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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人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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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未只缓了那最后一天，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次日早晨便去了学校，而手机上那条申请记录，他也就当没看到。
许未来到班级，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肚子便咕咕叫起来，他存的钱基本都给了他妈妈，自己只留了300块钱。
要省着花这笔钱，早饭也不太重要，反正过四个小时就可以吃午饭。许未拿起抽屉里的书，放在桌子的瞬间，一个小本子从里面滑落掉到地上。
许未有写日记的习惯，弯腰从地上捡起来，发现有被人翻动的痕迹，一角原本是平坦的，这会却被折着。纸面上明显有手指经常摩擦的痕迹，原本平坦的纸上出现一些微褶。
许未正想这会是谁偷看他的日记，余光看到旁边坐下一人，明明课桌空很大不挤，而那人却像是故意的凑近他。
呼吸喷洒在他耳尖，许未感觉自己一转头就能撞到他。
“许未同学这么些天你去哪里了？”
沈南知身上规矩的穿着校服，手上却带着个表，从外观上看就价值不菲，身上总有股让人安心的香味，许未只觉得自己这一瞬的呼吸停止。
如果他的听力较好，那此时他能清楚的听到那疯狂跳动的心脏，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许未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但一想到从前种种，嘴巴像脆了毒似的说：“我们很熟吗？”
许未说这话时连看都没看头，那本日记本被他揣进口袋，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老师从外面进来。
“今天早读过后，我要抽你们背《陈情表》不会的中午休息来办公室或者叫家长。”
一个中年女老师说完，便坐了下去，安静的教室里朗读声哗然响起。
碍于旁边的沈南知，许未背书的声音很小，身子往外挪了些。是在背书不假，但心事早已飘忽不定，从余光看到那人的眼神，总是在盯着自己。
沈南知一只手撑着桌子，手里拿着书，洋装在看，眼神却一直落在许未身上，好似要把他身上钉个窟窿出来。
沈南知沉浸在许未年轻美貌的脸上。背后被人用书拍打，一个少年的声音，乍然从背后想起，“沈哥，你盯着许未看干嘛？没听到老师说不会背，要叫家长。”
许未没有搭理两个人的小动作，他能清楚的注意到那人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知道要叫家长还不赶快背。”
沈南知压低了声，对他说了这么句，眼神和身体再次转向许未身上。
侧着身子正对着他，一只手搭在他桌子上，一只手搭在他身后的桌子上，半个身体往前倾了些，“许未……你长的真漂亮。”
许未抬手将书挡着他看过来的眼神，书下的人有点恼羞成怒样子，脸红的像是他的肤色。
一直熬到早读结束，许未始终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反而沈南知时不时的在耳边喋喋不休。
铃声一响，许未立马飞奔出教室，蹲在厕所里，直到铃声再次响起。
语文老师那话果真是吓人的，一节课下来根本没有提要背文的意思。
许未一直坚持到最后一节课，都从未给他说过一句话。
一下课就往厕所跑，这会听到上课铃就跑回来，屁股刚坐到椅子上，老师紧跟其后。
“把昨天的数学卷子拿出来，今天讲一讲你们不会的题目。”
讲台上的老师推了下眼镜，说着话，眼神落到最后一排的许未身上，清了清嗓子“许未让班长给你一张卷子，你大概看一下，不会的，下课可以来找我。”
前排一个笑容温婉的女生转过来，递给他一张卷子，附加带上话：“要是实在不好意思问老师，许未你也可以问我。”
说完他就转了过去，许未接过卷子拿在手上，仔细的看着，上面的题他差不多都全，但总归已经过了好些年，有些反而看不懂。
许未大致看了下正面，将试卷翻了个面，眼睛立刻停留在最后一道大题上，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起。
“这道题，”沈南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你上辈子总做错。”
许未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冰凉：“你说什么？”
沈南知的喉结滚了滚，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移开目光：“没什么。我是说，这道题很难，容易做错，你要是不会可以问我。”
许未盯着他的侧脸，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抓住他话里的重点。
上辈子……他怎么会知道上辈子的事？
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后背发凉。如果沈南知也回来了，那他这一世想斩断过去的决心，岂不是成了笑话？
放学铃一响，许未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差点被门槛绊倒。沈南知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跑得更快，身后像是有洪水在追。
跑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他才停下来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秋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他忽然看见公告栏前围了群人，凑过去一看，是校话剧社的招新海报。
上辈子他因为总想着沈南知，放弃了去话剧社的机会。突然想到上辈子，好像有个学姐和学弟参加这场话剧。被发到网上大火，因此有星探，特地来学校找他们签约。
而他错过了这次机会，婚后在婚姻里崩溃时，总想起高中时那个想当演员的自己，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玩具。
“同学，要报名吗？”
