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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鲸鱼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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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叶濯缨30岁二月份
二月,北京尚在冬末的寒意中挣扎,但南海之滨,一场关于“风”的战役已经悄然打响。这不是商业市场的风,也不是舆论场的风,而是自然界最狂暴、最具破坏力的力量之一——台风。
国家气象局与多个顶尖科研机构联合启动了一项代号为“定风”的重大项目,目标直指台风路径与强度预测这一世界级难题。传统的数值天气预报模型,在面对复杂多变的海洋-大气耦合系统,尤其是台风这种强非线性、多尺度相互作用的极端天气系统时,常常力有不逮,预测误差尤其是登陆点的“最后一公里”偏差,往往意味着防灾减灾资源的巨大浪费甚至生命的代价。
项目的核心,是试图将描述流体运动基本规律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NS方程),与更精细的海洋观测数据、以及叶濯缨在解决NS方程数学理论时发展出的某些特殊数学工具和数值方法结合,构建新一代的台风高分辨率数值模拟与预测系统。
叶濯缨的名字,自然出现在了项目最高级别顾问的名单上。起初,他只是受邀提供一些关于NS方程数值求解稳定性与收敛性方面的理论建议。但当他深入了解项目面临的困境后,这位向来以解决根本问题为导向的科学家,主动要求更深地介入。
“现有的模型,对海表温度微小扰动的敏感性被严重低估了,”他在第一次项目联席会议上,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拟图直言不讳,“而你们引入的湍流参数化方案,在台风眼墙附近的高剪切区域,误差被放大了几个数量级。这就像用一把刻度粗糙的尺子,去测量显微镜下的细胞。”
与会的气象学家和流体动力学专家面面相觑。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些是痛点?但NS方程本身的复杂性和计算量,使得高分辨率、高精度的实时预测近乎不可能。
“我们需要新的数学框架,”叶濯缨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凝重的面孔,“不是修补,是重构。将台风系统视为一个动态的、多物理场耦合的‘信息-能量’复杂网络,用新的几何和分析工具来刻画其演变。”
他提出,将他证明NS方程存在性与光滑性时使用的部分“时空流形”思想和“尺度分析”工具,与数据同化技术结合,并引入基于深度学习的、可解释的物理约束模块,来优化那个“不可能”的数值求解过程。
这个设想过于大胆,甚至有些骇人听闻。将如此抽象的数学理论应用于极其具体、要求实时性的气象预报?许多资深气象学家持保留态度。
但项目总负责人,一位深知叶濯缨过往“辉煌战绩”的院士,力排众议:“给叶教授团队权限,调配资源。我们需要的是突破,不是改良。”
叶濯缨在清华园的团队,迅速与气象局、超算中心的研究人员组成了联合攻关组。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如同陷入了一场与无形之风和无穷数据的艰苦搏斗。
困难接踵而至:
“维数灾难”:将台风系统进行足够精细的时空离散化后,需要求解的方程组规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天文数字。即使是动用国家最快的超级计算机,一次完整的模拟也需要数周,完全无法满足预报的时效性要求。
“初始场魔咒”:预测的准确性极度依赖于初始时刻大气和海洋状态的精确描述。但观测数据总是稀疏且带有误差。如何从有限的、有噪音的观测中,“反演”出最接近真实的高精度初始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逆问题。
“物理过程的幽灵”:云微物理过程、海气交换、边界层湍流……这些次网格尺度过程无法直接求解,必须用参数化方案来近似。而这些近似,往往是误差的主要来源。传统的参数化方案在台风这种极端条件下,常常失效。
“耦合的噩梦”:海洋与大气是双向耦合的。台风的强风会搅动海洋,改变海表温度,反过来又影响台风的发展。这种耦合是非线性的、滞后的,模拟起来极其复杂。
