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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肖像低语,诅咒疑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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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霉味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黏在鼻腔里,混着暗室残留的腥气,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壁灯的光晕在斑驳的墙壁上晃荡,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与皮鞋碾过灰尘的“沙沙”声缠在一起,在空旷的长廊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诡异网。
时逾白走在最前头,黑色冲锋衣的衣角擦过墙皮,带起簌簌灰屑。他步伐沉稳,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突然在右侧第三扇门前驻足,指尖轻叩门板:“这扇门没锁。”
众人凑近,果然见那扇暗红色木门虚掩着,铜锁早已锈得不成样子,锁链松垮垮挂在门环上,轻轻一碰就发出“咔啦”的脆响。宋奕撸了撸袖子上前推门,木门轴干涩地转动,发出“吱呀——”一声长鸣,打破了走廊的死寂。出乎意料的是,门后没有预想中浓重的霉味,反而飘出一缕淡淡的檀香,清冽中带着一丝古旧气息,与古堡的阴森格格不入。
房间比之前那间宽敞一倍有余,地面铺着褪色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是被岁月吸走了所有声响。正中摆着一张雕花红木桌,桌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显然常被擦拭,桌上放着一个三足青铜香炉,袅袅檀香正是从里面飘出的,炉底积着薄薄一层香灰,看得出是近期刚燃过的。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肖像画,比楼梯间的数量更多,画中人均身着民国时期的服饰——女子穿镶滚边的旗袍,男子着挺括的长衫,眉眼间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利,仿佛要穿透画布,将目光牢牢钉在每个闯入者身上。
“这些画……”凌芷怡刚想伸手触碰最近一幅画的画框,就被一阵细微的低语打断。那声音似有若无,像是无数人凑在耳边窃窃私语,分不清男女老少,字句模糊不清,却字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顺着耳廓往骨头里钻。
贺孟舟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姜钰霖身后缩了缩,手指死死攥着对方的卫衣衣角,声音发颤:“有、有人在说话?是从哪里来的?”
姜钰霖没有应声,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寒潭,缓缓扫过墙上的每一幅肖像画。他走到一幅穿月白旗袍女子的肖像前,指尖轻轻拂过木质画框——边框光滑细腻,竟没有一丝灰尘,与古堡里随处可见的破败格格不入。“这些画有人定期擦拭,”他语气微沉,指尖停在画框与画布的衔接处,“而且刚才的低语,是从画里传出来的。”
时逾白闻言,快步走到一幅穿藏青长衫男子的肖像前,黑眸紧紧盯着画中人的眼睛。那画中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就在众人注视的瞬间,他的嘴角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暗示。“画里的人,嘴角动了。”时逾白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让在场众人都心头一紧。
“真的动了!”宋奕凑上前,惊得后退半步,“还有那个捧书的女人,她刚才眨眼睛了!”
众人哗然,纷纷散开查看其他肖像画。果然,墙上的肖像画像是活了过来——穿旗袍的女子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着长衫的男子调整了袖口的褶皱,指尖微微蜷缩;甚至有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少女,嘴角勾起后,还轻轻咬了咬下唇。片刻后,所有画中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房间中央的红木桌,像是在无声地指引着什么。
祈锦妤蹲下身,指尖划过红木桌的桌腿,指尖突然触到一道凹凸不平的刻痕。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是用尖锐物体刻上去的,墨迹早已渗入木头纹理:“画中魂,守秘人,听其言,辨其心。”
“守秘人?”宋奕皱眉,伸手就想去触碰一幅画的画布,“难道这些画里的魂魄,是在守护什么线索?”
