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撒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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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露，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生物研究所顶楼的灯光已经亮起。
陆烬站在更衣室的镜前，修长的手指一丝不苟地扣上白大褂。
镜中的男人面色略显苍白，眼底却不见丝毫病后的疲惫，反而比往日更加锐利。
“陆研究员，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助理小陈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满脸惊讶，“医生不是说还需要休息吗？”
陆烬转身，白大褂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B-739样本的数据分析不能耽误。”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实验室的恒温设备，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小陈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汇报着昨夜的样本检测结果。
两人穿过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研究所内回响。陆烬偶尔颔首，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
超净工作台的灯光下，陆烬戴着无菌手套。
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如初，移液枪在他手中稳定地移动，每一个步骤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只是在更换试剂的间隙，他的视线 会不经意地扫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上午九点整，他完成了第一组实验。
脱下手套，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只发出三个字：“已出院。”
消息发送成功，他将手机放回原处，转身开始准备下一组实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与此同时，市一院急诊科刚结束一场晨间抢救。
苏温摘下口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他快步走向护士站，一边洗手一边询问：“刚才那个车祸伤员的情况稳定了吗？”
“生命体征平稳了，苏医生。”林姐递过一杯温水，“你一早上都没歇过。”
苏温接过水杯，笑容里带着疲惫：“没事。”
他低头喝水时，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看到消息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泛起浅浅的笑意。
“怎么了？”林姐好奇地问。
“一个朋友出院了。”苏温快速回复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跳动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李医生不是说要多休养吗？”
“一定要按时吃药，饮食别马虎。”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回口袋
忙碌的上午让苏温几乎忘了这段小插曲。
直到午休时分，他坐在办公室里边吃午餐边翻看病例，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陆烬的回复，言简意赅：“已遵医嘱。”
苏温放下筷子，认真回复：“那就好。你的胃需要慢慢调理，出院后饮食怎么安排？”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立即回复，便继续用餐。
不料几分钟后，手机接连震动两声。
一条是陆烬的回复：“好。另外，B-739样本的临床数据，有几个细节想确认。”
另一条是一张照片
拍摄的是实验室窗外的天空，夕阳正好，云霞漫天。
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日落。”
苏温怔了怔，点开照片仔细看了看。
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曾在朋友圈也发过一张晚霞。
将照片保存了下来
回复道：“真美。样本数据我晚上整理好发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互动成了两人之间的常态。
陆烬的消息总是出现在恰到好处的时刻。
有时是午休时间发来的专业咨询，关于某个基因序列的临床意义；
有时是傍晚时分分享的实验室夜景；
有时是突然的天气提醒，每次都精准地赶在苏温需要外出前。
苏温的回应也从最初的礼貌，渐渐变得自然。
他会分享医院里遇到的趣事，会在讨论病例时主动提供更多资料，会在收到关心后拍下自己添衣的照片证明。
有一次深夜值班，他甚至发去了那盆冬云多肉在台灯下的照片，叶片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天凌晨三点，陆烬刚刚结束一轮基因测序。
他按着胃部走出实验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休息区的沙发上，他闭目养神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
“胃不舒服，煮了小米粥。”
消息发送后，起身倒了杯温水。
出乎意料的是，回复来得很快：“又熬夜？家里有药吗？”
陆烬看着这行字，唇角微微扬起。
他直接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吵醒你了？”声音依然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刚好在写病历。药吃了吗？”
“嗯。”陆烬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寂的城市，“下次见面给你带新的创伤药，去疤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是带着笑意的回应：“好。”
挂断电话后，陆烬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胃部的疼痛渐渐缓解，他才回到实验台前。
清晨六点，苏温刚结束值班，正准备换衣服回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张晨光中的冬云照片，露珠在叶片上闪闪发光。
“早。”陆烬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
苏温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
他回复了一个早安的表情，将手机收进口袋。
走出医院大门时，晨光正好，他的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
与此同时，陆烬站在研究所顶楼的落地窗前，目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坐上出租车。
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详细记录着苏温接下来一周的排班表。
“陆研究员，早餐准备好了。”小陈在身后轻声提醒。
陆烬转身，将文件自然地收进抽屉：“今天的实验安排发给我。”
“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小陈犹豫了一下，“您的胃还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陆烬拿起平板电脑，快速浏览着实验安排：“不必。”
他的目光在某个时间点上停留片刻，那是苏温下次值班的日期。
随后，他在日程表上添加了一个备注：取创伤药。
这一天，研究所的员工们都发现，陆研究员似乎比往常更加专注。
他站在超净工作台前的背影依然挺拔，操作仪器的手指依然稳定，但偶尔，在他低头查看手机时，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会有 一丝几不可见的松动。
而这一切，都被他完美地隐藏在冷静专业的面具之下。
傍晚时分，陆烬准时结束工作。
他脱下白大褂，换上深灰色大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手机响起特别设置的提示音。
是苏温发来的消息：“刚下手术，看到晚霞很美，想起你拍的那张照片。”
附带的照片里，夕阳正好落在医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陆烬保存了照片，回复道：“明天降温，记得加衣。”
发送完毕，他走出研究所，坐进等候的轿车。在后座，他打开加密文件夹，更新了一条记录：
苏温，喜欢在手术结束后看晚霞。
轿车驶入暮色，陆烬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这个动作很不像他，但他并没有意识到。
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温刚刚回到家。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手里捧着那盆冬云。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他和陆烬的对话界面。
“明天见。”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撒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