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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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的生日正好卡在放假倒数第二天的空挡，还是蓝筱这两天帮李军智整理竞赛名单的时候看到的。
10月5号。
blue：「图片」
blue：江辞生日就在两天后啊？
温樊此刻正呆在在谢娴的工作室，帮着整理她过往的设计稿。
上次谢娴参加的会议成功通过了她最初的意见，大概是碍于她之前的名气和作品，所以这次很容易就通过了协会的申请。
“阿樊，妈妈这几天会很忙——”谢娴没说完的话被打断。
“知道啦知道啦～”
温樊把整理好的设计稿放到另一边：“我能照顾好自己～上次发烧只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谢娴也看着他笑了一声：“妈妈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温樊拿起手机看蓝筱发来的消息。
“妈妈是想说，教你学设计这事儿可能要缓一缓了，我手上目前要做的事情比较多。”谢娴说。
“没关系啊。”温樊点点头，动动手指给蓝筱发消息。
温水：我不知道哎
温水：要不我发个消息问问他？
温水：你等会
温樊发完消息之后又切了屏幕，把蓝筱发给他的图片又给江辞转了过去：
温水：过两天你过生日？
温水：怎么不告诉我们？
温水：我记得你上次说你17岁
温水：所以，这是你的18岁生日？
等发完了消息，温樊才又抬头。
随手从谢娴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接着十分嚣张地在脸前晃了晃：“你儿子的自学能力你还不放心吗？就我手里这本书，用不了一个月，绝对啃完。”
谢娴笑着把他手里那本书接过来，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作为惩罚：“设计是需要灵感和积累的，光看书可没用。”
“那也没关系。”
谢娴弹的轻，一点感觉都没有，温樊应了一声又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来：“反正我学的快。”
谢娴笑着摇摇头，又问：“你最近一放假就往我这里跑，多久没回过家了？爸爸在家你也不回去看看？”
“你在哪我就去哪。”温樊强硬道：“再说了，你不也很久没回家嘛。”
“听话。”谢娴假装训斥他：“你这两天回家看看，顺便帮妈妈看看爸爸，啊。”
“喔。”
温樊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彼时江辞的消息也刚好发了过来：
嗯。：嗯。
嗯。：18岁生日。
温樊眼珠子一转，接着转身朝谢娴说：“妈，我打算过两天就回去一趟，回去拿两件厚衣服，但至于能不能见到爸，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咯……”
*
两天后。
温樊回着消息先回了一趟家。
他们几个人前两天在群里跟江辞商量好了，等到他生日的那天，大家就都去他家给他庆生，买好生日礼物和生日蛋糕，再聚一次。
虽然江辞一开始也试过拒绝，但还是被另外几人的固执给打败了。
群里的消息一时间应接不暇，大部分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烧烤食材，温樊一条条回完有忌口的东西，才终于有空去找家里大门的钥匙。
和温樊一开始想的一样。
家里很安静，也没人，温樊回房间拿了件外套就又准备出门。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见不到温国华了。
温樊雀跃地想着。
他刚从二楼下来，眼睛往客厅一撇，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一件女性的披肩。
印象里谢娴很少穿披肩，但这件温樊又确实有印象。
没等他细想，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是徐泽宇他们打来的电话。
“喂？人呢？别又给我整迟到那一出啊！”
“知道了知道了。”温樊一边下楼一边应着：“我这不是还没迟到吗？你那么急干什么？”
“那你快点啊，都等你呢。”徐泽宇在那边说。
等电话挂断，温樊也锁好了门。
从他家去到江辞住的地方不算远，杨叔也刚好有空，索性就把他送了过去，杨叔开的快，温樊到的时候还没过十分钟。
