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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饮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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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夜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失重的喧嚣。班级聚餐结束后，人群像退潮般涌向“XX”酒吧。林薇拽着我的手腕，眼里的兴奋亮得刺眼：“顾毅，庆祝我们解放！”
“好。”我听见自己说。
“蓝调”里光线暖昧，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动。我缩在卡座最暗的角落，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直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过来——是隔壁班那几个总用黏腻目光打量我的男生。
“顾毅，喝一杯？”为首的男生递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笑。霓虹灯划过杯沿，折射出危险的光泽。
我知道这杯酒里有什么。那些流传在阴暗角落里的名词，此刻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我更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理智在尖叫着拒绝。可另一个疯狂的声音在怂恿我：喝下去。看看他会不会来。看看他见到你这样，会是什么反应。
高考前堆积如山的压力，日复一日看着他与旁人谈笑风生的嫉妒，还有那份深埋心底、永不见光的妄念……在这一刻汇聚成毁灭性的冲动。如果不能堂堂正正地拥有，那么，哪怕只有一个夜晚的混乱，也好过永远在兄友弟恭的假面下煎熬。
我掏出手机，用最后一丝清明，给那个置顶的名字发了定位和三个字：「xx酒吧」
然后，我接过那杯酒，在对方惊愕又得意的目光中，仰头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不正常的甜腻，像一条冰冷的蛇，钻入我的四肢百骸。
药效发作得很快。世界开始旋转，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吞噬着理智。感官变得模糊又敏锐，我能感觉到有人扶住了我摇晃的身体，陌生的手搭在我的腰侧，令人作呕的气息喷在耳畔。
混沌中，唯一的念头却异常清晰：他会来吗？
当那熟悉的身影冲破酒吧迷离的光影，如同劈开混沌的利剑般出现在卡座前时，我心里竟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他来了。
他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几句话就逼退了那几个男生，然后一把将我打横抱起。他的手臂绷得很紧，勒得我生疼，可我却觉得无比安心。
浴室里，灯光刺眼。冷水浇头而下，短暂的清醒让我看清了他眼中的震惊与痛楚。被药物放大数倍的渴望和积压太久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防线。
“哥哥……你要了我吧……”我抓着他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诉说着那些藏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秘密——我的嫉妒，我的痛苦，我那无法宣之于口的、肮脏的爱恋。
我以为会看到他厌恶的眼神，或者至少是愤怒。
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巨浪。然后，他用浴巾紧紧裹住我颤抖的身体，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别闹，小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你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把我抱出浴室，放在床上，喂我吃下解酒药。自始至终，他没有一句斥责，也没有丝毫越矩。他的冷静，像一盆冰水，将我从情欲的烈焰中浇醒，也让我看清了自己有多么可笑和不堪。
我就像一个精心策划了一场闹剧的小丑，用最极端的方式，却只换来他沉默的包容和一句“别闹”。
身体里的药效还在隐隐作祟，带来一阵阵空虚的悸动。但更深的，是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凉和羞耻。
他把被子拉到我下巴，关掉了台灯。
“睡吧。”他在黑暗中说完这两个字，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拢。
我蜷缩在黑暗里，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碎成了齑粉。那杯我亲手喝下的“鸩酒”，没有换来臆想中的片刻温存，只让我在他面前，彻底碾碎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原来饮鸩止渴，换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