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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 225 章 魔界统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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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统一大赛的会场早已被一场接一场的激斗点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与热血翻腾的喧嚣。高耸的竞技场上，众妖怪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而此刻，视线最集中的一处，正是藏马与时雨的战斗场地。
时雨站在场地另一端，神情轻松，仿佛并不是在参加决定魔界未来的重要比赛，而只是在进行一场足以愉悦身心的切磋。他手中的武器闪着幽暗寒芒，而对面的藏马，额角已渗出细汗，肩膀与手臂上也添了数道伤痕，红色长发微微凌乱，却依旧掩不住那双绿色眼睛里的冷静。
“怎么了？”时雨笑着看他，“妖狐藏马，不恢复你真正的模样来战斗吗？还是说，你已经连自己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藏马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时雨的下一记攻击，紫藤蔓草擦着时雨的身侧划过，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他的呼吸略有些急促，掌心却仍稳定地握着武器，表情看似平静，心中却被时雨的话刺出了深深波纹。
“你在迷茫吧。”时雨再次开口，身形一闪逼近，刀锋逼得藏马后退一步，“迷茫于你究竟是南野秀一，还是妖狐藏马。迷茫于人类的身体与妖怪的本能之间，到底该偏向哪一边。”
“闭嘴。”藏马低声道，语气里却没有他想象中的笃定。
时雨一击得手，在他肩侧划出新的伤口，鲜血溅落，藏马的身体因为痛楚微微一颤。他咬紧牙关，抬头看着对手，那一瞬间，心底某个被他压抑许久的念头竟像野草一样窜了出来。
他确实渴望战斗。
那是属于妖狐的本能，属于藏马这个身份的生理时钟，像潜伏在血液深处的冲动，越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群妖注视的场面，越是想撕开理性与压抑的外壳，彻底释放那份嗜血而冷静的战斗欲望。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是南野秀一。
是那个在人类世界生活、上学、会陪母亲吃饭、会被小樱抱着手臂撒娇、会在傍晚街道上牵着恋人的手走回家的少年。
这两者并不割裂，却又总在某些时刻让他生出微妙的矛盾。
时雨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果你自己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又怎么可能真正赢我？”
那句话像针，刺进藏马的脑海中。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却忽然飘向了更远、更温柔的地方。
人间，夏夜，庙会。
灯火流转，摊贩叫卖，烟火与糖苹果的甜味弥漫在晚风里。那一天他和小樱一起出门，本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约会，却因为人潮过于拥挤，一转眼就把她弄丢了。他在热闹的人群中寻找，心脏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填满，直到最后在庙会边缘的一张长椅旁，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樱一个人坐在那里，怀里抱着刚买的狐狸面具，眼角红红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明明不是脆弱的人，却在那一刻露出了藏马从未见过的迷茫与寂寞，像是整个人被世界暂时遗落了。
而在他走过去、轻声唤她名字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像终于从黑暗中看到了光。
“秀一……”
那一声，几乎让藏马此后再也无法忍受她露出相似的表情。
接着，另一段记忆又紧跟着浮现出来。
小樱坐在他身边，风吹动她的金发，她笑得眉眼弯弯，轻轻靠着他的肩膀，说：“你就是你自己啊，不管是南野秀一，还是藏马，对我来说都一样。因为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你就是你自己。
——藏马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的身边咯，一定要。
——藏马，我喜欢你。