叶濯缨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这场攻坚中。他的工作模式,再次让合作者们见识到了什么叫“思维的穿透力”。
面对“维数灾难”,他没有盲目追求更强的算力,而是带领团队,发展了一套基于他“时空流形”理论的 “自适应多尺度网格生成与并行算法” 。这套算法能智能地识别出台风发展关键区域(如眼墙、螺旋雨带),在这些区域使用极高分辨率的网格,而在相对平静的区域使用较粗网格,并在超算上实现了近乎完美的并行效率,将一次模拟时间从数周压缩到了数十小时。
针对“初始场魔咒”,他设计了一种 “四维变分同化与神经网络混合反演框架” 。将传统的物理模型约束与数据驱动的神经网络相结合,利用历史台风数据和实时观测,以类似“求解最优控制问题”的方式,反向推演出最优的初始场。他提出的目标函数,巧妙地将NS方程的某些守恒律作为强约束融入,极大地提高了反演的物理合理性和精度。
对于“物理过程的幽灵”,他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想法: “可微分参数化” 。利用可微分编程技术,将部分原本“黑箱”的参数化过程,构建成可嵌入整个模拟系统、并能通过模拟结果与真实观测之间的差异进行“端到端”微调的模块。这相当于让模型自己学习在台风这种极端条件下,该如何更好地近似那些看不见的物理过程。
至于“耦合的噩梦”,他引入了一套 “隐式耦合与时间滞后反馈模型” ,基于他对非线性系统动力学的深刻理解,重新刻画了海气间能量与物质交换的延迟与反馈机制,使得耦合模拟更加稳定和真实。
这三个月,叶濯缨的办公室和联合项目组的机房,几乎成了不夜之地。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偏微分方程、泛函分析表达式和算法流程图。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昼夜闪烁。他与气象学家争论物理图像的合理性,与计算机专家优化并行代码的每一个细节,与数学家推演新算法的收敛性证明。
压力巨大,进展也时有反复。有时,新算法在测试中表现惊艳;有时,又会因为某个未预料到的数值不稳定性而崩溃。但叶濯缨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冷静。失败对他而言,只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离正确答案更近一步。
五月初,西北太平洋上,一个被编号为“鲸鱼”的强台风正在酝酿。按照新构建的“定风”系统(内部已戏称为“叶氏台风模型”)的早期预测,其路径与强度演变与主流国际预报模型出现了显著分歧,尤其是对其可能登陆点的预测,偏差超过两百公里。
项目组内部产生了激烈争论。是相信经过三个月艰苦打磨、但尚未经过实战考验的新系统,还是跟随国际主流模型的结论?
叶濯缨在听取了所有数据和分析后,只问了一个问题:“我们的模型,在回溯测试中对类似个例的模拟误差是多少?”
“平均路径误差小于30公里,强度误差在10%以内。”负责验证的科学家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这个成绩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那么,相信我们自己的工作。”叶濯缨平静地说,“将我们的预测结论,作为最高优先级建议上报。”决定做出,压力如山。如果预测失误,不仅意味着项目的挫折,更可能带来实际损失。
接下来的五天,“鲸鱼”台风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谜团,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国际主流模型不断调整预报,但其预测的登陆点始终在某个区域徘徊。而“叶氏模型”的预测路径,却固执地指向一个更偏北的位置,并且提前48小时就稳定地给出了这个判断。
实况观测数据一点点传回。台风“鲸鱼”的移动轨迹,越来越清晰地向着“叶氏模型”预测的方向偏移!
最终,当“鲸鱼”以近乎完美的路径,在预测地点附近登陆时,整个项目指挥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合着狂喜、释然与无限钦佩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路径误差……不到20公里!强度误差7%!”
