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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 1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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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雨仍未停，雨雾在夜色中飘散，浓重得仿佛一张湿漉漉的布，遮住了星辰，也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洞穴深处，被雨声包围的寂静更显得诡异。
仙水忍一脚踏入幽暗的洞口，脚下是潮湿的岩石路，前方点着几个昏黄的灵界灯盏，勉强照亮他前行的方向。他怀中所抱的女孩仍未醒来，那双原本明亮清澈的海蓝色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轻颤，偶尔梦中似乎轻轻蹙眉，像是对周遭有着下意识的不安反应。
仙水忍走进洞穴最深处，那是一间他亲自布置过的隐秘空间，铺着干燥的布毯，角落里摆着温热的灵界炉具，空气里甚至有一丝花草的香味，与他往常冷肃的作风格格不入。
他小心地将星野樱放在软垫上，微微蹲下身，替她盖上一件干燥的披风。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他动作极轻地将她的头发拨到一旁，从怀里取出一条白色绢帕，替她仔细擦拭脸颊与发梢，像是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真的是人类吗……”
他低声呢喃，盯着她安睡的容颜，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灵力的波动在她体内缓慢地流动，仙水能感受到，那股能量温柔而明亮，像是月光下的湖面，轻柔却不可小觑。
“明明是这样的存在，却甘愿依附在藏马那种生物身边……”
他语气淡淡，却掩不住某种来自本能的不悦。
他从来都不信任妖怪，不信任灵界，也不信任人类。
可是这个女孩却在不知不觉中扰乱了他的判断。
她不是妖怪，却拥有不逊色于灵兽的灵力纯净度；她看起来天真柔和，却在关键时刻能毫不犹豫地释放自己的力量；她拥有影响人心的声音，甚至能让人短暂地忘记痛苦、怨恨与黑暗——
“……如果你和我一样，也曾看到过世界的丑陋……你就会明白，那种力量，是多么不合群。”
他盯着她的脸，轻声问道：
“星野樱，你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吗？”
没有回应。
她睡得很沉，仿佛那场雨夜与灵力释放的消耗将她的意识整整抽空，只留下柔软的呼吸，起伏均匀。
仙水坐在一旁，撑着头，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
直到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靠近了他，额头轻轻碰到他膝盖边。
他怔了怔，脸上浮现出极为罕见的惊讶神情。
“你真是……”
“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他站起身，走向洞口，重新布置封印结界，确认暂时没有人能靠近这个地方。他深知藏马的警觉与智慧，也明白灵界侦探们总有办法靠近真相，但至少，现在，这个女孩属于他。
属于只属于他所构筑的——
这个“新世界”的引子。
……
而此时，远在东京另一边的星野宅内，灯火通明。
藏马已经几乎将整个庭院搜遍，满脸凝重。
女仆们低头站在走廊边，瑟瑟发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南野少爷神情冷得几乎不像人类。
“……你们说小姐说过她会一个人回家，然后呢？”
“是、是的，南野少爷。小姐说她只想静静一个人走回来……雨下得不大，我们以为……”
“她有没有说身体不舒服？”
“没有……”
藏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小樱的习惯，也知道她的胆量与倔强。
可她的确是个普通人类，尽管拥有灵力，体能、反应速度与他这样的妖怪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雨下了这么久，她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
“……被人带走了。”
藏马眼神一寒，立刻转身。
他取出随身的通讯器，联络浦饭幽助。
“喂，幽助。”
“啊？你这家伙终于舍得接电话了？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小樱……”
“她失踪了。”
“……什、什么？”
“她昨晚说自己要一个人回家。现在还没回来，通讯没接，灵气残留在街道尽头——然后就断了。”
电话那头的幽助明显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变得锋利。
“我们这就动员所有人。”
“这件事……”藏马的声音低下来，“我怀疑……敌人已经动手了。”
“你是说……仙水？”
“我不确定。”
“你还知道什么？”
藏马站在星野宅的雨檐下，冷冷望着夜色深处。
“……我从小阎王那边确认了。”
“敌人不是一个，是一群。他们有各自的领域，有各自的理念。每一个人，都是为毁灭人类而来。”
“靠……”
“而其中的头目……仙水忍，曾是第一任灵界侦探。”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雨声哗啦啦落下。
藏马缓缓抬头，看着天边划过的电光，眼中倒映着明灭的闪电。
“小樱若是被他带走……”
“我会，不顾一切把她救回来。”
清晨的空气尚带着昨夜雨后的潮湿味道，阳光未升，乌云仍压着整片天空，似乎连天气也察觉了暗流涌动的异变。浦饭幽助的公寓里，众人陆续抵达，幻海坐在最靠近阳台的藤椅上，手指轻敲扶手。桑原静流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神色凝重。桑原和真躺在沙发上，一条腿缠着绷带，额头贴着冰袋，却固执地没有喊疼。他怀里还抱着御手洗清志——那位昨夜一度出现在战场、对他出手的敌人——此刻已被桑原强硬地救回来，昏迷许久后终于悠悠转醒。
