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4、第 264 章 ...
-
雪越下越清晰。
最开始只是玻璃外零零落落的几片白点，等到星野樱和高峰美音把第二段旋律缓缓推开的时候，那些雪已经在酒店外的夜色与灯光之间连成了一片温柔的细幕。圣诞节的婚礼、刚刚好的歌声、缓缓落下的白雪——这一切叠在一起，让整个宴会厅都像被推进了一场太过圆满的梦里。
舞台上，姐妹两人的配合安静又默契。
高峰美音的指尖在琴键上流畅地起落，白蓝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星野樱则微微侧着脸，蓝白色裙摆静静垂落，声音轻而稳，像把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意都藏进了那首歌里。她唱到后半段的时候，目光轻轻落向主桌，正好对上小松奈奈已经完全湿润的眼睛。
那种看着最重要的人终于走到幸福里的感觉，并不是热烈的，而是很深、很安静，像一整场雪落在心上。
台下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在听。
连刚才还在念叨龙虾和帝王蟹的浦饭幽助他们，这会儿也都难得安静了下来。伊藤奈奈原本还叉着一块没来得及吃的甜点，这会儿却一动不动地拿着叉子，眼睛亮亮地看着舞台，显然已经被眼前的气氛彻底抓住了。
“她真的……”伊藤奈奈声音很轻，“太会搞这种让人想哭的东西了。”
“这首歌和刚才乐团唱的那首完全不一样。”水野阳太也低声说，“前一首是热闹的祝福，这一首……更像只写给哥哥和奈奈姐姐的。”
七濑光靠在椅背上，目光没离开舞台，语气却比平时更柔和一点：“因为这本来就是她留到最后的秘密礼物。”
主桌那边，小松奈奈已经连纸巾都顾不上拿稳了。
她一边听，一边捂着嘴掉眼泪，肩膀轻轻发抖。星野阳坐在她身边，原本还想像平时一样稳稳地护着她、安抚她，可他自己眼眶也早就红了。到了最后，他只能一边替奈奈擦眼泪，一边低低地叹气。
“她们两个……真的是。”他说到一半，声音也轻轻哑了。
小松奈奈却偏偏在这种时候笑了出来，眼睛里全是幸福得发亮的水汽：“怎么办，阳……我觉得我今天真的会哭得很丢脸。”
“没关系。”星野阳看着她，眼神柔得一塌糊涂，“反正我也没比你好多少。”
听见这句，小松奈奈眼里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却还是笑着把头轻轻靠向了他肩边。
另一侧的长辈桌，源和也看着舞台上的两个孙女，难得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端起茶，眼神却一直没有移开。高峰茉莉坐在旁边，眼里也带着明显的感慨。
“美音和小樱，真的都长大了。”她轻声说。
“嗯。”源和也低低应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又补上一句，“而且比我们想的还要更懂事。”
星野莉莉听见这话，笑着看向舞台：“她们一直都很会把最重要的心意留到最后。”
星野悠二坐在旁边，本来还想维持一点父亲的沉稳，可看着女儿在雪光和舞台灯下唱歌的样子，心里那点骄傲还是一点都压不住。
“像她妈妈。”他忽然低声说。
星野莉莉听见了，转头看他，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句是在夸我，还是在夸小樱？”
“都有。”星野悠二很平静地回答。
另一头，大崎娜娜看着主桌那边已经快哭到不行的小松奈奈，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
“这下奈奈是真的输得彻底了。”她低声说，“本来就最受不了这种真心攻击，现在又是妹妹们一起出手。”
本城莲站在她身边，点了点头：“确实很厉害。”
高木泰士则看着舞台和整个会场的氛围，忍不住感叹：“这种场合，这种准备，还有这种妹妹……老板的人生还真是赢得彻底啊。”
冈崎真一在旁边眼睛发亮：“而且她们两个钢琴合奏真的很好听。”
“重点已经不只是好听了吧。”寺岛伸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是这一整套流程和氛围，根本就是把婚礼的情绪推到了最满。”
“要是录下来，以后拿去做婚礼宣传片都够了。”一之濑巧抱着手臂，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可视线却一直落在舞台上的星野樱身上。
只是这一次，那种视线里已经不仅仅是曾经看中她的兴趣，反而多了一点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被人放进心里那么认真地珍惜。
而藏马，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目光。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小樱认真的时候有多动人，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此刻唱出来的，不只是祝福哥哥和嫂子的歌，也是她对“家人”和“幸福”这件事最柔软也最坚定的理解。
舞台上的她，漂亮得让人心口发烫。
但真正让他移不开眼的，从来都不只是她的外表。
而是她在这一刻，眼底那种温柔、明亮、又全心全意的光。
“真狡猾啊……”藏马很轻地在心里想。
明明每次都能让他觉得，她已经足够让自己喜欢了。可偏偏下一次，她又总能轻而易举地让这份喜欢变得更深一点。
等到最后一段旋律慢慢落下时，舞台上的灯也跟着柔和下来。
星野樱和高峰美音一起按下最后一个琴音，尾音轻轻散进整个宴会厅，而窗外的雪还在安静地下着。那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舍不得立刻把掌声打破，短暂地安静了两秒，才终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掌声。
掌声、笑声、感叹声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伊藤奈奈第一个激动地站起来，用力鼓掌，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浦饭幽助和桑原和真也跟着拍手拍得格外响亮，连水野阳太都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太厉害了吧！”桑原和真大声感叹。
“这次是真的赢麻了。”浦饭幽助也点头。
主桌那边，星野阳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掉眼泪的小松奈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才抬起头，看向舞台上的两个妹妹。
那眼神里没有太多夸张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写满了感谢和骄傲。
“小樱、美音。”他开口时，声音还有一点哑，“谢谢你们。”
高峰美音站起身来，笑着朝台下摆了摆手，还是平时那种利落又漂亮的样子，可眼睛里也明显有一点湿意。星野樱则拿着麦克风，先是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小松奈奈，弯起眼睛笑了。
“要一直幸福哦。”她说。
这句话很轻，却几乎比刚才整首歌都更让人想哭。
小松奈奈终于忍不住，捂着嘴一边掉眼泪一边拼命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而台下，藏马也终于在这一刻慢慢站起身。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夸张地鼓掌或者出声起哄，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她，然后轻轻拍起了手。可那双绿眸里的神色，温柔得几乎没有半点遮掩。
等小樱从舞台上往下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隔着热闹的人群、掌声和还在下着的雪，她还是一下子就看见了。
藏马站在那里，看着她，唇边带着一点很淡却很清晰的笑。那笑意像是在告诉她——
你刚才真的，很漂亮。
也真的，做得很好。
小樱的心在那一瞬间，轻轻地热了一下。
然后，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