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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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夜一脸黑线地掏出块帕子，强制性地给溶月擦脸。
溶月另一半脸和颈侧刚才不小心被两只枢魇挠了一爪子，现在反应过来还有些火辣辣的刺疼。现在呢，总觉得自己的另一半脸也很可能会被对方搓掉一层皮，推开炽夜的手：“只不过被舔一口而已，其实我不嫌弃银狼。”
“它刚才吃了脏东西没刷牙。”对方虽然面上不悦，但好歹收了手。
银狼刚被踹了一脚之后明显冷静了下来，现在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卖乖，当然，如果你忽略它那锋利的狼牙，他看上去的确有点像一只天真无邪的大狗狗。
炽夜一转头看见它湿润的粉舌头，冷声道：“舌头收回去！”
银狼愣了一秒，立刻就把舌头缩了回去，两只前爪搭在自己的鼻子上，头都贴在地上，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溶月干巴巴的“哈哈”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没想到银狼真的是狼啊。”
炽夜收好帕子：“我好像没说过它不是狼。”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又发什么病，一开口就让人呛的慌。溶月只好又尴尬道：“也是。”是没说过......
被丢在一边的两只枢魇还在不安分地挣扎着。那只被锁链拽回来的枢魇还在地上咕蛹着，忽然感觉到颈上一凉，对上了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炽夜的脸庞。
即使隔着黑色的布料，他也能感受到那种要把自己碎尸万段的眼神。
“安分点。”炽夜的声音冷的可以结冰。
那个枢魇被吓得定在地上不敢动。
但下一秒，那个枢魇开始发出“咯咯咯”的怪笑，肩膀也跟着一颤一颤的：“都逃不掉，谁都没逃掉。”
她大笑着抬起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面部暴起的血管像枯枝一样，最后枯木开了腐朽的花，暗褐的玫瑰成了她在这个世间最后拥有的装饰。
“克洛拉！”
被法咒锁栓住的那一只枢魇发出痛苦的尖叫。
溶月靠近那具逐渐消散、只剩下半边身体的遗体。蹲下细细察看时发现，那些肌肉组织消失后，居然留下了一些像线一样的东西。
他小心拔开那只手的布料，果然，看见她手腕和肩膀的关节处都有着缝合线。
她的生前是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杀吗？
溶月和炽夜相视后，站起身走到那个不断哀嚎着的枢魇边。那枢魇握住栏杆的手上，甚至于脖子和头的两侧，也有着同样的缝合线。
溶月顿了顿，才开口问道：“克洛拉和你，是因为一场虐杀，才逗留在人间，是吗？”
那个枢魇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嘴里喃喃着：“虐杀......是吗？是的，是的，虐杀......”
溶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希望她说些什么。可是这只枢魇一直再重复着那么几个词，没再说什么。
不过，过了一会，那个枢魇忽然开始抽搐起来，和刚才那只枢魇的异常反应无二，硬要说什么不同，是这只枢魇要更平静很多。
“舞会一直开着，主楼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在完全消散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混着血的黑色液体流了下来。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四周再次恢复安静。静的几乎能听见那微乎其微的水流声。
炽夜把变小了的银狼拎了起来，接顺手蹲在地上的溶月拉起来，道：“先去主楼看看吧。”
两人穿过花园，尽量躲开亡灵们，终于来到了主楼楼底。
他眼前的这栋主楼，至少外观上，是和刚才溶月在围墙那边见到的主楼完全一样的。
那里面呢，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溶月安静地跟在炽夜后面进了主楼，果不其然，和溶月所想的大差不差，里面的装潢，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花园，一样的主楼，一样的布局，一样的庄园，这两者简直就像是一比一复制的。
恰好路过放在拐角处的仪容，溶月看着镜子里那个苦着脸思考的自己，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吗？”炽夜刚叫了溶月几声，溶月都没有吱声，转头见人站在镜子前，有些疑惑。
“我好像猜到了点东西。”
炽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接着说。
溶月大概的讲了一下自己刚才遇到的事。
溶月让炽夜和他面对面站好，道：“假设我们中间是那堵墙，或者说是一面镜子，你是穿过墙了的我，我是没穿墙之前的我，我们两个恰好是面对面的关系。那么，当我穿过墙，就进到了镜子里，会和你一个朝向。”
说着溶月转了身：“所以我再往前走，就一定会回到原来的地方。或许，这就是穿墙术失败的原因。”
炽夜打了个响指，漫不经心笑着道：“那不妨想的大胆点，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座庄园本身就是本体和镜像的关系。”
