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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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鸿恨恨地摇着鲈鱼妖，低声叫道：“还我午饭，还我午饭！”
鲈鱼妖被他摇得七荤八素：“大、大王，饶命啊……”
傅燃叹了口气，分开这对活宝：“这顿午饭我请你了，喏，这是我的饭卡，你去刷吧。”
程鸿手里突然多了一张饭卡，嘴张了半天，受宠若惊：“这…不太好吧？”
“没事，这顿我请你。”傅燃道。
“同桌你真好！”程鸿难得有点羞涩，扭捏了半天，还是接过了饭卡，噔噔跑去窗口排队了，留着傅燃和鲈鱼妖大眼瞪小眼。
傅燃打量着鲈鱼妖：“妖和我想象中的真的很不一样。”
鲈鱼妖哼了一声：“那是，我们妖的形象要是人随便想想就能想出来，那还了得。”
“我以为至少有个人形。”傅燃皱着眉头说。
“………”鲈鱼妖沉默了两秒，突然爆发道，“人形算什么，这叫返璞归真你懂不懂，懂不懂！再说了我是妖，修出人形干什么，哼！”
傅燃：“………行，那你……吃过人吗？”
“我吃人干什么？！”鲈鱼妖一个哆嗦吓得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别胡说八道，我祖上十八代都是良妖！从没吃过人！”
“真的吗？”傅燃狐疑地看着鲈鱼妖。
“人肉又不好吃，我吃它干嘛？！”鲈鱼妖道。
“你怎么知道不好吃？”傅燃敏锐地抓住了一个漏洞。
“………”鲈鱼妖静默了一瞬，不敢抬头看傅燃的眼睛，磕磕巴巴道，“我真没吃过，这年头谁还敢吃人……不想活啦……好吧好吧，我招！我招！我以前咬过人，行了吧！倒霉死了，就咬了那么一口，被人追着砍了十八条街！我忏悔，我悔过，行了吧！”
鲈鱼妖悄悄瞟了傅燃一眼，低声道：“你这家伙真是人？哪有人会问妖有没有吃过人的！”
“好奇嘛。”傅燃毫无负担。
“要是我说我吃人了你会不会怕我？”鲈鱼妖突然问道。
“不会，可能是因为你太菜了吧，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傅燃思考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为什么要怕一条清蒸鲈鱼。”
“………”
鲈鱼妖抱臂冷冷道：“现在吃妖犯法哦，五年以上十年以下，骚年。”
噔噔噔。
程鸿端着一份新的清蒸鲈鱼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这回没有任何意外，筷子稳稳地夹起了鱼肉。
“这是最后一份，我运气真好！”程鸿把饭卡还给傅燃，很是高兴。
程鸿用筷子夹起鱼块，嘬着鱼上的汤汁，细细地品味他来之不易的清蒸鲈鱼。
鲈鱼妖看着餐盘上死不瞑目的同类，后背直发凉，干脆扭头背向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为净。
等程鸿酒足饭饱了，把鱼剔得只剩一盘骨架了以后，叫住了准备开溜的鲈鱼妖：“那个你回来。”
鲈鱼妖偷偷摸摸地准备溜走的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大王，还有何吩咐？”
“那个……你写个欠条再走。”程鸿用纸巾优雅地擦干净了嘴巴，说道。
鲈鱼妖嘴巴张得老大：“……啊？！”
“啊什么啊，都是你害我今天差点没吃上午饭，给我打欠条！听到没有！”程鸿虎视眈眈。
程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又扯来傅燃。傅燃被揪得歪了半边身子：“又干什么？”
程鸿摊开那张白纸，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钢笔，唰唰地写了什么，末了，放下笔，揪过鲈鱼妖：“来签字。”
鲈鱼妖结结巴巴：“签…签什么字？”
“欠债还钱，你不签字？”程鸿审视鲈鱼妖。
