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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 237 章 傍晚的星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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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星野宅被一层温暖柔和的灯光包围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庭院里点起了细碎的小灯，风吹过时，树影在地面上轻轻摇晃，像是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做着温柔的预演。
客厅一角，星野阳正站在落地窗边，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拿着手机，语气难得严肃又细致。
“对，圣诞节婚礼的主色调先定白色和银色，红色只做点缀，不要太俗气。花艺方面我要白玫瑰、白山茶，再搭一点松枝和透明水晶装饰……嗯，灯光要暖，但不能太黄，教堂区域和宴会厅必须区分层次……不，拱门上方不要那种传统大蝴蝶结，我说过了，奈奈不喜欢那种太夸张的风格。”
电话另一端的工作人员大概说了什么，星野阳微微皱起眉，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资料册。
“还有长椅两侧的圣诞装饰，记得做得轻一点，不要把整个婚礼现场弄得像商场节庆布置。我要的是有节日气氛，但整体还是婚礼主导，明白吗？”
他说到这里，语气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
“对，就照我刚才发过去的手稿去调整。明天我会再去现场看一次。”
说完这句，他才终于把电话挂断，长长呼出一口气。
而不远处的沙发上，星野樱正捧着女仆刚送来的红茶，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忙得团团转。杯中的红茶还冒着淡淡热气，香味里带着一点果香调，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海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
“哥哥真的好认真啊。”她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女仆说道，语气柔软又带着点打趣，“感觉再这样下去，他连婚礼当天几点钟风会从哪个方向吹过来都要算进去了。”
女仆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温和：“毕竟是少爷的婚礼，当然会特别上心。而且小松小姐看起来就是会很重视这些细节的人，少爷大概是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吧。”
“嗯。”小樱点了点头，抱着茶杯往沙发里缩了缩，目光落在客厅另一边堆着的婚礼样册、布料卡和花艺图纸上，“很快家里就会变得更热闹了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边的笑意是真心的。不是那种随口一说的期待，而是真的已经开始想象，小松奈奈搬进星野宅之后，家里会多出怎样的说笑声、怎样的生活气息，甚至连走廊里多一双鞋、餐桌边多一个位置这种小事，她都觉得有种很温暖的真实感。
女仆看着她，眼神也柔和下来。
“是啊。”她轻声附和，“而且等婚礼结束以后，大小姐再一开学，就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呢。”
这句话让小樱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红茶，过了几秒，才缓缓笑了一下。
“是啊。”她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呢。”
快得好像才一眨眼，她就已经从刚入学时那个对高中的一切都带着点新鲜与好奇的自己，走到了现在。高三——这个词听起来有点重，有点现实，也意味着很多东西都要慢慢推着她往前走。
升学、未来、分别、选择……
可比起这些，更让她心里泛起波澜的，却是另一个念头。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藏马。
想起自己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他的样子，想起后来一次又一次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刻，想起那些混乱又不可思议的事件、那些危险、那些吵架、那些和好、那些让她哭过、笑过、心跳失控过的瞬间。
她原本只是轻轻捧着茶杯坐在那里，可思绪一旦被牵回过去，就像有人在记忆深处轻轻拨了一下琴弦，一段一段的画面开始浮上来。
她想起第一次在人群里看到藏马时，对方安静又疏离的样子，像是和周围所有喧闹都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明明看起来温和有礼，可真正靠近的时候，才会发现那种温柔里始终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静与锋利。
她想起庙会上自己不小心迷路时，一个人抱着狐狸面具坐在长椅上，明明周围那么热闹，她却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可下一秒，藏马出现在灯火尽头，叫她名字时的声音，让她一下子从那种不安里回到了现实。
她还想起后来他们一起走过的很多地方。
一起逛街，一起在咖啡馆里分同一块蛋糕，一起在图书馆里写作业，一起在夕阳快落下去的操场边说没什么营养却又意外开心的话。甚至连他吃醋时那种明明笑着、却让人一看就知道危险的模样，现在想起来，也带着一种让她心口发软的真实感。
他们之间经历过的事，已经多到连她自己都快数不清了。
从最初单纯的好奇，到慢慢靠近，再到后来那种几乎已经变成习惯的依赖与喜欢。她其实不是没意识到，只是很多时候，感情并不会在某一个明确的瞬间突然降临，而是会在一天天的相处里，一点一点地渗透到生活的每个角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满满都是了。
“大小姐？”女仆看她忽然安静下来，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您在想什么呢？”
小樱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唇边浮起一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没什么。”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红茶，声音很轻，“只是忽然觉得，这两年发生了好多事啊。”
女仆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她在这个家里待了很多年，自然看得出来，小樱这副神情并不是单纯地在感慨“时间过得快”，而是想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而不远处，终于结束一通电话的星野阳也走了过来。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伸手揉了揉眉心，整个人明显带着一种忙碌后的疲惫。
“呼……终于又搞定一项。”他说完，抬头看向妹妹，“你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我平时很吵吗？”小樱立刻反问。
“嗯。”星野阳非常诚实地点头。
“哥哥你好过分。”小樱立刻鼓起脸。
“这是事实。”星野阳坐到她对面，顺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后看着她那副明显有点发呆过头的样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微微一变，“你刚刚那表情……该不会是在想某个人吧？”
小樱差点一口红茶呛到。
“哥、哥哥你不要突然乱猜啦！”
“哦。”星野阳看着她耳朵迅速泛红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就是猜对了。”
“才没有呢！”小樱嘴硬得飞快。
“嗯，我懂。”他故意把语气拖得很长，“只是刚好在婚礼、时间、未来这些关键词一起出现的时候，顺便想到了某只红头发的高中生而已。”
“哥哥！”
看着妹妹脸颊越来越红的样子，星野阳终于没再继续逗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眼神也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想他就想他吧，这又不丢脸。”他说，“喜欢一个人之后，很多事情本来就会不一样。”
这话说得太轻、也太自然，反而让小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过了好一会儿，才很小声地应了一句。
“……嗯。”
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走了很远。
从最开始那个会因为藏马一句话就脸红好半天、却还嘴硬说自己才没有在意的她，到现在，已经能够安静地坐在家里的黄昏里，想起这个人时，不再只是害羞或心跳加速，而是会认真去思考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日子，和未来可能会继续一起走下去的路。
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客厅里也渐渐被夜色包围。星野宅依旧温暖、热闹，而在这样平静的傍晚里，小樱忽然觉得，人生好像真的正在悄悄往前走。
哥哥要结婚了，她即将成为高三生，归属乐团也在一点点成长，而藏马——那个在她生命里越来越重要的人，也已经从最初那个带着距离感的少年，变成了她现在只要一想起就会心软的人。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啊……”她又一次轻声感叹。
可这一次，语气里已经不只有感慨了。
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说出口的，温柔而安定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