这么一说来，倒也的确说得通。
“所以说，我们在镜子里。”溶月叹了口气，接着道：“能想到利用镜像来创造一个镜中空间，从而实现关这么多亡灵的同时还不被发现，这个庄园主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圣子殿下果然天资聪颖。”炽夜的语气里少见的没有了阴阳怪气。
溶月被莫名这么一夸，莫名有些不习惯，心里想着这人什么时候学会奉承的这一套了。他开口道：“你不也猜到了。”
炽夜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直没降，凑近溶月耳边道：“可是我是真心觉得圣子殿下很厉害啊。”
他的声音轻的像是轻拂过山岗的风，说话间呼出的气轻轻打在溶月侧边的脸上，痒痒的。
见人耳尖泛红了，炽夜知道不能再逗他了，正经了回来:“所以，圣子殿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舞厅。”
舞厅里依旧放着那首旋律优美的舞曲。
只不过不同的是，现在的舞厅可是十分热闹，放在两边的桌上摆满了酒水和各式各样的食物。一群高阶的亡灵正在里面欢声笑语。无一例外，它们所有亡灵身上都有一个让人根本没法忽视共同的特点——身体上的缝合线
炽夜回头看了溶月一眼，后者点了下头，示意他接着往里走。
那些亡灵们只顾着觥筹交错，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突然介入。
溶月本想就这样在某个角落里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某人全然没有作为外来者的自觉大刺刺地往前走，他的宠物更是直接跳上桌子了。
这一人一狼真是狂的没边了。
溶月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追上去拽住炽夜：“你干什么？”
对方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反握住溶月的手，道：“不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不站得近点，怎么看得清楚？我估摸着，好戏就要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的钟楼响了起来——九点。
舞厅前方的红色帷幕忽然拉了起来，阔谈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一个着装得体的女人走了出来。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参加梅涅家族的慈善晚宴。我是本次晚会的主理人，克洛拉·梅涅。”
是她！刚才他两在院里遇到的枢魇之一，那另外一只呢，会在这里吗？
舞台上的女人还在介绍着这次为重症儿童而举行的慈善筹资舞会举办的意义，台下的溶月扫视着周围的人。
炽夜忽然拽了下溶月：“在那。”
顺着炽夜所指的方向，溶月看见了那个站在角落里和侍女交代事情的枢灵。
那只枢魇交代完事情之后，就往舞台背后去了。
炽夜瞬移了过去，拦住了她。这次那只枢魇倒是没有反抗，表现得异常平静：“这位客人，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炽夜冲后面追过来的溶月道：“完了，她傻了。”
“傻了？”
后面有人又要出来了，炽夜索性把枢魇捆了起来，示意溶月先出去再说。
枢魇没有任何的挣扎，依旧礼貌地自说自话，“尊敬的客人，欢迎来到本次慈善舞会。”“先生请问你需要帮助吗？”枢魇面上始终挂着一个得体而礼貌的微笑，只是，这样生动的表情配上那双空洞的眼睛，反倒显得十分诡异。
直到找了个杂物间，炽夜才把人从肩头放下，抱着手站在一边，溶月顺手反锁了门，快步走到那只枢魇跟前，扶住她的肩膀，微微晃了晃：“你记不得我了吗？我们才见过。”
可是枢魇没有任何回应，脸上依旧挂着笑。相持了片刻之后，枢魇忽然站了起来，就想要往门外走去。
炽夜踢了一脚边上的银狼，银狼自觉地咬住落在地上的链子，把人拽了回来。
溶月盯着这个始终保持着诡异微笑的面孔，道：“她怎么像是神志不清似的。”
炽夜变出刀搭在枢魇的脖子上，道：“那就来刺激刺激她，让她清醒过来吧。”
溶月懂了他的意思，“嗯”了一声，对着她道：‘你是谁，舞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虐杀，那场虐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系列关键词就像是开启珍藏着真相的密匣，那个枢魇的笑一点一点僵在脸上，眼睛里逐渐恢复了清明，她张了张口，但半天没发出声音，面上开始有些痛苦的神色。
也许是在一番意识上的挣扎之后，她才出声道：“我是这座庄园的管家，梅琳。舞会？虐杀？虐杀......是的，是的，那是由梅涅家族举行的，一场最盛大的舞会，也可以说是，一场虐杀。
那个下午，我们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舞会的一切事宜我们都事先演练了一遍又一遍，或许正如大少爷所说，这是我们梅涅家族复兴的一个最主要的契机。
终于的，时间到了傍晚八点，大少爷在门口迎接来宾，二小姐在会厅组织着，一切都和安排的一样，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晚上十点，钟楼的钟声敲响时，那群人，那群该死的强盗，他们闯了进来!克洛拉小姐及时疏散来宾，带着他们躲到了地下室里，却还是被发现了;塔西尔少爷找机会跑到大门，想要去喊人，却再也没有回来....他们杀了所有人，所有人!庄园里的所有人都躺在了血泊里。.”