“你醒啦。”桑原和真嘴角轻扯，露出个吊儿郎当的笑。
御手洗清志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胸口伤势而痛苦地闷哼。他一睁开眼便看清了眼前情形，眼神复杂地望向桑原和真，“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不是敌人吗……”
“上来，想救人哪需要什么理由。”浦饭幽助插手打断，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再说了，这种事，和真就会干。”
桑原和真嘿嘿笑了一声，回头看着御手洗，“你自己想想啊，昨晚要不是我出手快，你现在怕是躺在医院甚至尸体袋里了。说说吧，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打开魔界入口？你知不知道人间要是失控，会变成什么样？”
御手洗清志抿唇沉默了一瞬，最终低下头，露出苦笑，“……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黑之章’的内容。”
空气顿时凝结。
幻海抬起眼眸，盯着御手洗清志，语气罕见地沉，“你说什么？黑之章？”
“我……”御手洗低声呢喃，“我看到那个影片……我们人类才是最残酷的生物。那里面纪录着人类的罪行，对妖怪的残忍、对同类的屠戮、战争、欺骗……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我从没有一刻那么强烈地意识到——自己身为‘人类’这个身份，是个错误。”
桑原和真和浦饭幽助交换了个眼神，前者皱眉，后者张了张嘴，“黑之章？那是什么东西？”
藏马的声音自玄关传来，声音冰冷又隐忍着怒意，“居然牵扯到黑之章了吗……”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整个人被雨水浸湿，长发乱了一半，白衬衫未干，脸色苍白，却强撑着气势站在众人前面。水野阳太第一个反应过来，“等等，藏马？小樱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对啊。”七濑光也望过来，“她不是昨晚走之前说——”
“她没回来。”藏马低声打断，脸上的怒气快要控制不住，“我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她的灵力残留在街道尽头，然后……就完全断了。”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伊藤奈奈一拍大腿，“什么？！你是说——”
“她可能已经被绑架了。”藏马低声说道。
整个屋子霎时间安静下来，浦饭幽助抿唇，随即起身，一把拉着藏马的衣领往阳台走，“走，出去说。”
两人在阳台上站定，浦饭幽助点了一根棒棒糖叼着，一边咬着一边皱眉，“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脑袋发热，但你也不是会冲动的人，别吓着我们。”
“我很冷静。”藏马握紧拳头，“她有可能被仙水忍带走了。”
“仙水……谁？”
“第一任灵界侦探。”藏马侧头，“你从来没听过吗？”
“没啊。”幽助表示完全没印象。
“那我就告诉你。”藏马语气冷静得像刀子，“黑之章，是灵界所藏最机密的资料影片之一，它记录着人类从古至今所有针对妖怪的迫害、虐杀、研究、实验……影片总时长超过几百小时，看完的人……正常人都会崩溃。”
“曾经，飞影一度想盗取这个影片。”藏马垂眼，“那段时间，他沉默了很多天。”
幽助摸了摸后脑勺，“听起来……真的很黑。”
藏马回头盯着他，眼神复杂又冷锐，“你要不要试试看自己去看一遍？”
“不了不了，我看恐怖片都会做噩梦。”浦饭幽助一脸嫌弃。
“呵……”藏马无奈地轻笑，“你这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说，那个什么仙水，是不是早就看完那黑之章了？”
“我不知道。”藏马顿了顿，“但我可以确定，小阎王知道他是谁。”
“哈？”幽助皱眉，“你确定？”
藏马掏出随身的灵界通讯工具，打开后冷冷道：“我早该试着直接问问了。”
“喂——小阎王，你听得到吗？”
通讯器一阵杂音，随即传来那熟悉又暴躁的声音：“干嘛干嘛干嘛！一大早你们这些人类就不消停吗？”
“敌人是谁。”浦饭幽助干脆一拳砸在栏杆上，吼道：“说清楚！不然老子不干了啊，打白工又不发薪水，劳资辞职了！”
藏马站在一旁苦笑捂脸，“……我真是不该让你来问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被幽助的话吓到，随后传来小阎王带点鼻音的声音：“……好啦好啦我说我说你们别吼嘛。”
“敌人……是仙水忍，曾经的第一任灵界侦探。”
藏马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果然是他。”
“而且，”小阎王继续说道，“他背后组织了一群‘觉醒者’，他们分别有自己的领域能力，目前我们掌握的代号有‘医生’‘狙击手’‘美食家’‘游戏大王’……还有……”
“还有什么？”幽助追问。
“……他好像盯上了星野樱。”
这一句话像炸雷一样在阳台炸开。
藏马一把攥紧通讯器，额边青筋爆起，脸上那份平日的温柔早已被冰冷与怒火所替代。
“你说什么？”
“我说他、可能、已经盯上她了。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我、我也刚刚才从系统里查到她的档案被调阅了！”小阎王惊慌解释，“我没有刻意隐瞒——”
砰！
藏马直接将通讯器摔在地上，整个人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写满了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杀意。
“完了完了……”浦饭幽助汗都冒下来，“他真的要气疯了……”
“我会去找她。”藏马转身，眼神漠然，“就算仙水藏她在地狱最深处，我也会把她带回来。”
屋内众人听到阳台上的喊声后走出门来，幻海眯起眼，手指从额前缓缓滑下，表情罕见凝重。
“这场战争，已经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