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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入局 叶含珍双手 ...

  •   叶含珍双手捧着碗,将碗里的蔗浆喝完,才觉得整个人清爽通透起来。

      只是看着指甲里残留的莲子皮汁水,便还是想着要净个手才好。

      “请问这附近可有更衣的所在?我手上沾了些莲子皮的汁水,用手绢也擦不掉。”

      那宫娥听叶含珍提出要更衣,躬身低声道:“有的,请小姐随奴婢来。”

      闻菲也听见她们之间的话,并不放在心上。这人是柳贵妃宫里的,也是特意被她大哥安排来伺候叶含珍的,可以放心。

      叶含珍跟着宫娥悄悄起了身出殿而去。

      而上座的柳贵妃,却在听到贴心侍女的回禀后,原本含情水眸里骤然浮起一抹暗意。

      “皇上果真在大殿内如此赞许太子?”

      那侍女压低声音,焦急道:“奴婢不敢撒谎!这事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贵妃手里剥了一半的葡萄顿时滚过在地,只听她眸中精光一闪,喃喃自语道:“……集仙殿都不能让太子顶撞皇帝,那我得再做些什么才好。”

      忽瞥见远处悄悄离开的身影,艳丽的眉眼瞬间掺进一丝狠戾之色,“紫英,按计划行事。”

      既然利用修建集仙殿,挑起父子之间的嫌隙这事不成,那她今日就要看看,那位太子殿下到底会不会如她所愿。

      叶含珍这是第一次入宫赴宴,再加上抚音殿本身就是占地极宽阔的宫殿,甫一出了偏殿,她便只能随着宫娥带路。

      七拐八绕穿过些亭台楼阁,又顺着一溜翠瓦粉壁的院墙,才走至一处寂静院落。

      “叶小姐请进,这里就是供各位贵眷更衣,歇息片刻的地方,”那宫娥轻轻推开房门,屈身道,“小姐可先坐下歇会,奴婢这就去取些清水来,替小姐净手。”

      叶含珍点头:“那就多谢你了。”

      宫娥屈膝行礼退下,只留叶含珍一人在屋子坐着。

      这屋子布置得极为华贵,不仅摆着整套的紫檀桌椅卧榻。还在门口处,设了一座八宝镂空玉檀屏风,将室内的情形遮掩住。

      这倒是给人一种极为安全的感觉。

      至少,若是有人进来,一时是看不清里面的人。而里面的人,则可以透过屏风上闪现的光影,知道有人进来了。

      西窗下的瑞兽吐着淡淡紫烟,叶含珍一闻这气息,便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心间而起。

      是蝉蚕香,一种常在夏日焚烧的熏香。

      这还是去岁夏日时,叶含珍在梨花巷住着嫌热,闻景特意让人在他们起卧的屋子里,熏过的香料。

      只是心间那股旷神之意一过,叶含珍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袭来,手脚发软,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闻景是在回正殿的路上,被六皇子沈俞风的人给拦下的。

      “闻世子,六皇子请您去水榭一见。”

      闻景转身回望着不远处的水榭,果然看见沈俞风已经站在檐下,悠闲摇着手里的折扇,朝自己这边看来。

      正好,自己本就想找个时机与他谈谈。

      “公公请带路吧。”

      御湖西侧的水榭,同抚音殿看着倒是不远,但一步一步走过去,弯弯绕绕,还是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辰。

      闻景大步朝坐在水榭凭栏处的男子行去,不等沈俞风开口,便行礼道:“臣闻景,见过六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这厢沈俞风却来不及喊人起身,亲自起身将单膝跪地的闻景一把从地上扶起。

      “表哥多礼了,”沈俞风面上虽笑着,但眼里却闪过一抹焦急之色,“你们都下去吧,好好守着各个出口,别让人跑了。”

      “是。”宫侍们纷纷退至水榭远处守着。

      闻景听他话里提及旁人,不免问道:“殿下方才说,别让谁跑了?”

      他打量着沈俞风的神色,见他眉间有恼恨,有焦急,还有些莫名的得意。

      沈俞风见闻景问起,眼眸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

      “父皇他老人家最近是如何宠爱太子的,表哥也该有所听闻吧?”

      沈俞风嘴角一丝讥笑,“咱们那位皇帝,冷落了太子十几年,如今见我们几个庶出的儿子实在是不争气,便下了决心,要重新替太子树威。不仅泽州水患一事,全权交由他手里,赢得不少贤德威名,就连我手里的人都折戟沉沙,由李岩那一伙的门生子弟一一顶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满朝文武,太子会顺利继位吗?”

      沈俞风说着,眼里狠戾越显。

      闻景这段时间如何不知沈俞静重新受皇帝看重?

      只是他清楚,只要长随侯府的事一日不曾被太子撂下,这对父子之间始终会夹着根刺,只是不知眼下还未到彻底闹翻的时候。

      太子自提议重新彻查长随侯府谋反一事,被皇帝驳回,但却开始让人修整长随侯府,闻景就知道,他是一定要替白氏一族鸣冤的。

      “修建集仙殿一事,皇上同太子当真相互退让?”