这些声音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温柔得像光，穿透了魔界沉重阴暗的空气，也穿透了藏马心底那片一直未曾完全平息的矛盾。
是啊。
他为什么要矛盾？
为什么要一遍遍地问自己到底是南野秀一，还是妖狐藏马？
因为答案从一开始就存在。
他既是在人类世界被母亲温柔养大的南野秀一，也是曾经纵横魔界、冷酷狡诈的妖狐藏马。他不需要在两者之间割裂选择，因为这两者本来就都是他。小樱从来没有要求他只做其中某一个，她所拥抱、所喜欢、所等待的，一直都是完整的“他”。
想到这里，藏马原本微乱的呼吸忽然平稳下来。
时雨察觉到他的变化，眼神微微一沉：“终于想明白了吗？”
藏马抬起头，绿眸里的迷雾在那一瞬尽数散去，只剩下锋利而清明的光。
“是啊。”他轻声回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平静的笑意，“多亏你提醒了我。”
下一秒，汹涌的妖气猛然从他体内炸开！
长发在那股力量中扬起，周围空气被卷得震荡扭曲，属于妖狐的强大气息与属于南野秀一的冷静意志在这一刻完全融合，不再分裂，不再犹豫。藏马抬手，妖力凝聚出的植物以惊人的速度在地面窜生，将整个战场染上一层危险而瑰丽的色彩。
“来吧，时雨。”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一战，我会认真赢给你看。”
时雨看着他，先是一愣，随后竟露出了比之前更愉快的笑容。
“这才像样。”
两人的身影再次猛地碰撞在一起。刀光、藤蔓、妖气交错爆发，整个竞技场都被这场骤然升级的对决拉得更加沸腾。
高处看台上，浦饭幽助看到这一幕，猛地拍着栏杆大喊：“就是这样！藏马！给我狠狠干掉他！”
桑原和真也激动得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对啊！小樱还在人间等着你呢，你这家伙可别在这里输掉啊！”
飞影虽然依旧抱着手臂，一脸“太吵了”的表情，嘴角却极轻地扬了一下，没有阻止他们。
而场中的藏马，听见“小樱在等着你”这句话时，眼神更深了一分。
是啊。
她在等他。
所以，他绝不能输。
竞技场中的妖气像暴风一样翻卷，藏马与时雨的身影在场地中央不断交错，刀光与妖植的残影几乎让人看不清两人的真实位置。前一刻还略显犹豫的藏马，此刻却仿佛彻底摆脱了束缚，动作流畅而凌厉，每一次出手都比刚才更果断，更像那个曾经令整个魔界闻风色变的妖狐。
时雨一边接下迎面而来的蔓藤斩击，一边忍不住勾起嘴角：“终于像回事了。刚刚那个犹豫不决的你，根本不像我认识的藏马。”
“你认识的，只是过去的我。”藏马侧身避开时雨的刀锋，反手甩出的植物鞭刃瞬间缠上对方手腕，“而现在的我——比你以为的更强。”
时雨用力一震，斩断缠绕在手臂上的植物，可下一秒，数道锋利的蔓藤已从地面骤然窜出，逼得他连退数步。他站稳后抬头看向藏马，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兴味与深意。
“是因为那个人类女孩吗？”
这句话一出，藏马的动作微微一顿。
时雨却像抓住了什么关键，轻笑着继续说道：“原本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人类身份而变得软弱。结果恰恰相反……她似乎让你变得更完整了。”
“你话太多了。”藏马冷声说着，身上的妖气却越发凝实。
场外，浦饭幽助双手撑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情况：“这家伙总算认真起来了。”
桑原和真也紧张得不行：“不过那个时雨也好强啊，完全不像之前那些对手。”
飞影抱着手臂，声音不高却异常笃定：“时雨本来就是黄泉麾下最棘手的干部之一。如果不是这种程度，也没资格逼出藏马真正的力量。”
就在这时，场中的时雨忽然一跃而起，整个人在半空中翻转，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接朝藏马头顶劈落。藏马抬手抵挡，藤蔓与刀锋正面相撞，爆出刺耳的尖鸣，冲击波甚至将周围地面都震出裂痕。
“你还是没有完全释放自己。”时雨借着压制的姿势，低声道，“藏马，你在害怕。”
“害怕？”藏马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波澜。
“你害怕自己一旦彻底回到妖狐的状态，就会离人类的身份越来越远。”时雨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你害怕她看见真正的你，害怕她终有一天会因为你是妖怪而离开。”
话音落下，场中的妖气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看台上的浦饭幽助忍不住皱起眉：“这混蛋……专挑人最不想听的说。”
可下一秒，藏马却忽然笑了。
那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礼貌的笑，而是一种近乎冷艳的、让人背后一凉的笑意。他手上发力，硬生生逼退时雨，随后缓缓抬起头，红发在妖风中扬起，绿色的眼瞳深处像燃起了冷色的火。