傅燃凑过去看那张白纸：本人鲈鱼妖（妖证号：黑乎乎的鱼鳞印）因为冒充了一碗价值36元人民币的清蒸鲈鱼于某年10月5日欠傅燃（身份证号）人民币36元，双方约定于某年11月5日前还清，若逾期还清，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写我的名字干什么？”傅燃问道。
“新学期就欠了新同学一份人情，总觉得不太好嘛，打欠条就好多了，”程鸿补充道，“既然这个意外是鲈鱼妖造成的就让鲈鱼妖还好了。”
“……那妖证号是什么？”傅燃问道。
“就是妖的身份证号，”程鸿解释道，随即把纸和笔塞到鲈鱼妖面前，“喏，签字。”
“我…我不会写名字。”鲈鱼妖嘴张了半天说道。
“………”
“画押总会吧。”程鸿眼神一凛。
“……会、会。”鲈鱼妖欲哭无泪地画押，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背上了36元的债。
画完了押，程鸿又掏出了一个印章，稳稳盖了上去。
盖章的一瞬间，白纸隐隐透出金光，过了一两秒才缓缓恢复原状。
“这欠条经过天道认证了哦，记得及时还钱。”程鸿把欠条递给傅燃，朝鲈鱼妖提醒道。
“它要是还不上会怎么样？”傅燃问道。
“会被天打雷劈。”程鸿毫无负担地说道。
“你…你们欺妖太甚！”鲈鱼妖背着36元的债务嗷呜地一下捂脸哭着跑了，跑的途中还差点被路过的人踩了尾巴。
“什么玩意儿挡路，害我差点摔了！”路人抱怨道。
鲈鱼妖伤心跑出了食堂。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傅燃有些迟疑。
“36元……还好吧。”程鸿望着鲈鱼妖的背影说道。
***
回了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休息，看到程鸿回来了，几个人哗啦一下凑过来。
“你之前是在外国读书吗？”前桌唐河特意转过身来问道。
“对啊。”程鸿点点头。
“那你会说英语吗？”唐河眼睛一亮。
程鸿微微一笑，正襟危坐，当即很有逼格地展示了他一口标准的流利的伦敦腔：“$g**##@%****@#d#&&%***”
很高级虽然没有人听得懂。
众人一脸好高级、好棒啊，我是谁，我在干什么的表情啪啪鼓掌。
程鸿谦虚地摆摆手：“低调、低调。”
“你好可爱哦。”头上戴着草莓发卡的女同学感叹道。
“谢谢，你也很可爱。”程鸿一本正经道。
傅燃看了眼迅速进入状态的程鸿和以程鸿为圆心围上的越来越多的人，额头突突地跳了几下，干脆摸了张试卷写了起来。
“哇——”
“怎么做到的！”
“好棒！好厉害！”
“兄弟牛逼！”
太吵了，根本没法儿专心写题。
傅燃有些烦躁，抬头一看，程鸿在变戏法呢。
只见程鸿脸色沉静地端坐着，手肘抵着桌面，双手来回转动，向观众展示——他的手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随即双手合十，手指头闪电般挪动着，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啪！
一枚硬币凭空出现，在手指尖被高高的抛起、落下，在五个手指尖转了几个来回，再往上抛，啪！落入掌心。
手掌摊开，依旧是空白。
“牛啊，兄弟。”陈立感叹道，捏着程鸿的两只手反反复复地看，恁是没找到什么指套之类的道具。
程鸿一昂下巴，傲极了。他这幅模样搭配他的这身高定燕尾服，居然看着还有点唬人。
真有意思。傅燃想着，不知不觉就放了笔，把卷子收回了桌肚，在一旁静静地看程鸿装逼。
程鸿手掌握拳，拇指由里向外一弹，硬币又被高高地抛起，在落回的那一刻，几个手指头灵活地穿梭，快得让人看不起他的动作，最终拇指从掌心快速一弹——唰！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顺着拇指的弧度凭空从掌心抽出，稳稳地弹在带着草莓发卡的女同学面前！
“哇——”
教室里听取蛙声一片。
“我趣——真花啊，牛逼！”
“怎么做到的！”
登时几个同学就挤过来要翻程鸿的袖子，检查他的掌心。
