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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 1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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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窗外的霓虹被雨水拉成模糊的光带，城市的喧闹隔着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
病房里很安静。
藏马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合眼。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思考计划，也没有去推演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只是单纯地看着星野樱。那种注视里没有占有欲，没有焦躁，只有一种近乎谨慎的珍惜。
她睡得并不安稳。
眉心时不时微微蹙起，像是梦里也在忍耐什么。
藏马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动作极轻，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把她惊醒。
“……小樱。”
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比夜还轻。
没有回应。
但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的袖口。
藏马一怔。
那是极小的动作，却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顺势让她抓着。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伊藤奈奈说的“沉默里的恐惧”究竟是什么——不是歇斯底里，不是哭喊，而是这样在睡梦里，仍旧本能地确认“你还在不在”。
藏马缓缓俯身，在床边低声说道：
“我在。”
像是听见了一样，星野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不久后，天色微亮。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的发丝上，金色在光里显得柔软又脆弱。
星野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她眨了眨眼，看见坐在床边的藏马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她露出一个很轻、很安心的笑。
她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于是，她改为用力握紧他的手。
藏马立刻凑近她。
“醒了？”
她点头。
藏马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问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想了想，轻轻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
藏马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散落的发丝拨到一边。
“慢慢来，不急。”
他从床头拿起纸和笔，递到她手里。
“想说什么，可以写。”
星野樱接过笔，认真想了想，低头在纸上写字。
——你一直在吗？
藏马看见那行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语气低而笃定。
“从你睡着开始，一直都在。”
她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又低头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藏马轻轻摇头。
“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
“以后，不要一个人扛。”
星野樱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在纸上慢慢写。
——可是你也会受伤。
藏马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我知道。”
“所以，我会学着更小心。”
他低声说道：
“不是离开战斗。”
“是学着——回来。”
星野樱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抬头看着他，像是想确认这句话是不是梦。
藏马没有移开视线。
“我答应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星野樱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
她急忙低头写字，却因为手还没完全恢复力气，字迹有些歪。
——那我也答应你。
——我会等你。
藏马伸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不是占有，也不是索取，只是一个克制而小心的拥抱。
“够了。”
他低声说道，“这样就够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清晨的医院走廊渐渐热闹起来。
推车的轮子声、护士低声交谈的声音、远处电梯“叮”的一声，全都变得清晰，却又被病房里的安静隔开，像是被柔软的空气包裹着。
星野樱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枕头。她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比昨晚好了许多。藏马坐在床边，把医生留下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认真记在心里，神情专注得不像是在听医嘱，更像是在制定一项不能失败的计划。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藏马替她把水杯递到唇边，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慢点。”
星野樱小口喝着水，喝完后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点迟疑。
她伸手拿过纸笔。
——比赛那边……怎么样了？
藏马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轻轻一笑。
“他们已经去排练了。”
“七濑光负责主唱，伊藤奈奈在改编钢琴部分，水野阳太昨天还发消息说——”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熟悉的无奈，“他说要是输了就去剃光头谢罪。”
星野樱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双眼睛弯起的弧度，比任何话语都要鲜活。
她低头继续写。
——他们一定能做到。
藏马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她写字时微微咬住下唇的样子，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那种感觉并不痛，却让人想要更加靠近、更加小心。
“等你好一点，”藏马低声说，“我们一起去看他们的比赛。”
星野樱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随后，她又写了一行。
——我不想再让大家担心了。
藏马沉默了一瞬。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你不是负担。”
“你只是……太习惯一个人撑着了。”
星野樱怔住。
那一刻，她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一直不敢碰触的地方。她低下头，笔尖停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藏马并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写。
——因为如果我倒下了，很多人会受伤。
藏马看着那行字，终于明白她内心的重量从何而来。
源氏家族的继承人。
被寄予期望的存在。
被保护、被需要、被仰望。
却很少被允许脆弱。
藏马伸手，将纸笔放到一旁，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从现在开始，”他说，“你倒下的时候，我会在。”
“不是站在旁边。”
“是站在你前面。”
星野樱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没有再去拿笔，而是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动作还有些虚弱，却很坚定。
藏马微微一怔，随后抬手，将她稳稳抱进怀里。
“我不会走。”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星野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是哭。
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安静而温柔。
这一刻，没有战斗，没有神明的秘密，没有必须背负的未来。
只有两个彼此确认、彼此依靠的人。
而这样的清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