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大仇得报 叶夫人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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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人连声的质问，让原本胸有成竹的叶孝义，忽噤了声。
他被这十几年的仇恨，困住了心。
也知道仅凭他一己之力，是决计无法报仇的。所以，他才会在趁着闻景在临州时，将女儿送到他身边，等的就是这手刃仇人的机会。
原以为太子地位稳固后，就可以替长随侯府翻案。
可是，太子次次要重查旧案的提议，都被皇帝驳回。
他实在是等不住，也不愿意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他也更不可能让女儿真的嫁入郑国公府，嫁给仇人之子。
只是听到叶夫人问起女儿的以后，他这个做父亲的，才深觉女儿才是其中最无辜的人。
“珍珍替长随侯府报了仇，皇帝那边有太子在，这十几年的冤屈，终于得到沉雪。”
叶孝义看了看洒了一地的漆黑药汤，苦涩的汤药气息好似顺着鼻翼，慢慢渗透在他心口。半天后，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回应。
只是这回应，丝毫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的欣快。
叶夫人实在懒怠与他相争。
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将女儿从天牢里救出来。
“劲儿，你带些吃食和衣物，给你妹妹送去，”叶夫人嘱咐道，“虽说有太子殿下的口谕，那些人不敢对珍珍如何，可天牢是个什么地方，你这个大理寺左寺最清楚。趁着这会闻家人还未有功夫去寻珍珍的麻烦，你赶紧去看看她。”
叶劲听着父母争执不下，心早就飞了出去。
此刻，听他母亲发话，让他去天牢里看叶含珍，当即就起身道：“孩儿先让人准备东西，还是等孩儿侍奉母亲喝了药，再去看看珍珍吧。”
叶夫人无力摆手道：“我这里多得是人伺候我吃药，你妹妹那里却是等不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孤零零得待在天牢里，还不知怎么难过呢？”
叶劲闻言，也不再耽误，急忙转身往外走，看也不看他父亲一眼。
月上中天，听着打更人敲起的梆子，已然过了子时。
叶劲提着食盒，带着一名抱着包袱的青衣小厮，徐徐走到关押叶含珍的地方。
天牢里点着昏暗的油灯，根本看不清牢房里的人。
方才回荡在牢里的脚步声，也随着叶劲看清里面蜷缩在木板上的瘦弱身影，骤然停下。
他站在牢门前，耳边时不时传来老鼠们悉悉索索的声音，早不是外间让人听得心烦意乱的蝉鸣，和不知名的虫叫声。
领路的狱卒掏出腰间的大串钥匙，就着牢门的灯火，打开了牢门上的铁锁。
“大人，人就在这里了，”狱卒抱拳道，“属下是按照江大人的命令，将人安排在这单独的牢房里，且让人送了水和被子过来，没有人会为难叶小姐。”
叶劲知道这都是太子口谕的功劳，听着狱卒的话，伸手往衣袖里一掏，掏出来个沉甸甸的荷包，往狱卒面前递去。
“多谢各位兄弟们的照顾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兄弟们喝碗茶水，还望不要推辞才好。”
上面的意思是一回事，可是该打点的，还是得打点才行。
那狱卒没料到这位左寺大人竟如此谦和，连连拒绝道：“小的不敢，这些本就是小人们该做的。”
“赶紧拿着吧，”叶劲将那荷包一把塞进狱卒手里，继续道：“虽说是有上面发话，但受累的还是各位兄弟们，叶某请各位喝杯茶，应该的。”
“想来后面还有麻烦各位的时候，就不要再推脱了。”
那狱卒见他如此客气，只好将手里分量十足的荷包胡乱往袖子里一塞，抱拳道：“那就多谢大人了。大人先进去吧，小的去门口守着。”
叶劲点头，看着狱卒转身离开，才低着头，弓着腰走进满是霉味的牢房。
将手里的食盒轻轻放在桌案上，又将小厮抱着的包袱接到手里，才朝小厮道：“你也去门口守着，我很快就出来。”
小厮应声而去，只留下叶劲一个人站在火苗晃动的油灯前。
她脸上的残妆已去，只一张苍白脸庞枕在鼻间，沉沉睡着。
也不知做什么梦，眼角处隐隐闪着些暗光。
一头乌发散落在她脑后，头上的花冠钗环，早不知落在何处。
叶劲轻手轻脚取出包袱里的披风，往叶含珍身上盖去，却见她秀眉倏然一皱，原本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
叶含珍一早就开始为婚宴折腾，又在郑国公府的婚宴上，闹了那么一大出，早就精疲力竭。
还好狱卒们对她还算客气，不仅送了些清水给她，还弄来一床被子。
她将被子铺在唯一能唤作“床”的木板上，便阖眼睡去。哪知睡着睡着，肩头上一沉，吓得她骤然清醒过来，赶紧睁眼去看站在身前的黑影。
“哥哥！”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四周的昏暗，叶含珍才看清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别人，却是她哥哥叶劲。
叶劲听着她惊喜又委屈的呼唤，心下酸涩一片。
“……珍珍，是哥哥，哥哥来看你来了。”