      提议修建集仙殿,是沈俞风手下的人向皇帝进言。

      不过打着用来供奉给位仙人,替皇帝延年益寿的名头,实则是要逼沈俞静忤逆皇帝,触怒龙颜。

      要知道,户部呈上所有修建集仙殿的花费,徭役,直接气得沈俞静在内阁大发怒火,将呈上的折子直直扔到户部尚书的脚下。

      而长生不老,则是任何帝王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沈俞风一听,气得甩袖:“都怪李岩那个老家伙。拉住了要去质问父皇的太子,又给他出了个折中的法子,提议将玉华殿修整一番,改作集仙殿。父皇一听,也未曾有所异议,这事就定下来了。”

      闻景点头道:“太子殿下果然也收敛了些从前的犟脾气。”

      沈俞风眼眸一闪,不满道:“表哥还是快帮我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接到去封地的旨意。届时,太子真的御极,只怕咱们日子都不好过。”

      御湖吹来阵阵清风,将湖旁的热气尽数吹散,也吹得两人宽大的袖袍微微鼓胀起来,好似临风凭栏而立的仙君。

      只是沈俞风脸上的忧惧之色,实在配不上他那一身飘逸的锦袍。

      闻景知道太子一直都不待见他,方才赐婚圣旨宣读后,他眼中的神情,更是冷得让人心惊。

      只是沈俞风有一点倒真的说对了,若是沈俞静当真御极,郑国公府一脉的性命虽然无忧,但衰颓是必然的事。

      也许就连她,自己也无力护住。

      “殿下想我怎么做?”
      “哈哈哈——”

      沈俞风闻言,蓦然仰头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表哥到底是站在我这边的。表哥放心,我已经设了局,就等人闹腾起来,我再派人去请父皇来瞧瞧,他眼下青睐有加的太子,又是个什么好儿子?“

      “哦,殿下已经出手了?”闻景疑惑道。

      沈俞风点头,眼眸暗光流转,唇边噙着一丝嘲笑。他走至闻景身后,在闻景肩上落下一拍,随即歉意道:“只是要委屈一下表哥。”

      闻景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负手转身朝沈俞风所立的方位望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沈俞风缓缓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与闻景手上,才徐徐道:“表哥先看信,看完了这信,就知道我要如何拉太子下马。”

      闻景一目十行,将手中信件上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怎么可能!”闻景神色大变,手里的信也随之飘落在脚下。

      只是沈俞风早预料到他眼下的震惊,翘着嘴角,不以为然道:“我已经让人领着太子去抚音殿的后殿,说叶小姐在那里被人……”

      “你——”

      沈俞风见闻景神色骤变,不由立即安抚道:“表哥勿急,没有人会对叶小姐怎么样,这些都只是哄太子的借口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景大步跨至沈俞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疾言厉色道。

      远处的宫侍见自家主子被闻景制住,急得就要上前阻止,却被沈俞风抬手拦下。

      “你们都离远些,我与闻世子有话要讲。”

      沈俞风说完,便一把推开闻景揪在自己衣襟上的手,爽朗大笑:“表哥误会我了,不是我要干什么,这可是你父亲亲自想出的法子。”

      闻景倏然怔住,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表哥,我知道你喜欢那位叶小姐,且为了娶她,不惜费尽心机拆散她与温行松的婚约,夺人夺心。可是,你知不知道,那位叶小姐根本就不是叶孝义的女儿。”

      “现在在你手里的那封信,就是舅舅让人传给母妃的。是他命人查出了叶小姐的真实身份,让人送进宫,并设下今日的局,引太子入瓮。”

      沈俞风慢慢走进闻景跟前,一字一句道:“舅舅那日入宫向父皇禀明你婚事的那日,无意间发现了太子身上多出来的一枚鸳鸯玉佩,那可是自白氏一族覆灭后,就再也不曾现世的东西。”

      “玉佩?什么玉佩?”

      “自然是当年太子与白氏的那位四小姐,定下婚约的信物。还是舅舅亲自送去长随侯府的,他可不会认错。且舅舅派人查了叶孝义与叛贼白峰的关系,他们可是同窗啊。更很巧的是,当年长随侯府被满门抄斩前,叶孝义就带着闺女在京里求医问,长随侯府倾覆后,叶孝义就带着闺女回了临州,至此十多年都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那能证明什么?”

      沈俞风见闻景还是不肯相信,漫不经心一笑,随即道:“那位叶小姐当年可患的是痨病,表哥与这位叶小姐相处一年有余,可觉得她会是患有痨病之人?而且舅舅还说了,他请太子在大婚那日亲临时,太子的脸色都变了,连传召他入殿面圣的太监都不理会。”

      “这些还能说明什么?”

      沈俞风用扇子敲着手心道,“自然是说明,那位叶小姐,才是如假包换的白四小姐。今日的计,是舅舅让母妃设下的,说是若是错过了今日的时机,我便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她、她当真是……”闻景呼吸瞬间僵滞,喉间像是被什么噎住。

      闻景根本不相信沈俞风说的每一个字。

      只凭一枚玉佩,还有太子的神色,根本就不足已证明她就是白家四小姐。

      除非——

      除非,他亲眼看到那只玉佩,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只。

      可她明明说过,那只玉佩被丫头收起来了,怎么会在沈俞静身上?

      沈俞风听到闻景到这会,还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只好用扇子点额头,耸肩撇嘴道:“我说的话,你爱信不信,只是这可是你父亲亲自给我母妃传的信。若是只是似是而非的消息,我相信舅舅也不会拿你的婚事开玩笑。再说了,等我的人诱着父皇去抚音殿后殿时,看沈俞静的反应就知道了。”

      “怎么看?”

      闻景乍闻宫闱污秽牵涉叶含珍时,只是惊怒,满脑子想着去救人。

      眼下,他听了沈俞风这一番长篇大论,倏然抬起烧红的眼角朝沈俞风面上得意的神色望去,厉声问道,“沈俞静要什么反应,你们才会相信自己认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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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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