住才惊觉自己太激动忍不住抱了他一下，林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对不起，太激动了，一下子没忍住”。
裴兮笑了笑，头微微一歪，问他还有事吗？
“噢，没事了，今晚谢谢你，你的脸需要涂一下药，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
裴兮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哥他会买的”。
“呃，那行，那我先走了，再见”。
裴兮回头，能清晰地看到方之白坐在对面店里等他，过去要等红绿灯，现在刚好红灯，他停下脚步，身后的人站在不远处忽然喊他。
“裴兮”。
裴兮回头，“还有事？”。
“没，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朋友？
“没关系，你慢慢想，我等你，绿灯啦，再见，周一见”。
裴兮看着他走远，再回头，绿灯又变红灯了。
等再变绿灯，原本店里坐着的方之白现在站在他面前，不知林临同他讲了什么，连过马路都不知怎么过了，在看到人被抱住那一瞬间他忍不住起身过来，也许是害怕他有了新朋友就不再需要自己，抑或是占有欲作祟，想要马不停蹄地奔到他身边确认。
裴兮回神，“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不会过马路了”。
“我没有”。
“那你刚绿灯怎么不过来”。
想起林临说的话，裴兮脱口而出，“刚才林临问我能不能和我交个朋友”。
方之白望着他，“那你答应了？”。
“还没，他突然抱我一下，吓死我了”，绿灯亮了，裴兮推着他，“绿灯了绿灯了，走吧走吧，我快要饿死了”。
方之白知道他在逃避这个问题，没勉强他，有些事他需要自己想明白，过了心里那关，这个结才算解了。
餐桌上除了两碗面，还有一个药袋和一个圆鼓鼓的纱布包着的东西，裴兮指着问，“这是什么？”。
“冰袋”，方之白拿起来给他，“先敷脸消肿”。
“好”。
冰袋贴近脸的瞬间，裴兮发出嘶哈一声，怕方之白以为自己疼，解释了句，“太冰了”，左手举着冰袋，右手拿筷子吃面。
饥肠辘辘的他，几分钟就把一碗面吃光了，从来没觉得外面的面条如此好吃，果然人饿了平时不吃的东西都觉得美味。
回家路上裴兮也举着冰袋敷脸，时不时问方之白有没有消肿一点，不然回去还要接受爸爸妈妈的盘问。
从小到大没打过架的裴兮，第一次打架，有点过瘾，心存侥幸。
“方之白，我的跆拳道没白练吧”，炫耀的语气。
“练跆拳道不是让你打架的”，方之白纠正他。
“我知道，强身健体顺便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我做到了，是对方不讲道理先动手的，我是自我防卫”。
方之白估摸着时间，冰应该已经融化了，伸手取下来放袋子里，已经消肿许多，“你打算回去怎么交代”。
裴兮也没想好，“你有什么高招吗？”。
意思是说，你有没有什么谎言可以交代给我，我可以蒙混过关。
方之白背靠座椅，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没有”。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自己主动交代。
好吧。
下车那一刻裴兮已经想好主动坦白了，但发现家里黑灯瞎火，他们不在家，逃过一劫，洋洋得意对方之白说：“他们不在家，明天应该就完全消肿了，他们看不出来”。
“还有淤青”，方之白无情拆穿。
“啊啊啊，那怎么办嘛，明天周六，你不在家，他们肯定会看见的，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晚上在那边住一晚，周日再回来，那时候我的脸应该就消青了，怎么样？”。
计划周全，不像是刚想的，方之白盯着他，“早就想好了？”。
“没有，他们不在家是计划之外的，刚好顺水推舟，行不行嘛，我跟你去”。
“比赛要一天，你会很无聊”。
“没事啊，我在酒店刷题等你”。
方之白开门进屋，没回他，裴兮跟在他身后，继续缠着他，“行不行嘛”。
“收拾一套衣服”，方之白上楼留下这句话。
“收到”。
江晚晴和裴延昨晚有一场聚会，回来已经凌晨，没再去打扰俩儿子，昨晚白叔说他们没坐车回来，自己回来的，本想着第二天问两人昨晚发生什么事，直到看到群信息才发现两人都跑了。
裴兮上车后在群里发信息报备，说跟方之白去竞赛现场感受一下氛围，再留宿一晚，周日再回来。
自觉计划天衣无缝，挨了一拳的脸昨晚敷了冰又喷了药今天已经消肿很多，淤青得想办法去除。
方之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纱布包裹着的椭圆的东西递给裴兮，“敷一下脸，去淤青”。
裴兮接过，有温度，打开看是一枚鸡蛋，自己和他同时起床，他什么时候煮的，只是疑惑没问出口，心安理得地贴上自己的脸，来回滚动，热热的很舒服。
白叔把两人送到竞赛学校返程，回去路上接到江晚晴的电话。
“夫人”。
“老白，俩孩子到学校了？”。
“嗯，刚送完，在回去路上”。
“好，你注意安全，裴兮有和你说什么吗？”。
知子莫若母，孩子静悄悄，必定有事。
白叔犹豫着要不要讲，他平时和孩子们走得近，裴兮最是鬼灵精怪，有时候还跟他撒娇让他打掩护，他脸上的淤青自己也注意到，但没问，裴兮已经有两年没跟着之白一起去参加竞赛，这次突然跟着去，脸上还青着，应该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没和我说什么啊”。
“好，你专心开车”。
江晚晴挂了电话，屏幕显示的是校主任给她发的信息，告知了昨晚发生的事，她以为裴兮会和老白说这件事，没想到没有跟老白说，小孩现在有事都开始瞒着她了，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孩子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报喜不报忧，要不是校主任的信息，她真的以为裴兮只是去陪哥哥考试的。
计算着时间给裴兮拨去电话，很快接起。
“妈妈”，裴兮刚到酒店躺下。
“哥哥考试了？”。
“嗯”。
“脸疼不疼”。
裴兮惊起坐着，“你怎么知道的”。
“你校主任跟我说的，怎么不告诉妈妈”。
校主任真是个叛徒，那他做这么多，还跟方之白来考试不都伪装白费。
“没什么大事，不想你担心，已经消肿了，方之白早上给我煮了鸡蛋敷呢，明天回去肯定消肿了”。
裴兮刚开始进入煽情模式，没想到江女士突然反转，“好了，妈妈确定你没事就行，今晚我和你爸爸要飞，你和哥哥乖乖的啊”。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裴兮觉得自己被江女士耍了，差点就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他就不该轻易上当，哼，连打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打开背包开始刷题，让自己静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