他看着叶含珍慢慢支起身子朝自己望来，连忙按住她肩头道：“好好坐着别动，我给你带了些你素日爱吃的点心来，先吃些垫垫肚子吧。”
叶含珍点点头，乖巧得坐在上木板上，看着叶劲走向桌子，打开食盒。
等到他端着一碟子点心递在叶含珍面前时，叶含珍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慢慢蓄积在她眼眶里，让她有些看不清昏暗牢房里，叶劲脸上的神情。
她仅凭着模糊的视线，伸手抓了块东西往口中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吃的是什么点心。
叶劲见她吃得急，怕她噎住，又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来。
“慢慢吃，别噎着，”叶劲安抚道，“那食盒里还有你爱吃的饭菜，等你吃饱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哥哥又来看你。”
叶含珍嘴里包着点心渣，听着叶劲这一席话，当即就“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眼泪和着点心顺着喉间往下咽，这是叶含珍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叶劲看得眼眶发热，哽咽道：“别哭，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叶含珍却听不见他的话，她憋着心中的委屈，努力咽下口中和着眼泪的点心，拼命摇头。
“……不用，你不用再来看我了。”
能在出事之后，还能见到往昔的家人，叶含珍已经很感到满足了。
只是再与他们来往，恐怕会让那人和郑国公府的人，迁怒他们。只要她咬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身世，再加上有太子殿下在，郑国公府也不能真的拿他们如何。
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这条命，还给郑国公府就是。
叶劲恸哭道：“你胡说什么呢？难不成，你是不要阿娘和……和哥哥了吗？”
“就算你杀了闻言敬，也只不过是替自己冤死的族人报仇，”叶劲将手里的瓷盏递给叶含珍，示意她喝些水，“你也不必怕我们被你牵连，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可是郑国公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含珍紧紧握着叶劲递来的瓷盏，神情激动道：“我亲手杀了人，是要以命相偿的。就算有太子在，这罪名也该由我一个人担下。而不是让郑国公府的人有机会去难为阿娘，难为你，还有难为……难为爹爹。”
听到叶含珍还愿意唤他父亲为爹爹，叶劲猛然将她往怀中一揽，忍着眼泪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只是心口剧痛得像是有无数只蛊虫，在他浑身的血肉上肆意啃噬，根本无法克制。
而叶含珍流下大颗大颗的眼泪，都尽数滴落在叶劲肩头，慢慢泅成一片湿痕。
灯火微晃，冒着刺鼻的烟气，徐徐飘散在黑夜里。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在牢房里，直到守在门外的小厮清风，见时辰不早了，才轻轻敲了敲牢房栅栏，提醒叶劲该走了。
叶含珍最先清醒过来。
她猛然推开叶劲的双臂，眼睫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勉强道：“哥哥快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叶劲收回悬空的双手，细细感受着手掌上残留的余温，点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以后，我每日都会来看你一次。”
“别……”
“珍珍！”
叶劲出言打断叶含珍的话，叹息道：“若你是怕我被你牵连，那我可以告诉你，大可不必。你知道的，我是心甘情愿的。就如你愿意豁出性命，替白氏一族报仇一样。”
“等我救你出来，我们就离开京城好不好？你不是从小就念叨着要去江南看看吗？等此事了结，我就带你去江南逛个够。”
他这话说完，看着叶含珍面庞上散落的发，忍住想要替她拨到耳后的冲动，倏然转身离去。
叶含珍独坐在昏暗的角落里，蜷缩着双膝，听着狱卒将门锁又锁上的声音，才徐徐往身后冰冷的墙面上一靠。
只是脑海里控制不住得想起一个人来。
想着想着，倏然抱着双臂，将头埋在膝间，闷声恸哭起来，让人闻之心酸。
第二日天一亮，朝野震动。
文武百官们在得知昨日在郑国公府出的事后，皆纷纷上书，要求将叶氏凌迟处死。
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竟敢在众目睽睽下，刺杀当朝的一品国公。
更不提，这还是当日迎进门拜堂的新妇，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四月中旬接档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大仇得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