“叶教授……您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叶濯缨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台风登陆的最终确认信息,屏幕上跳动着模型预测与实况几乎重叠的轨迹图。他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似乎放松了微不可察的一度。他眼中闪烁着熟悉的、解决难题后的清澈光芒,但嘴角并没有明显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给汤睿发了一条信息,依旧简洁:
「台风预测模型,验证通过。」
然后,他转向身边激动不已的项目组成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很好。但系统在快速强度变化和小尺度结构捕捉上,还有优化空间。另外,耦合模块对冷涌的响应似乎有……些迟滞,需要进一步分析。”
对他而言,成功不是终点,而是下一个优化循环的开始。三个月的不眠不休,无数次的推倒重来,最终凝结成了屏幕上那条拯救了无数财产和可能生命的预测轨迹。这比任何奖章,都更能体现他心中“好风凭借力”的真实含义——这一次,他借力数学与智慧之风,试图去“定”住那肆虐的自然之风,守护他所珍视的土地与人。
窗外,北京的五月,风和日丽。而在遥远的南海,一场风暴已经平息。另一场由叶濯缨引领的、关于预测与驾驭自然之力的科学风暴,则刚刚揭开新的篇章。
五月,“定风”项目成功验证后第三日。
夜色已深,汤睿结束了一场跨洋视频会议,揉了揉发紧的眉心,看向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玄关处传来极轻微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如果不是特意留心,几乎会淹没在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里。
他起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叶濯缨站在门外廊灯昏黄的光晕里。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似乎是随手从实验室衣柜里抓出来的浅灰色连帽衫,深色长裤上沾着几点不起眼的、可能是粉笔灰也可能是咖啡渍的痕迹。背着他那个用了多年、边角已经磨损的黑色双肩包,身形在宽大的衣物下显得愈发清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淡,是一种精力被彻底抽干后的空白,只有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和眼下深重的青黑,无声诉说着过去三个月,尤其是过去一周冲刺阶段的不眠不休。
“回来了?”汤睿的声音放得很轻,伸手去接他的背包。
“嗯。”叶濯缨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他顺从地让汤睿接过背包,自己弯腰换鞋,动作慢得像是在解析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汤睿把包放在一旁,回头看他换好鞋,直起身,却停在原地,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还在思考某个未收敛的数值迭代。
“小缨?”汤睿走近一步。
叶濯缨像是被这声呼唤从某个遥远的思维空间拉回,眼睫颤动了一下,视线缓缓聚焦到汤睿脸上。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前挪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将额头抵在了汤睿的肩窝。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带着全然卸下力气的依赖。
汤睿立刻伸出手臂环住他,掌心感受到他肩背处单薄衣料下清晰的骨骼轮廓。“累了?”
“嗯。”又是短促的一声,气息喷在汤睿颈侧,温热,带着一丝疲惫的潮意。“……算完了。”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汤睿却听懂了。台风预测模型成功了,那个压了他三个月、耗费了无数心力的“定风”项目,终于得到了大自然的残酷验证,且验证结果近乎完美。
汤睿没再多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像安抚一个耗尽电量的大型精密仪器。“辛苦了。先去洗澡?”
叶濯缨在他肩头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想动。”
汤睿几乎要失笑。也只有这种彻底累到极限的时候,这位在外界眼里冷静强悍、无所不能的叶教授,才会流露出这样近乎耍赖的稚气。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劝他去泡个热水澡解乏,忽然感觉怀里的人身体重量又沉了几分,是真的一点力气都不剩了。
“小缨?”汤睿稍微松了点力道,想看看他的脸。
叶濯缨却顺着他的动作,更彻底地将全身重量交付过来,几乎半挂在他身上,含糊地嘟囔:“……站不住了。”
汤睿连忙扶稳他,半抱半搂地将他往客厅沙发那边带。叶濯缨脚步虚浮,几乎是靠汤睿撑着才挪过去,被轻轻按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般的叹息。
他向后仰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疲惫的阴影,胸口平缓地起伏,像是立刻就要睡过去。
汤睿蹲下身,想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手指刚碰到他连帽衫的口袋,一个软绵绵、巴掌大小的东西掉了出来,“噗”一声轻响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汤睿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棉花娃娃。做工精致,穿着手工定制的微型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冷静沉稳的微表情——活脱脱是汤睿某次出席重要财经论坛时的形象翻版。
正是叶濯缨很久以前在B站“晒”过的、那个被他称为“男朋友”的、汤睿形象的棉花娃娃。
汤睿愣住了,抬眼看叶濯缨。对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闭着眼,呼吸逐渐绵长。
所以……这三个月,在实验室、在超算中心、在那些不眠不休攻坚克难的日子里,这个小东西就一直待在他口袋里?