“别碰!”时逾白厉声喝止,伸手一把抓住宋奕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宋奕疼得皱起眉头,“刚才暗室的教训还不够?这些画大概率附着诅咒,随意触碰会触发未知危险。”
宋奕悻悻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想要触碰画布的冲动,心里却也明白时逾白说得对。就在这时,那阵若有若无的低语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无数细碎的声音汇聚成一道苍老的女声,在房间里盘旋回荡,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贪婪者已现,三日内,必有人坠入深渊……必有人坠入深渊……”
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肖像画里的人都瞬间静止不动,眼神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僵硬,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空气中的檀香骤然变得浓郁,呛得人喉咙发紧,青铜香炉里的香灰突然簌簌落下,在桌面上堆成一个扭曲的符号——那符号线条诡异,与暗室墙壁上的符文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繁复,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光泽。
姜钰霖弯腰捡起一撮香灰,指尖捻了捻,香灰细腻如粉末,却带着一丝阴冷的触感,仿佛沾了寒冰。他抬头看向时逾白,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这符号和暗室符文同源,都是诅咒的印记,而且能量比暗室的更强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刚才的警告不是空话,‘幽灵杀手’或许已经锁定了目标,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贺孟舟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死死攥着姜钰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吗?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哪怕冒着暴雨也比待在这里强!”
“不行。”祈锦妤站起身,语气冷静,“外面暴雨倾盆,孤岛四周都是悬崖峭壁,现在出去就是自寻死路。这里有檀香镇压阴气,而且画中魂的警告也算一条线索,总比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安全。”她看向房间角落,那里摆着两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被褥虽然陈旧,却还算干净,没有发霉的痕迹,“我们先在这里落脚,轮流守夜,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喊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思索片刻,都点头同意了祈锦妤的提议。贺孟舟和凌芷怡选了靠近门口的床位,两人紧紧挨着,眼神里满是不安;宋奕搬了把椅子守在门边,手里依旧攥着那把美工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警惕地注视着门口的动静;姜钰霖走到红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一本摊开的线装书上,书页泛黄发脆,边缘已经卷起,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标题是《古堡纪事》。
“这里记载了古堡的历史。”姜钰霖轻轻翻动书页,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碎裂,“民国二十三年,古堡主人沈望山携家人入住,次年开始供奉这些肖像画,称画中是守护古堡的先祖英灵……民国二十五年,沈家人开始陆续失踪,先是管家,然后是沈望山的妻子和儿女,最后只剩沈望山一人,他在日记里写‘吾辈贪婪,触怒先祖,遭诅咒反噬,永困古堡,不得轮回’。”
时逾白凑上前,黑眸紧紧盯着“先祖诅咒”四个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沈望山提到的先祖,或许就是大厅里那些雕像的原型。”他想起大厅里悄然移动的雕像,眼神愈发深邃,“雕像、肖像画、暗室符文,三者都指向同一个诅咒,而这个诅咒的根源,很可能与沈家人的‘贪婪’有关。”
姜钰霖认同地点点头,继续翻看着《古堡纪事》,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潦草,字迹扭曲,能看出作者当时的极度恐惧:“……画中人夜夜低语,索要祭品……雕像在午夜移动,脚步声在走廊回荡……深渊在地下,里面藏着先祖的秘密……贪婪者靠近,必遭吞噬……”最后几页已经被撕毁,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让人无从得知后续。
夜色渐深,古堡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雷声时不时滚过天际,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按照约定,前半夜由宋奕和祈锦妤守夜,后半夜换成姜钰霖和时逾白。宋奕靠在门框上,眼皮越来越沉,却强撑着不敢闭眼;祈锦妤则坐在红木桌前,反复研究着桌腿上的刻痕,试图从中解读更多信息。
凌晨三点,姜钰霖轻轻拍醒时逾白,两人换班。宋奕和祈锦妤早已疲惫不堪,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贺孟舟和凌芷怡也睡得很沉,只是贺孟舟的呼吸还带着轻微的颤抖,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梦呓,显然是被白天的遭遇吓得不轻。
姜钰霖靠在窗边,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深蓝色的眼眸衬得愈发幽深。时逾白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觉得,‘贪婪者’是谁?”时逾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姜钰霖转头看他,月光照亮了时逾白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他的黑眸在夜色中看不清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锐利。“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人,”姜钰霖语气平静,“也可能是藏在暗处的‘幽灵杀手’。毕竟系统提示过,‘幽灵杀手’可能伪装成NPC或玩家,说不定它早已混在我们中间,等待下手的时机。”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宋奕险些触碰肖像画的举动,又问,“你刚才拦宋奕,是早就知道画有问题?”