“你错了。”
“我从来不害怕她看见真正的我。”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告诉过我——不管是南野秀一，还是妖狐藏马，我都只是我自己。”
时雨微微一怔。
“你问我为什么不再矛盾。”藏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将某个答案清清楚楚说给自己听，“因为有一个人早就接受了我的全部。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质疑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竞技场骤然爆发出一阵更为可怕的妖气波动！
红发、白衣、冷艳绝美的容貌在那一瞬重新显现，属于妖狐藏马的姿态再次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众妖眼前。长长的银发随着气流扬起，锋利的妖气几乎化为实质，连看台上的妖怪们都被那股压迫感震得一时失声。
“来了！”桑原和真瞪大了眼睛，“妖狐模式！”
浦饭幽助咧嘴一笑：“果然还是这个状态比较帅嘛。”
飞影冷哼了一声，没说话，眼神却明显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
时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彻底恢复本性的妖狐，忽然也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不是为了舍弃南野秀一而变回妖狐，而是把两者彻底融为一体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答案。”
“现在明白也不算晚。”妖狐藏马微微抬手，掌心间一颗妖植种子悄然浮现，“时雨，这场战斗，我不会输。”
下一瞬，种子落地。
整个战场瞬间被庞大而瑰丽的植物群覆盖，带刺的藤蔓、能吞噬妖气的花苞、以及散发着危险香气的异界植物同时绽放。那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像是一片由妖狐意志构筑出来的战斗领域。
时雨眼神一沉，握紧长刀主动冲入其中。两人的身影在植物与刀光交错间几乎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有不断炸裂的地面和四散的气浪证明这场战斗有多激烈。
几轮对撞之后，时雨肩膀被蔓藤穿透，嘴角也溢出了血，而藏马胸前同样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可比起伤势，他们两人的眼神反而一个比一个明亮。
“痛快。”时雨低低笑道。
“你还能笑得出来。”藏马淡淡回应。
“因为这才像战斗。”时雨将刀尖抵地，借力稳住身体，“而且……我忽然有点羡慕你了，藏马。”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在人间找到了答案。”
场外，浦饭幽助听不太清他们最后那几句，却能看出来时雨的气势已经开始变化。
“要分胜负了。”飞影忽然开口。
果然，下一秒，妖狐藏马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原本散布在整个场地的植物同时回应般颤动起来。时雨立刻察觉危险，猛地挥刀冲上前，试图在最后一刻打断他的攻势。
可藏马的动作更快。
无数蔓藤自四面八方骤然收束，如同锁链般瞬间缠住时雨的手脚与刀身，紧接着，一朵在高处盛开的妖花缓缓绽放，花瓣散落下的刹那，时雨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刀从他手中滑落，深深插进地面。
竞技场安静了一瞬。
随后，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浦饭幽助第一个跳起来大喊：“赢了！！”
桑原和真也激动得用力挥拳：“我就知道小樱的名字一搬出来，藏马肯定会打赢！”
飞影瞥了他一眼：“笨蛋，赢是因为他本来就够强。”
而场中央，时雨低头看了一眼束缚住自己的藤蔓，忽然轻轻笑了。
“我输了。”
藏马缓缓走到他面前，银发在风中轻轻摇曳，神情已经重新平静下来。
“承让。”
时雨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不甘，反而带着一种少见的坦然：“去吧，藏马。既然你已经找到答案，就别再让那个在人间等你的人久等了。”
听见这句话，藏马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收回了藤蔓，转身朝看台方向走去。随着步伐前进，他身上的妖气慢慢收敛，银发重新变回红色，妖狐的形态也重新化为了南野秀一。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樱。
他要赢下这场大会，然后平安回到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