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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腰上一紧,陆宴稳稳将他横抱起来。

      季南星没力气挣扎,只能顺从地靠在他肩窝里,一阵清淡的冷香钻进鼻腔,冲淡了喉口干涩的苦味。

      “……谢谢。”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陆宴把他抱到床上,不赞同地说:“想吃药,可以喊我。”

      季南星下意识想反驳说“没事,我自己可以”,但想起方才的狼狈,以及上次那个失败的“善意的谎言”,临到的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好,下次喊你。”

      他长得白净乖巧,乌黑柔软的发微湿地垂着,眼尾微弯,含笑的眼睛朝陆宴望过去,顺从又温驯。

      但陆宴犹嫌不足,监督季南星把一杯温水喝完。他不由分说拿出季南星的手机,强制他添加了自己的工作号和私人号,末了,又加了于助理的所有联系方式。

      确保季南星设置完紧急联系人后,陆宴才满意地点头,道:“我明天有事,应该不会过来。”

      季南星“嗯”了一声,却发现陆宴还固执地看着他。

      在对方沉默的注视里,季南星悟了悟,试探道:“那明天吃完药,跟你汇报一下?”

      陆宴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没挪开眼神。

      季南星又悟了悟:“……或者明天有什么事,我就联系你,和于助理?”

      “嗯。”
      这回,陆大总裁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季南星躺在床上,看着陆宴弯腰干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怪异感。

      他缓慢眨了眨眼睛。
      前男友他哥,是不是管得有点过于多了?

      第二天,天气不错,季南星精神也比昨天好了许多。

      陆宴昨天请了假,今天也确实没来。
      昨天临走前,他把所有药品多备了一份,放到床边。

      考虑到季南星很擅长用“善意的谎言”诓骗别人,陆宴额外给了护工阿姐一笔工资,让她每隔半个小时进门查看情况。

      护工姐姐是个格外自来熟的热心人,严格贯彻陆总的指示,半个小时来一次,每次进门也不好意思一句话不说,便拉着季南星唠嗑。

      “今天是夏日节,沧闻公园的烟花可热闹了!咱这个阳台位置好,晚上到点了,也能瞧见!”

      “夏日节?”季南星诧异地抬眼。

      “是呀,6月10,每年这会都有烟花大会,我小女儿可爱看了!”

      季南星愣了会,倒没想到这么巧,昨晚他才梦见小时候的那场烟花,今天就到了日子。

      趁着今天状态不错,他稍微收拾了下,准备出门走走。
      脱掉白蓝相间的病号服,季南星换上平常的短袖长裤,干净清爽,清润的模样不像是命不久矣的人,像是刚出社会不久的青涩大学生。

      沧闻山是A市远近闻名的度假胜地,离医院不远。季南星买了张缆车票,随着缆车上升,医院和城市的缩影越来越远。

      车厢里观光客热热闹闹,举着相机自拍的小情侣和打着视频电话的大爷……白噪音熙熙攘攘,倒是冲散了脑袋里烦人尖锐的耳鸣。

      夏日节人挤人,他避开人群,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可沿着小道走了一会,也没看见观景台的台阶,反而越走越偏。

      手机没了信号,地图也打不开,季南星正琢磨着原地返回还是继续走,突然手背一凉。硕大的雨滴砸下来,随后越来越密,变成一场瓢泼大雨。

      路尽头有几道灯光亮着,季南星小跑过去,路况越来越熟悉。

      直到庞然大物的庄园再一次跃进眼底,季南星才后知后觉,这就是肖雯那年带他来的别墅。

      而别墅大门前,站着个熟悉的人影。

      陆宴一身休闲装牵着狗,回身见到季南星时,往常冷漠淡定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生动的表情。

      *
      季南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宴正在客厅处理工作。

      管家是个50来岁的阿姨,自来熟,“衣服很合身呢,季先生的身量穿陆先生以前的衣服刚刚好。”

      “谢谢阿姨,劳你费心了。”李南星接过她手里端着的热汤。

      “不麻烦不麻烦,陆先生不常过来,我在这儿啊,成天闲着也是闲着。难得有客人来,我高兴呢。”

      晚餐做得丰盛,都是A市招牌菜,季南星吃饭不算挑,只是不吃葱和辣,不巧,饭菜占了俩。

      季南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两道菜就被一双大手挪开。

      陆宴朝管家道:“他不吃这些,再做点清淡的吧。”

      季南星愣了愣,没想到这半个月,陆宴连他忌口什么都摸清了。

      “哎呀,抱歉季先生,是我考虑不周到,应该先问过您的。海鲜您过敏吗?不过敏的话,我给您熬个海鲜粥,养胃的。”

      “不用麻烦的阿姨,这菜这么多,我够吃的,光喝汤都喝饱了。”季南星赶忙说。

      但管家不由分说把两道菜端走,“哎,没事儿!我就乐意给你们年轻人做饭吃,你们先将就喝点汤,粥马上就好!”

      管家一走,客厅瞬间静了下来。

      窗外雨势未歇,雨声敲打着玻璃,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陆总,今晚麻烦您了。”

      陆宴没接话,只盯着他,说:“袖口长了。”

      “嗯?”

      衣服是陆宴学生时期的尺码,陆大总裁人高马大,就算季南星178的身高,站在陆宴身边也矮了小半个头,只是没想到这人上学就长这么大个。

      “你的衣服,我穿起来太大了。”季南星把袖口卷上去,露出一截瘦削白皙的手腕。

      陆宴余光瞥了一眼,“怎么今天出来了?”