“谢谢杨叔！拜拜！”温樊跟杨叔道了别，就径直往巷子里走。
江辞家他去过，还记得路。
他到的时候不算晚，但屋里几人都已经在准备烤肉的食材了。
他们之前在群里说好今晚要烤肉的，所以都先买好了食材带过来。
徐泽宇和刘鑫在院里点碳，两个女生在准备食材，寿星则一反常态的不见人影。
“江辞呢？”温樊问他们。
“喔。”刘鑫趁着点火的间隙抬了下头：“他遛狗去了，他说今晚估计没时间，所以现在先把狗遛了，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没有。”温樊诚实道。
“差不多了。”蓝筱在旁边点点头，接着又抬头指使温樊：“你来的晚，现在去买两瓶饮料吧。”
温樊“喔”了一声，刚准备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江辞就带着久久回来了。
“去哪？”他问。
久久在江辞身后，刚准备往温樊的方向冲，就先一步被江辞拽住了狗绳。
“去买饮料。”温樊说。
“我跟你一起去，这边最近的便利店你不知道在哪。”
江辞说着把久久带回屋内，刚准备关进笼子里，孟雪就先开了口：
“要不别关它了，蔬菜和肉它应该都能吃吧？我们看着它，你们去吧。”
江辞犹豫了一会，温樊也在旁边说：“是啊，让久久自己玩吧，老把它关起来干什么。”
“……知道了。”
江辞把久久脖子上的狗绳松开，接着拍拍久久的脑袋，示意它自己马上就回来。
“那它就交给你们了。”江辞说。
“放心吧。”孟雪说着上去揉了揉久久的脑袋。
温樊跟江辞一起出门，刚走了一段路，温樊就察觉自己手上原本要放下的东西还没放下，那是他本来要给江辞的生日礼物。
温樊刚犹豫着要不要现在给，江辞就先一步提醒他：“到了，你喝什么？”
“喔我，什么都行。”温樊说：“要不就可乐雪碧橙汁吧？我估计他们也不挑。”
“行。”江辞点点头，拿了三大瓶就去前面结账。
温樊盯了一会自己手上的东西，最终还是决定要在回去的路上给江辞。
于是两人这回刚走到半路，温樊就张口叫住了江辞，然后顺手把自己做的那个生日礼物递给他。
“什么？”江辞问他。
“你的生日礼物。”温樊眨了眨眼睛：“我亲手做的。”
“……谢谢。”江辞接过去放进口袋里，又拎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你不打开看看吗？”温樊向前一步仰头问他，接着又主动接过了江辞手里的三大瓶饮料：“我帮你拿着，你打开看看嘛。”
江辞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把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来看了一眼。
手里白玛瑙的色泽十分温润，但却是一个半圆圈的形状，不太规则，但能看出来主人是真的很想用心把它打磨好。
圆圈的两端雕刻了花纹，是最普通的云纹，做工有些粗糙，但摸起来又刚刚好，玛瑙的两端链接了绳子，下面那端吊了穗子，整体看起来是一个吊坠的意思。
“怎么样？”温樊问他：“这是我自己用白玛瑙打磨的，算是我的第一个作品，好看吗？”
“为什么是这个形状？”江辞问他。
“我本来是想在圆石头上刻名字的。”温樊说。
“但我的字太丑了，所以就干脆做成了一个大C的形状，江辞的辞，你的名字，不好看吗？”
江辞沉默了一会，又接着问：“为什么只有一个单字？”
巷子过道的冷风有些大，吹动了温樊眼前的发丝。
也在江辞的心底荡起一层涟漪。
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
因为他不喜欢被冠以这个姓，因为他并不喜欢姓江。
江辞垂眼，盯着手里这个初学者打磨的玛瑙，有些粗糙，但意外的很好看。
“会不会很丑啊...我已经尽力磨的很好看了...”温樊探头过去仔细观察江辞手里那块玛瑙。
“很好看。”江辞说。
他把手里那块玛瑙重新收进口袋，温樊顺势抬头，两道目光在冷风中相接。
“我很喜欢。”江辞说。
江辞眉骨下方那颗红色的痣真的很好看。
温樊想着。
“喂！”突如其来的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温樊下意识移开目光，偏头离远了些。
徐泽宇拉着狗站在远处，冲他们俩喊：“快点啊！等着主角给我们开场呢。”
*
生日宴举办的很成功，几人在院子里吃饱喝足，连带着久久都在兴奋地摇尾巴。
他们送礼物，唱生日歌，一起烧烤，一起看电影，一起吹蜡烛，一起切蛋糕，一起陪江辞过了那个属于他的18岁。
欢闹结束之后，一切就都该回到正规，几人接连道别，赶在天彻底黑完之前出了江辞家的门。
温樊本来想着要跟徐泽宇一起回去的，但临走之前江辞又拉住了他的手：“你等下，我有点事要问你。”
温樊眨了眨眼睛：“你直接问呗。”
