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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 1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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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医院走廊灯光明亮却安静。
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脚步声被地面吸收得很轻。藏马坐在星野樱病房入口外的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双手交握，目光落在前方的地板线上，却没有真正聚焦。
他的思绪，早已不在这里。
——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是他从天台回来后，一直在反复思考的问题。
不是人类医学意义上的办法。
而是魔界的。
藏马闭上眼，脑海里迅速翻过无数记忆——
那些在魔界深处生长的植物，那些只存在于极端环境中的灵药，那些能够修复灵魂、改变体质、甚至重塑存在本身的存在。
妖狐的记忆是庞杂而清晰的。
越是冷静思考，他越能察觉到星野樱的“异常”，并不只是喉咙受伤这么简单。
那是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像是某种力量，在她体内自行封闭了“声音”。
而那种封闭，并非恶意。
更像是——自我保护。
藏马睁开眼，眉心微微收紧。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这句话在他心里轻轻落下。
他想起星野樱在病床上露出的笑容。
那种明明无法说话，却依旧温柔地安抚他人的笑容。
那种明明受伤，却第一时间想着不要拖累朋友的眼神。
那种在他怀里落泪，却还是试图忍住、不想让任何人担心的倔强。
藏马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那么这一切已经足够残酷了。
可偏偏，她不是。
伊藤奈奈的话，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
——“小樱其实很怕你离开她。”
——“她不会说出来，但她一直在害怕。”
藏马垂下眼。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在星野樱的认知里——
他终究是属于魔界的存在。
终究会回到那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
她也许从来没有问过。
也许连想都不敢想。
但那种“迟早会被留下”的不安，早就潜伏在她的心底。
“……真是误会得彻底。”
藏马轻声低语。
他从来没有打算回去魔界。
对他而言，魔界早已不再是归属之地。
那是过去，是生存，是战斗，是残酷的选择。
而不是“家”。
他选择留在人间，不是妥协，也不是逃避。
而是因为——
这里有星野樱。
有她的笑声，她的音乐，她偶尔任性又温柔的存在。
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真正停下来的理由。
藏马抬起头，看向病房门。
门内很安静。
她应该已经睡着了。
“你不需要害怕。”
这句话，他还没有来得及对她说。
但他已经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
如果魔界的植物能够帮她恢复声音，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取。
如果必须付出代价，他也会承担。
只要她能再次毫无顾虑地开口歌唱。
只要她不再一个人承受那些无声的恐惧。
藏马缓缓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前，却没有推开。
他只是隔着那扇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她的呼吸。
像是在向自己下定某种决心。
“我不会回去。”
“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走廊的灯光映在他的眼底，映出属于妖狐的冷静与属于恋人的温柔。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让星野樱独自承受任何误解。
哪怕要对抗的，是命运本身。
清晨的光从病房的窗帘缝隙间缓缓渗入。
不是刺眼的那种亮，而是温柔得像是刻意放慢脚步的晨色。星野樱在那片光里慢慢睁开眼，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才逐渐对焦到窗外的天空。
天亮了啊。
这个念头浮现时，她的心脏轻轻一缩。
——对了，今天。
今天是伊藤奈奈她们去电视台参加比赛的日子。
这个事实让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紧。星野樱静静躺着，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像是在努力把什么压回心底。
她好想去。
好想站在舞台边，看着她们的背影。
好想……开口唱歌。
哪怕只是一句。
可现实却安静得残忍。
她的喉咙依旧发不出声音，像被什么温柔却坚决地封住了。不是疼，而是一种无法违抗的“不能”。
星野樱轻轻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份想要歌唱的冲动还在，那份渴望没有消失，可她却只能沉默地承受。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星野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藏马算着时间，知道她差不多该醒了。他走进病房，看见她已经睁着眼，视线安静地望着窗外，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那种安静，让他心里一紧。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的瞬间，星野樱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头，没有说话，却主动凑近，在藏马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却急切的吻。
像是确认。
也像是抓住什么不肯放手。
藏马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抚过她的后脑，轻轻回应了那个吻。他没有加深，只是贴着她的额头，低声开口：
“没事的。”
他的声音低而稳，像是早就准备好要说这句话。
“伊藤奈奈她们一定可以通过入选的。”
星野樱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慢慢柔软下来。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相信。
她一直都相信她们。
只是……遗憾依旧存在。
藏马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不想再绕开了。
“樱。”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星野樱抬眼看他。
“为什么你会觉得——”藏马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情绪，“我迟早会离开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星野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开，避开了他的眼睛。
那种逃避，太明显了。
藏马的心口一沉。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动作不重，却不容拒绝。
“看着我。”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分不容回避的坚定。
星野樱被迫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还有你的灵力。”藏马继续说道，语气低沉而认真，“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对吧？不稳定、失控、还有你最近的状态。”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星野樱的呼吸变得有些乱。
她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那种无力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藏马看着她这样的反应，心里反而更痛。
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凑近了一些，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你是不是觉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我终究会选择回到魔界？”
“觉得我会被战斗的本能牵走？”
“觉得……你迟早会被留下？”
这些话像是一层一层剥开她的防线。
星野樱的眼睛慢慢泛红。
她想否认。
想摇头。
可那些情绪，本来就是真的。
藏马轻轻叹了一口气。
“樱。”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我是爱你的。”
不是轻佻的告白，也不是一时冲动。
“我对你一见钟情，从来就不是玩玩的那种。”
“我想的，是一辈子。”
这句话让星野樱的瞳孔微微一缩。
藏马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只有清晰得过分的情感。
“如果你问我会不会回魔界。”
“我的答案是——不会。”
“那里是过去，不是归属。”
“你在的地方，才是。”
星野樱终于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用力摇头，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在崩溃。
藏马将她紧紧抱住，让她埋进自己的怀里。
“你不需要一个人承受这些。”
“你可以问我，可以依赖我。”
“你不需要推开我来保护我。”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语气低而笃定。
“樱，你不是我的负担。”
“你是我选择留下的理由。”
星野樱抓紧了他的衣襟，眼泪无声地落下。
这一刻，她终于不再只是笑着承受。
而是，在他的怀里，允许自己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