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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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隐藏的空间里，走廊要比刚才那一层要宽敞明亮许多。
空间里还残留着些许高阶朽灵留下的气息，这些气息残留，越往里走就越浓。两人靠着这些气息残留，最终走到了一扇房门前。
“门上也有法咒。”溶月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门。
“嗯哼，你往后退。”炽夜说着便把手搭在了门上，脸上满是不屑。
溶月已经开始有些习惯炽夜的破门服务了，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了毛茸茸的银狼，他有些尴尬地摸了几下银狼的毛，表示抱歉。
而后者受宠若惊的“嗷呜”了一声，低下自己的大脑袋，张开嘴巴，湿漉漉的粉色舌头伸到一半，却在被自己的主人瞪了一眼后讪讪收回，只是亲昵地蹭了蹭溶月。
炽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开始破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溶月总觉得他这次开门要比平时更加暴力一点，自己的头发以及银狼身上的毛发都被吹得乱飞。但是，溶月没证据，因为那人从开始开门，到最后把门变成灰尘的全过程里面上都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在最后，还好心提醒了愣住的一人一狼道：“走了。”
这是一个套间，仅仅只看布置的话，外面这个相对较小一些的空间应该是办公区域，而里间看上去吧，应该是一个实验室。
办公台上的东西被收的很干净，出了一些没有任何重要性的会议记录和基本装饰品之外，没有任何的重要物件。炽夜拿起桌上的台历。
台历上的时间已经变成了HY0051年。
炽夜开口道：“这个时间跨度也太大了吧。”
溶月站在一边附和着：“是啊，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维奥莉卡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
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溶月心里总是隐隐不安，不是因为这里存在着什么危险的气息或是吓人的东西，那感觉，是他快要窥破那层名为真相的神秘时，感受到的莫名奇妙的慌张。
溶月心里一直提着一口气，他走到一边的木制柜子扫视着。透过柜门的玻璃，他能看得见，柜架上面依旧是放着一些记录了奇怪法咒或是实验操作的书。
柜子很高，在放置着书籍的上方，显然应该还有大概两排的空间。溶月轻轻的在上面扣了扣，柜门发出了闷闷的响声，里面应该是空的。只是柜子的门也被不知名的物体封死，甚至还上了一层封锁的法咒，让它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块完整的木板。
这显然是想要隐藏什么。
这下也顾不上考虑太多，他直接把剑抵在了上面，然后用力插入，银光闪过之后，柜子上面出现了裂痕，最终在他收手的那一刹那，本来还完整的木板变成碎片，纷纷落下，露出留在里面的几个盒子。
他拿下其中那个唯一一个带有暗纹的织锦盒子，拍了拍表面的灰，这下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溶月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又是什么咒印吗？”
炽夜摇了摇头：“看着不像。”说罢，他便直接打开了盒子。
“收养证？”炽夜拿起里面的两个小本子，转来转去地打量着，然后打开了它，出声念着上面的内容，“兹证明，收养人维奥莉卡·梅涅与雷娜塔的监护方爱丽丝福利院达成一致，由维奥莉卡·梅涅女士收养雷娜塔为养女，协议自HY0020年1月1日起生效……”
溶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盯着被炽夜捏着的收养证，没有说话。
炽夜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另一本收养证，翻开。同时一朵被压成了干花的鸢尾花从扉页掉了出来。
溶月示意炽夜接着念收养证上的内容，那是维奥莉卡收养塔莉娅的收养证明。他自己则是弯下腰，伸手拾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是忽然而来的恍惚，炽夜念证明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溶月已经有些听不太清楚了，他脑海里被强行加入了某些记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阳光明媚，照的人身子暖暖的。那是在草坪上，有人在招呼着“小朋友们，快来排队领新年礼物啦”，可是记忆的主角却没有着急着去，她坐在秋千上晃悠着腿。不一会，一朵紫色的花被递到了她面前，然后耳边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送给你，塔莉娅。”
坐在秋千上的女孩开心地跳了下来，接过花，小心地捧在手心里，然后踮着脚尖举了起来，：“谢谢姐姐！它真漂亮，和姐姐一样漂亮！”
收到夸赞的女孩不好意思地背过手，语气里却满是难以掩盖的喜悦：“那些人带来了很多花，我觉得，这朵是最好看的......”
塔莉娅举着花开心地转了个圈，然后一直把花举到头顶：“这是什么花呢？”
她刚说完，便已经有个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这是紫色鸢尾。”
两个女孩子惊讶转身，看见了那个穿着一袭与紫色鸢尾花颜色差不多的长裙的女人。长裙勾勒着女人的身体，头上的宽檐帽上装饰的纱垂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左手拿着一束蓝紫相间的鸢尾花，右手微微提起裙摆，不急不徐地向她们靠近，举止之间满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
女人微微弯下腰，把花递到塔莉娅面前，红色的唇轻轻勾起：“这是鸢尾花，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丽丝。它代表着爱意和幸福，还有无限的思念。”
——被强行加入记忆的感觉，就像是正在做着一场莫名奇妙的梦一样，晕乎乎的。溶月想要看清那张被纱和花束掩住的面庞，可是，头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刺痛，像有无数的虫在啃食自己的大脑一般。
“看不清？为什么会看不清她们的脸......”