“.......”江辞没说话。
徐泽宇看出他的犹豫，先一步挥挥手从大门出去：“我去前面等你，快点出来啊，外面冷死了。”
徐泽宇一出去，温樊就转头问他：“怎么了？要问什么？”
江辞拉着他进了屋里，房间里很暖和，也很安静，就连一向活泼的久久，今天都因为实在累到了趴在窝里，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温樊还拉着温樊的手腕。
其实他那次在烟火晚会听到的声音并不真切，他只是依靠口型加一点微弱的声音听出来了，并不能完全确定。
他不知道在那之前杨乐到底和温樊说了什么，也没有理由去问他，他甚至不知道温樊现在对他的种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或者换种说法，他根本不敢怀疑，也不敢去猜测，温樊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同情。
他变得越来越“依赖”温樊，但这种“依赖”又和对杨乐的不太一样，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这种依赖，到底有没有上升到“喜欢”这个程度。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感。
就像缺爱的孩子在碰到爱的第一反应不是趋向它，而是会选择逃避它。
“怎么了？”温樊问他。
见他不说话，温樊还又伸了另外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不说话？”温樊又问。
江辞手脚发凉，嘴唇张张合合几次，却还是没发出声音。
“不舒服吗？生病了吗？”温樊见他脸色发白，于是急忙向前一步，用他的额头贴上江辞的。
江辞一愣。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温樊又一次带着满身的温暖，踏足了他的领域。
“也没有啊......”温樊自言自语着又向后了一步：“那怎么不说话呢，这孩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触及光明，也没有人会再愿意去拥抱那个躲在暗处的影子。
但他就是来了，带着满身的炽热，笑着朝他伸了手：“我们做朋友吧！”
“再不说话我走咯？”温樊歪头看他，然后转身迈脚，要往外面走。
“你......”江辞终于开了口。
温樊本来只想着轻轻威胁一下，要是江辞还不说话，那他就先出去和徐泽宇说不用等了，他晚点自己回去。
但却没想到，江辞竟然真的开口了，像是真的怕他走了一样。
温樊心情不错，又转了回来，侧耳准备听江辞接下来的话。
但手里的手机却先一步突兀地响了，是谢娴打来的电话。
温樊也没避讳，当着江辞的面接了起来：“喂？怎么了妈妈？”
“什么时候回来呀？”谢娴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妈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温樊也笑了：“什么好消息啊？”
“你还记得妈妈有个好朋友吗？”谢娴问他。
温樊“唔”了一声：“你哪个好朋友？陈阿姨？还是高姐姐？”
“哎呀都不是。”谢娴笑着说：“是妈妈国外那个好朋友NIKI，听说她的女儿找回来了，这次要带着一起回国，说来看看我们呢。”
“喔......”温樊点点头：“知道啦，现在马上回去。”
等挂了谢娴的电话，温樊才想起来刚刚江辞想说又没说完的话，于是又抬头问他：“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天已经很黑了。
江辞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开口。
温樊和他不一样，他没有值得牵挂的人，但温樊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所以，他不该，也不能，就这样伸手把温樊拉进另一个深渊。
于是江辞话到嘴边又转了个方向：“我说：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温樊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磨叽半天就说个这？我白在这站这么久了是不是？”
“明天见。”江辞笑着挑了一下温樊的下巴，又被那人向后一步躲开。
“你又把我当成久久逗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