“后来，离家出走的维奥莉卡小姐回来了。我只记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有一双温柔的手，让我再次变得完整。等我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我又回到了主楼，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舞会的准备工作，就和记忆里的一样。当然，我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惨叫声和痛苦的呻吟，我知道那是因为维奥莉卡小姐的实验又开始了。”
梅琳放下了抱着头的手，看着溶月接着道：“今天意识到有人进来之后，克洛拉小姐就拽着我去找你们，她以为，是维奥莉卡小姐回来了。可惜，不是。你们......”
说着说着，梅琳胡然开始抽搐了起来，手指不自然地弯曲着，裸露的肌肤上的血管颜色逐渐加深，然后暴起，破裂。除了地上飞溅着的液体，再也没有什么能证明刚才这里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叫梅琳的人，她是这座古老庄园的管家。
溶月在原地定定地站着，像是失魂了一般。刚才血水炸开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躲开，幸好一边的炽夜眼疾手快，替他挡了一下。
溶月向他道了谢，脑子里还回放着梅琳说的话，然后去开了门，道:“走吧，我们去外面看看。”
两人一路无话，在回舞厅的走廊，遇到了克洛拉。
女人正仰头看着挂在走廊上的全家福，一头金发不似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凌乱不堪，被梳理的很好。
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她也没转过头，依旧盯着照片，嘴角是藏不住的笑。
“没吓到你们吧。”
溶月显然没有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开口。
女人柔声解释，“我没找到梅琳，固定的下一步没有完成，就自动恢复了。梅琳应该把事情和你们说了吧。”
“嗯，说完她就消失了。抱歉……”
克洛拉笑了笑：“挺好的，不用像提线木偶一样，来演这一出被事先编排好的话剧。你们和往常被送进来的人都不一样。如果可以，我们真的希望，你们能够阻止我的妹妹，实验不该再继续下去了。”
溶月想起了梅琳说的那句“实验又开始了……”
实验？
他开口问道：“阻止维奥莉卡小姐吗？”
克洛拉笑着指了指全家福里那个笑的明媚的女孩：“是啊。看！这个就是她。她右边是我，左边那个是我的哥哥，塔西尔，只不过那晚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嗯......后来我也没见过维奥莉卡了，如果你们见到她，告诉她，记得回家，我们都很想她。”
说完，她做了个深呼吸，似乎轻松了不少：“去主楼看看吧，里面应该有你们想找的答案。”
溶月急切道：“克洛拉小姐，你不想亲自对她说吗？”
克洛拉顿了顿，然后她边说着，边背着手转身，“我也想啊，可是我们走不掉的，一旦我们脱离了既定的流程线太久，我们就会立刻消失。等到下一个八点钟的钟声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回到这。我先回舞厅了，不然我也得消失了。消失的时候还是很疼的，而且还很丑。我之前还是挺好看的，对吧。”
说到最后的几个字，她语气轻快，溶月仿佛看见那个照片上笑得温柔大方的少女来到了现实，就站在她面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