耳边又出现几个声音：“我是维奥莉卡·梅涅，你们愿意和我走吗？”
“欢迎来到安菲尔德庄园!”“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安心住下来吧。”
紫色鸢尾花的标本再次掉在了地上，溶月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眼前一黑，眩晕之间就要向前倒去。
“溶月？溶月！”
耳边有一个很是担忧的声音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溶月睁开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炽夜正扶住他的肩膀，因为有些用力，手上的血管微微鼓起。见溶月终于睁开眼，痛苦也终于有所缓和时，他才微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一直盯着溶月的脸。
溶月站定后，拿开炽夜扶着自己的手，然后扭过头，闷声道：“我没事。”
炽夜打断他：“怎么可能没有事？”
溶月右手盖在眼睛上，良久之后，他才弯下腰把干花捡了起来，小心放回了领养证里夹好。他涩声道：“之前你不是说，这种多出来的记忆，叫作亡灵来信嘛，刚才，我又收到了一封‘信’。”
在自己快要被炽夜盯出个洞来之前，溶月赶忙把刚才看到的景象给炽夜说了一遍。对方听了之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维奥莉卡资助福利院，偶然遇见了塔莉娅和雷娜塔两姐妹，见了一面后就收养了她们？难道这场收养不是从头到尾的阴谋？”
炽夜说着说着，发出冷笑。溶月在他还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之前，打断了他：“可是直觉，以及我目前所看到的这些记忆告诉我，维奥莉卡一开始并没有想那么多。”
“圣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不是天真。还是说你又找到了什么证据？”
炽夜给溶月又递过来了两份资料。两份文件分别是十岁的雷娜塔和塔莉娅的体检记录，只不过奇怪的事在于，它比一般的体检资料多了一张纸——“与维奥莉卡的魂体匹配指数”，雷娜塔的是百分之九十，而塔莉娅的是百分之六十一。
这两个数据被人特地用红色的笔给勾画了出来。
不过这些资料都有一个共性，所有的人物照片和具体的个人信息，都被人故意烧掉了。
溶月把最后的两张纸抽了出来，连同两张领养证放在一起，看了好久。正打算把东西放回柜子时，他忽然又想起了那段方才差点倒下去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对话——
那时一个充满着稚气的声音响起，那是塔莉娅的声音，她问道：“维奥莉卡女士，这么大的庄园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维奥莉卡淡淡地道：“是啊。”
“那你的家人呢？”
像是顿了很久，回答的声音才颤抖着响起：“我的家人，他们很久就离开了。只有剩下我一个人了......”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终于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雷娜塔轻轻说着：“维奥莉卡女士是一个人，我和塔莉娅是两个人，但是没关系，从今以后我们生活在一起，就是一家人啦。”
女人似乎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惊喜：“好啊。谢谢你们。”
最后，溶月盯着纸看了一会，索性直接把它们都放进了口袋，还隔着布料拍了拍。
收拾好东西，他才开口：“体检报告上的时间是LY0120年，而收养的时间是HY0020年，如果她想要做实验，早就会做了，为什么非得间隔这么长的时间？这没道理啊。”
“是意外。”
“对，或许这中间一定发生了某个意外。只有意外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维奥莉卡会隔了这么多年，才突然改变坚持了这么久的想法。但关键就在于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个所谓的意外是什么！”
炽夜没再说什么，只是道：“是吧。”
而后他又把柜子上放着的几个盒子拿了下来。一些奇怪的法咒就略过不说，剩下的盒子里就是一些实验数据。盒子上写着不同编码，他们把报告拿出来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看这个。”
炽夜递过手里的这份报告，实验的名称是“001-逆向骨生肉”。他接着解释着下面的内容“这个实验的基础貌似是某种救人用的法子，一点一点的剔掉坏死的血肉，施加特定的药水，就能够再生血肉。”
炽夜说完个开头，溶月心里就已经开始有些犯恶心，那是对这个实验本身的生理性和心理性的恶心。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听了下去。
“利用某种特殊的法咒保护好实验对象的魂体，避免实验对象意外死亡。以特殊方式将实验对象的血肉完全剔除，要求保存内脏完整。将实验对象放入再生药水，实现骨生肉。”
溶月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把实验报告从炽夜手里拿了过来，然后接着往下翻。
“实验对象：乔伊斯，12岁。
第一次实验：四肢骨肉再生........实验结果：成功；
第二次实验：背部骨肉再生.......实验结果：成功；
第三次实验：全身骨肉再生......骨架上初见粉色透明薄膜，内脏正常,有清楚意识......粉色透明薄膜初见血管，内脏正常，有清楚意识......粉色薄膜及血管破裂，内脏正常，无意识，处于昏迷状态......粉色薄膜未再生，内脏衰竭坏死，处于昏迷状态......退化至初始非活体状态，能自主行动，无自主意识。实验结果：失败。”
溶月死死盯着最后一页上实验报告上的“失败”两个字，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变凉。
所以说，刚才他们遇到的那个所谓的骷髅怪，并不是天生怪物，在很久很久之前，也和他们一样，是个有血有肉、正常的、有生命的男孩。
而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到被定义为一个“非活体”的怪物，只是因为一个实验。
一个意义不明的实验。
可是他还那么小，人生那漫长的年岁，他却只看到了一个短暂的开头。
资料被他攥得有褶皱了，他把资料放了回去，急忙打开了其他的盒子，里面都是一摞又一摞的荒诞而又违背自然规律的人体试验的数据报告。
但是无一例外，所有的实验结果，都是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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