汤睿心里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酸胀,温热,满溢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俯身捡起那个小小的棉花娃娃,指尖拂过它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把娃娃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替叶濯缨脱下鞋子,松开过于束缚的领口。叶濯缨一直很乖顺地任他摆布,只在汤睿试图把他放平让他躺得更舒服时,才迷迷糊糊地伸手,准确地抓住了汤睿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执着。
“……别走。”他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雾蒙蒙的,全是睡意和疲惫,却清晰地映着汤睿的影子。
“不走。”汤睿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在沙发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吧。”
叶濯缨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将自己嵌进了汤睿怀里。没过几秒,均匀深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他彻底睡沉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茶几上,那个小小的棉花娃娃安静地“坐”着,深色的西装与温暖的灯光形成奇妙的对比,仿佛一个无声的见证者。
汤睿低头,看着怀中人沉睡中依然微蹙的眉心,忍不住用指尖极轻地抚了抚。然后,他抬眼,看向那个棉花娃娃,嘴角勾起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他想起叶濯缨曾说,那是他的“力量源泉”和“灵感缪斯”。
原来,即使是面对NS方程和狂暴台风这样的挑战,即使是在最疲惫、最需要集中全部心神的时刻,这份“源泉”和“缪斯”,也一直以这种最孩子气、最直白的方式,被他珍而重之地带在身边,放在离心口最近的口袋里。
窗外,五月的夜风轻柔拂过树梢,万籁俱寂。
而风眼之内,是他的全世界,此刻正安稳地沉睡在他的臂弯。
汤睿保持着让叶濯缨倚靠的姿势没动,只微微侧身,用空着的那只手摸索到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熟练地找到那个名为【技术扶贫与共同富裕小组】的三人小群,点开。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毫无知觉、甚至因为姿势放松而微微张着嘴的叶濯缨,又瞥了一眼茶几上那个正襟危坐的、自己的棉花娃娃分身。这个对比过于鲜明,又过于……私密。
汤睿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混合着心疼、宠溺和某种恶作剧般温柔的笑容在脸上漾开。他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确保不会打扰到怀中人,又巧妙地将那个掉出来的棉花娃娃也纳入画面。
“咔嚓。”
极轻微的、几乎被叶濯缨平稳呼吸声掩盖的快门声。
手机屏幕上,定格了这样的画面:
暖色调的灯光下,叶濯缨深陷在沙发和他怀抱之间,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睫沉沉地阖着,脸上是彻底卸下防备后的纯粹疲惫,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腰间的一点衣料。而在他腿边的地毯至茶几边缘,那个穿着微型西装的“汤睿”棉花娃娃端端正正地“坐”着,小小的脸上仿佛带着一丝无语又纵容的凝视。
一大一小,一睡一“醒”,一瘫软一端正,对比强烈,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亲昵。
汤睿点开刚拍的照片,仔细看了看,笑意更深。他指尖轻点,开始编辑信息。
【技术扶贫与共同富裕小组】(3)
[汤睿 02:15]
【图片】
[汤睿 02:16]
项目验收成功,主要部件电量耗尽,自动返航并进入强制休眠充电模式。
[汤睿 02:16]
附:途中意外掉落的核心随身挂件一枚,已回收,待机状态良好。
信息发出,汤睿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原处。他知道,另外两个人——尤其是赵文嘉——绝不会让这个深夜的群聊就此安静。
果然,几乎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就在黑暗中静静亮起。
[赵文嘉 02:17]
???
[赵文嘉 02:17]
我靠!这对比!叶神这累瘫的样子……和他口袋里掉出来的“汤总”一本正经的样子……哈哈哈对不起但我真的想笑!
[赵文嘉 02:18]
所以这三个月,叶神就是揣着个“你”在跟台风搏斗?!这是什么硬核玄学!下次我搞大项目是不是也得订制个赵文嘉棉花娃娃放身上?
[赵文嘉 02:18]
不过看起来是真累惨了。汤总,后勤保障靠你了,务必让咱们的“国宝”好好充电。
[顾兆和 02:20]
(对方正在输入…)
[顾兆和 02:21]
平安回来就好。让他好好休息。
[顾兆和 02:21]
另:娃娃不错,很传神。@汤睿哪里订的?给濯舟也弄一个。
[赵文嘉 02:22]
哈哈哈哈顾总你也!不过叶神这个一看就是独家定制版,全球限量仅此一号吧?@汤睿
[汤睿 02:25]
嗯,独家,非卖品。
[汤睿 02:25]
不说了,他好像要醒。
[赵文嘉 02:26]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赵文嘉 02:26]
行行行,不打扰了!汤总晚安!啊不,早安!
汤睿扫了一眼瞬间刷上去的调侃和关心,没再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
怀里的人似乎因为刚才手机屏幕的微光,或是他胸腔轻微的震动,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又蹙了起来,含糊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没事,睡吧。”汤睿立刻收回注意力,手臂紧了紧,低声安抚,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叶濯缨在他熟悉的温度和气息里,很快重新沉入深度睡眠。
汤睿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未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五月温柔的风声。他低头,在叶濯缨汗湿的额发上,落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
“辛苦了,我的科学家。”
“欢迎回家。”
灯光暖融,长夜静好。而那个小小的棉花娃娃,依旧忠诚地“守护”在茶几上,见证着这一刻,无需言语的温情与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