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2、第 162 章 ...
-
傍晚的神社被染上一层柔和的橙金色。
星野樱换下巫女服，重新穿回便服，站在回廊边看着巫女们整理仪式用具。白色与朱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像是与尘世隔绝的一处缓冲地带。
她的心情，比来时平稳了许多。
但那种隐约的牵引感并没有消失。
小樱抬手轻轻按在胸口，指尖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温热的、缓慢起伏的存在感——像是在提醒她，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真是犯规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却并不抱怨。
回程的车已经等在神社外。
司机恭敬地替她打开车门，小樱上车后靠在座椅上，视线透过车窗，看着神社的鸟居逐渐远去。车子启动的瞬间，她忽然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变得清晰了一点。
不是错觉。
是他在靠近。
她忍不住轻轻叹气，嘴角却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街道上。
南野秀一从阴影中走出，外表仍是人类少年的模样，红色长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没有追逐车辆，只是站在神社通往山下的分岔路口，确认那股气息已经稳定下来。
她的灵力波动，已经不再紊乱。
这一点，让他稍稍放下心。
“至少今天，你没有再勉强自己。”
藏马低声说道，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急不缓。
他并不打算立刻追问。
小樱需要时间，而他也清楚——逼问只会让她更习惯把一切藏起来。
回到星野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小樱刚踏进玄关，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今天去哪了？”
星野阳的声音不冷不热，明显已经在等她。
小樱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换鞋走进去，抬头露出乖巧的笑容：“去神社做净化哦，哥哥不是知道的吗？”
星野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脸色比前几日好多了，这才哼了一声：“下次提前说清楚，不要让家里的人担心。”
“知道啦。”
小樱立刻点头，态度好得过分。
星野悠二从书房出来，看见女儿安然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
小樱一愣。
她抬头看着父亲，眼神微微晃了一下，随即露出柔软的笑容：“嗯。”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也许，她一直害怕的不是力量失控，也不是命运本身。
而是——一旦说出口，就会被所有人更加用力地保护起来。
晚餐后，小樱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边，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清澈得不像现实。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讯息。
——【我已经回家了，没事。】
不到十秒，回复便出现。
——【嗯。】
——【今天做得很好。】
简短得不像他。
小樱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出声来，把手机贴在胸口。
“……你这样，我更不想什么都不说了啊。”
夜色渐深。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缓慢流动，没有再出现之前的刺痛感。
也许，真正的“准备好”，并不是等一切问题消失。
而是当她终于愿意，在不完美的时候，也让重要的人靠近。
窗外，风声轻响。
像是在回应她终于松开的那一口气。
灵界的天空依旧是那种让人分不清昼夜的颜色。
柔和却不温暖，像被人刻意调低了情绪的世界。
藏马踏入灵界结界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灵力整齐、秩序分明，却也带着一丝让妖怪本能排斥的“干净”。他没有多做停留，循着那股熟悉又吵闹的灵压，径直走向阎魔殿后方的小休息室。
门一推开。
“啊——你来得正好。”
小阎王坐在软垫上，嘴里叼着奶嘴，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抱着一盘堆得很不阎王的草莓蛋糕，脸上写满了“我在偷懒但我很正当”的理直气壮。
“灵界限定款喔，今天刚送来的。”
藏马的视线在那盘蛋糕上停留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你倒是挺清闲。”
“欸？我可是很忙的。”
小阎王含糊地反驳了一句，随后眯起眼睛看着藏马，“所以，你会主动来找我，八成不是为了闲聊吧？”
藏马没有否认。
他在小阎王对面坐下，神情比平日多了几分罕见的凝重。
“我想知道源氏家族的祖先。”
他说，“准确来说，是关于那位‘神明’的线索。”
小阎王咀嚼蛋糕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
他歪了歪头，“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
藏马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我前段时间，在土地神的神社见证了一件事。”
“星野樱在净化结界中的瘴气，用的是极其纯粹的净化力量。”
小阎王慢慢放下叉子，表情也从轻松变得认真起来。
“纯粹到什么程度？”
“不是借助神社，不是借助仪式。”
藏马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她自身的力量。”
他抬起眼，直视小阎王。
“那种纯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神明。”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瞬。
小阎王的奶嘴轻轻晃了一下，他的眉头慢慢皱起。
“你确定？”
“我很确定。”
藏马回答得毫不犹豫，“在我和她相遇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没有神格，没有觉醒，没有任何灵界登记记录。”
“可现在——”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她的力量正在被唤醒。”
小阎王沉默了。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柜里抽出一本厚重的档案册，封面是古老的灵界符文。他翻得很快，指尖掠过一页又一页，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
“源氏家族……”
他小声念着，“古老、封闭、几乎不与灵界正面接触的血脉。”
翻到最后，他停住了。
“没有。”
小阎王抬头看向藏马，表情罕见地认真，“灵界这边，也没有关于源氏家族祖先神明的正式记录。”
藏马的眼神微微一沉。
“连灵界都没有？”
“是的。”
小阎王点头，“只有零散的传说，无法确认真伪。那些记录更像是……被人为抹去，或者根本没有被允许留下。”
他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着奶嘴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
小阎王抬起眼，“那情况就不太妙了。”
藏马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如果星野樱的力量真的接近‘原初净化’，那在妖怪眼里，她不是普通的人类，也不是单纯的灵力者。”
小阎王的声音低了下来，“而是——”
“补品。”
藏马冷静地接过话。
小阎王点头，表情变得难得严肃。
“是的。对魔界的妖怪来说，那种纯度的力量，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灵药。”
“尤其是那些躲在人间、长期压抑本能的妖怪，一旦察觉到她的存在，很可能会不择手段。”
藏马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起小樱站在神社瀑布下的身影，想起她对力量的不安与隐瞒，想起她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怎样的存在注视着。
“她会有危险吗？”
他问得很轻，却异常清晰。
小阎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藏马，目光复杂。
“如果只是普通觉醒，还好。”
“但如果她的力量继续提升，又无法完全控制……”
他顿了顿，“那么，危险不是‘会不会’，而是‘什么时候’。”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藏马缓缓站起身，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锋利。
“我明白了。”
“等等。”
小阎王忽然叫住他，“我还没说完。”
藏马回头。
“虽然灵界没有源氏祖先的记录，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小阎王直视着他，“那不是普通的神明。”
“那是连灵界都无法完全定义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转世，才会被命运一层一层地封住。”
他轻声补了一句：“直到现在。”
藏马没有再多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阎魔殿。
灵界的风在他身后掠过，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决意。
——不管是神明、命运，还是魔界的贪婪。
只要有人，或什么存在，敢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他都会让对方明白——
那不是“猎物”，而是他的逆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