负责招新的学姐递过来一张报名表，许未看着上面演员组三个字，指尖动了动。
“我报。”
他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时，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他回头，看见沈南知站在身后，手里也拿着张报名表，笔尖悬在是否愿意担任舞台监督那栏。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未清楚地看见沈南知眼里的慌张，像被戳破了秘密的孩子。
许未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再说话，低头把报名表塞进学姐手里，转身就走。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沈南知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手里的报名表被攥得发皱。他在舞台监督那栏打了个勾，指尖划过演员组三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记得日记里写，许未高中时最大的梦想是演一场话剧，却因为总想着给他送早餐，错过了报名截止日期。
这辈子，他想看着他站在舞台上。
哪怕只能在台下，远远地看。
话剧社第一次排练定在周末午后。许未到的时候，排练厅已经坐了不少人，学姐正拿着剧本给大家分角色。他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沈南知抱着摞道具清单，站在道具架旁，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许未立刻别过脸，假装认真听学姐讲剧情。剧本是部校园剧，讲的是两个少年在图书馆相识，却因为误会渐行渐远的故事。学姐指着其中一页：“这里需要两个主角，一个内敛些，一个开朗些……”
“我选开朗的那个。”许未突然举手，声音有些发紧。上辈子他总在人群后看着沈南知，这辈子，他想试试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学姐愣了下，随即笑了：“挺合适的。那内敛的角色……”
“我来。”
沈南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未的背瞬间绷紧。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此刻肯定看着他，眼里的情绪藏不住。
排练时，两人不可避免地有对手戏。剧情里，开朗少年在图书馆偷偷画开朗少年的侧影，被对方抓包时，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线。
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开朗的人也会变得内敛。
轮到许未演这段时，他握着铅笔的手一直在抖。沈南知就坐在对面的书桌旁，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发梢，和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许未低头画到一半，忽然被对方握住手腕。
沈南知的指尖带着道具木屑的粗糙感，温度烫得他几乎要抽回手。
“别紧张。”沈南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上辈子画我的时候，比这自然多了。”
许未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歉意的眼里。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一边假装口误，一边又不断提起上辈子，是觉得这样就能抵消过去的伤害吗？
“卡！”学姐皱着眉走过来，“许未，这里的情绪不对。要开朗怎么不说话？要带点偷偷喜欢的慌张，懂吗？”
许未深吸一口气，挣开沈南知的手：“抱歉，我再试试。”
第二次演，他逼着自己想起上辈子躲在书架后画沈南知的心情。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窗外蝉鸣的聒噪，还有那人翻书时偶尔抬眼的瞬间。当沈南知再次抓包他时，许未猛地合上画本，耳尖的红顺着脸颊蔓延，像真的被撞破了心事。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学姐拍手，“沈南知也配合得好，眼神里要有笑意……”
许未没听学姐后面的话，他只觉得沈南知的目光像温水，一点点漫过他刻意筑起的冰墙。
他慌忙低头翻剧本，却看见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是沈南知的笔迹：“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你总坐那里。”
许未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中场休息时，他抓着剧本往外走，刚到走廊就被拉住。沈南知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塞进他手里：“别总躲着我，再给我个机会。”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许未拧开瓶盖，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冰凉的触感压不住发烫的耳朵。
“有。”沈南知的声音沉了些，“上辈子是我不好，让你……”
“别提上辈子了。”许未打断他，抬头时，眼里的光碎得厉害，“沈南知，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离我远点。这辈子，我只想为我自己而活，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说完，他转身跑回排练厅，没看见身后的人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形。
道具架后，沈南知摊开掌心，那里有张被揉皱的纸条，是从许未掉落的剧本里捡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被划了又划，却依然能看清：“如果能重来，只想顺着自己而活，不强求爱个不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