      “本来想趁还能动出来走走,没想到赶上下雨了,运气不太好。”季南星说着,又环顾了城堡一周,问:“陆总,这儿……是你家?”

      “是我母亲的居所。”陆宴淡淡道:“她身体不好,偶尔回国,会在这里疗养。”

      季南星隐约记得陆宴的母亲是著名华侨慈善家白嗣桐的独生女,白小姐性格清冷,不太爱在媒体前抛头露面,国内关于她的信息很少。

      陆宴没打算多说,季南星也没再问。

      天色太晚,他最终在山上留宿。管家送来一套睡衣,不难猜也是陆宴的衣服。

      陆宴身量比他大,加上最近季南星瘦了许多,贴身合称的睡衣愣是让他穿出oversize的意味。

      宽大的睡衣堪堪盖住大腿根,季南星艰难地卷着过长的袖口。
      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推开,走廊的光亮泄进来,换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

      门外的陆宴也生生僵住了几秒。

      季南星背对着门,只穿了件宽大的睡衣,勉强盖住臀部,过大的领口垂下来,露出大半白皙的肩背,修长流畅的脖颈脆弱地弯着,瘦削的蝴蝶骨微微凸起,两条长而直的腿在灯光下呈现一种丝绸般的嫩白。

      突如起来的闯入,季南星错愕了一瞬。

      狭长的眼底闪过几丝慌乱,他慌忙拾起身边的衣服往身上遮掩,却也没挡住什么,反倒让陆宴精确地回忆起来——这是他大学时的睡衣。

      穿过很多次。

      而现在,这套衣服贴着季南星的肌肤,没有任何阻隔。

      这个认知让陆宴僵硬的时间延长了半秒。

      “陆总……你进来不敲门吗?”季南星梗着脖子说道。

      陆宴终于想起来别开眼,却没有多少反省的意思:“敲过,你没听见。”

      季南星顿了顿,后知后觉把耳机取下来。

      陆宴平静的目光像降了温的蜡油,没多少实际伤害,但落在肌肤上,还是让人不自在。

      季南星拽着衣服,僵硬问:“有什么事吗?”

      陆宴视线在他敞开的领口停留了几秒,而后挪开。

      “雨停了,15分钟后有烟花。”

      *
      别墅顶楼是一个露天阳台,从高处望下去,A市的城市夜景和滨海海岸线尽收眼底,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每一处风景都充满金钱的味道。

      陆宴带他走到阳台南侧的沙发区,是整个A市看烟花最好的位置。

      季南星看着这个奢靡的阳光房,总觉得眼熟。

      记忆里,肖雯当时就望着露台的方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痛哭不已,一路哭回了家。

      考虑到陆宴他爸风流成性的品德,和肖女士之前拉皮条的前科,季南星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由得浮现。

      “那个……陆总,冒昧问一下,这是您母亲的院子,那您父亲他经常过来吗?”

      他尽量斟酌措辞,生怕冒犯到陆宴,但陆宴神眉宇淡然,语气也没有波动:“很少,我妈去世后,他只来过两次。”

      季南星霎时一愣,“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陆宴淡淡道:“胃癌,早走也是解脱。”

      季南星喉结滚了滚,之前他开玩笑,说陆宴照顾病患手法娴熟,是不是辅修过护理课程。

      当时陆宴只平静道:“家里有人生过病,照顾过几天。”

      原来,患病的是他的母亲。

      “她长居国外,只有夏天回国一段时间。”陆宴抬眼,看向黑沉的天:“夏日节的烟花,是我外公生前送给她的礼物。这个房子我不常来,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

      季南星对豪门贵族的秘辛了解不多,但陆家不是一般的豪门,多少听过一些。

      陆志华风流成性,但这辈子依然只有一任妻子。陆志华和白小姐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世人都说这两人的婚姻是天作之合,只是没料到,婚后不久,就陆续爆出陆志华出轨的桃色新闻。

      再之后,白家小姐和陆志华分居,陆志华开始扩张亚洲地区的业务,经常跑国内,又祸害了不少女孩,许恒的母亲就在其中。

      “陆宴。”季南星难得没有喊陆总,夜风吹起他的额发,他转头看向身边人,“你会想她吗。”

      “还好。”陆宴说:“她不太喜欢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感情不深。”

      季南星笑了笑,没说话。

      最近这十年来,政策变动,环保局条件卡得越来越死,大过年连炮竹都不让放几个。尽管是这么苛刻的条件,这十年里,夏日节的烟花从未缺席。白家老爷十年前已经离世,这十年,是谁还在延续烟花大会的传统,答案可想而知。

      父亲出轨,母亲不爱,可想而知,陆宴的童年生活大概没有媒体报道的那么顺遂。

      夜晚的沧闻山格外寂静。

      陆宴神情与往常相比并无不同,依旧是沉静冷峻的面容,只是深邃的眉眼微垂,在黑沉的夜空下,显出些许落寞。

      良久,他眉梢动了动,声音低沉。

      “我母亲,她生前不太愿意见我。或许走后,也不太希望我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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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后都是日更了,我猛猛锄地,感谢各位追更的宝宝,爱你们!!预收《错把擦边涩图发给死对头后》,直男但dirty talk大型犬攻x清冷钓系美惨受,直掰弯,是小甜饼喔,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