程鸿将红玫瑰递给了草莓发卡，“送你啦”，然后两手一摊任他们检查。
草莓发卡将红玫瑰翻来覆去地看，摸红玫瑰的细腻的花瓣，看它的花瓣上的纹路，语气中尽是藏不住的佩服：“这是真……真花，不是塑料的。”
“借我看看，借我看看。”八九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争着要那朵玫瑰花。
“厉害啊——”众同学检查了程鸿半天，恁是没发现一点破绽，感叹道。
程鸿端坐在椅子上，对众人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尽显高人风范。
傅燃也跟着大伙瞧他的掌心和袖子，然后又想到刚才吃午饭的事情，所谓戏法的真相瞬间了然于心。
傅燃就这样静静看着程鸿装逼，由于今天老师们都开会去了，没有人巡查午休，于是这一天程鸿不停歇地耍了两个小时的戏法，终于耍够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众同学还意犹未尽。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给咱物理老师也露一手！”
“那谁，去找老师问个题，拖一会儿时间。”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居然还真打算派一个代表拖住老师。
傅燃轻咳一声：“上课了！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教室只剩下了匆忙逃窜的人影和稀里哗啦的碰撞桌椅的杂音。
众同学乖巧坐回原位的时候，语文老师刚好踏进教室门槛。
程鸿低声说道：“我厉害吧！”
傅燃瞥了他一眼：“嗯，厉害。”
程鸿得意洋洋。
上课十分钟后。
得意洋洋的程鸿小同学终于抵不住睡意趴桌子上睡着了。
连带着围观他耍戏法的四十多位同学，一起撑不住连绵的睡意，啄米的啄米，撑脸的撑脸，实在撑不住的就干脆趴桌子上睡觉了。
物理老师黑板上写了几个字，一转身全班倒了一大片，登时脸都黑了，拿书哐哐地砸讲台。
“中午一个个都干什么去了！上课睡觉！”
众同学被吼得浑身一震，艰难地扒开眼睛勉强听课，然后课听着听着，眼睛就不知不觉闭上了………
“你…你、还有你！一个个地都给我站后面去清醒清醒！”物理老师忍无可忍咆哮道，“马上高三了！还睡！还睡！说的就是你那个大黑！”
傅燃赶忙推了熟睡的程鸿一下。
程鸿一个激灵坐起：“下…下课了吗？”
“哈哈哈哈哈。”
全班哄堂大笑。
“大黑，站后面去！”这物理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胖子，认不得程鸿，便叫他“大黑”。
“我？大黑？！”程鸿小同学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看了，就是你！”物理老师冷冷道。
程鸿当即气了个倒仰，开学第一天他精心挑选的高定燕尾服，居然被人这样简单粗暴地喊为“大黑”！
程鸿当场就要暴走。
然而耳边回想出母上大人冰冷的警告：“要是这回我还被请家长……你懂的……”
卡在喉咙间的气被狠狠咽回了肚子里，程鸿小同学气鼓鼓地拿着语文课本站到了教室后面。
物理老师哐哐地敲着讲台：“想睡觉就自己站后面去，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于是几分钟后，又冒出了十来个睡神一个接着一个站到教室后面。
程鸿打起精神听了两分钟课，结果黑板越看越模煳越看越花………于是一分钟后程鸿小同学贴着墙，用书盖着脸，东倒西歪地站着睡着了。
然而瞌睡是会传染的。
………
十分钟后，物理老师看着十来个顶不住睡意、靠墙睡着了的同学沉默了。
傅燃见此景，不禁摇头感叹道：“程鸿真是个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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