时逾白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从暗室带出的纸条,纸张的粗糙质感能让他保持清醒:“暗室符文和画框上的气息一致,都是阴邪之力,而且我刚才仔细观察过,最里面那幅穿旗袍女子的肖像画背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不久前被人动过手脚,绝非自然老化形成。”
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笃笃”声,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击墙壁。众人瞬间惊醒,循声望去,只见最里面那幅穿旗袍女子的肖像画正在轻轻晃动,画框碰撞墙壁,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又像是在发出求救信号。
姜钰霖和时逾白瞬间警惕起来,同时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那幅画。时逾白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姜钰霖则顺手抓起桌上的青铜香炉,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画框晃动得越来越剧烈,“笃笃”声也越来越响,最后竟变成了“砰砰”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想要挣脱。紧接着,画中女子的肖像开始扭曲变形——她的五官渐渐模糊,像是被水晕开的墨汁,旗袍的颜色也从月白变成了深黑,最后整幅画都化作一片漆黑的漩涡,漩涡中心旋转着浓郁的黑雾,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比之前暗室的吸力还要猛烈数倍,房间里的灰尘、纸张都被吸得朝着漩涡飞去。
“不好!”时逾白低喝一声,一把将姜钰霖拉到自己身后,同时伸手去抓身边的贺孟舟。可吸力实在太强,贺孟舟惊呼一声,从床上被吸得腾空而起,朝着漩涡飞去,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伸手求救:“救我!救我啊!”
凌芷怡吓得尖叫起来,想要伸手去拉贺孟舟,却被祈锦妤死死按住:“别去!你会被一起吸进去的!”
姜钰霖反应极快,趁着时逾白挡住吸力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青铜香炉朝着漩涡砸去。青铜香炉带着风声,“咚”的一声闷响,正中漩涡中伸出的一只苍白手臂——那手臂纤细修长,指甲泛着青黑,皮肤像纸一样单薄,能清晰看到下面凸起的青筋。
“嗷——”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漩涡中传出,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那只苍白的手臂猛地缩回漩涡,漆黑的漩涡瞬间收缩,最后化作一点微光,消失在肖像画中。肖像画恢复了原状,依旧是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面容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只有地上滚动的青铜香炉和散落的香灰,证明刚才的危险真实存在。
贺孟舟重重地摔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半天缓不过来,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祈锦妤走过去,轻轻拍着贺孟舟的后背安抚他,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幅肖像画,眼神里满是凝重。姜钰霖弯腰捡起青铜香炉,刚想放回桌上,却发现炉底刻着一行细小的字迹,之前被香灰覆盖,此刻香灰散落,才显露出来:“画中门,通幽冥,触之者,魂不归。”
“画中门……”宋奕喃喃自语,脸色苍白,“难道那幅画是通往幽冥的门?刚才那个东西,是从幽冥里出来的?”
姜钰霖看着炉底的字迹,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看来,我们又触碰到诅咒的核心了。沈望山在《古堡纪事》里提到‘深渊在地下’,或许这古堡的地下,藏着诅咒的根源,而这些肖像画,就是通往地下深渊的一个个入口。”
时逾白站在他身边,黑眸紧盯着那幅恢复平静的肖像画,指尖的匕首握得更紧,指节泛白:“刚才那东西,目标很明确,就是贺孟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贪婪者已现’,说不定贺孟舟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或者他无意中触碰到了诅咒的禁忌。”
贺孟舟闻言,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跟着你们进来,什么都没碰啊!”
姜钰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管是不是你,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出诅咒的根源。三日内必有一人坠入深渊,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他看向时逾白,“天亮后,我们去探索古堡的其他地方,重点找找通往地下的入口,或许破解诅咒的关键,就在那所谓的‘深渊’里。”
时逾白点头同意,黑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月光被乌云遮蔽,房间里再次陷入昏暗。壁灯的光晕摇曳不定,墙上的肖像画在光影中显得愈发诡异,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活过来,将在场众人拖入无尽的黑暗。
众人都没了睡意,围坐在红木桌旁,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一丝坚定。他们知道,这场生死游戏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保持警惕,就一定能找到诅咒的真相,破解危机,活下去。而此刻,墙上的肖像画里,穿藏青长衫的男子再次微微勾起嘴角,眼神里满是冰冷的笑意——这场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