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许昶僵着身，唯有肩胛骨控制不住颤抖，江崇颍宽大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感受到这股颤栗，他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
“你……为什么过来？”雨滴拍打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许昶的声音极轻，夹杂在其中都有些听不太清，但江崇颍却听得仔细。
“我只是觉得。”一把伞笼罩在二人头顶，江崇颍的面容在阴影里，模糊不清，“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许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红着眼，一言不发，只别开视线沉默着。
伞下，二人相顾无言。
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腿麻，明明近在眼前，心却遥遥相隔，距离那么远。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内心锥痛万分，却束手无策。
似乎有什么在沉默中了悟了，许久，江崇颖扯了下嘴角，“那……我就不上去坐了，你早点睡。”
许昶站得身体都僵了，听到他这句话，心中越发苦涩，他垂下眼睫毛，道：“好，你也是。”
江崇颍缓缓松开臂弯，许昶脱离他的怀抱，后退两步进入雨中，然后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独留孤影。
翌日。
八点钟，牛马闹钟准时响起，许昶睁开眼，头痛欲裂。他伸手摁掉手机铃声，艰难坐起身来，心脏怦怦直跳。
好难受。
许昶做了个噩梦，但是睡醒就忘了，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向没有拉上帘子的窗，对昨晚发生的事情还有些恍惚。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中午不小心打翻了汤，害得他要借江崇颍的衣服穿，再是江崇颍请二组团建，蓄意灌醉他。
然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江崇颍家，和江崇颍在凌乱床单上紧紧拥吻。
最后那通电话阴差阳错阻断了两个人下一步的举动，许昶跳过这段尴尬的回忆，脑海中却不停回放着雨中江崇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别伤心。”
许昶指尖紧攥着被子，坐起身垂首长叹。
怎么就跟你，闹到这般地步了呢。
他关掉闹钟，手指习惯性将锁屏上的各种APP弹窗都滑掉，只留下微信那一栏，许昶点进去看了眼。
微信第一页的聊天框基本上布满红点，许昶边下床边查看，一眼扫过去，手指下滑，目光锁定江崇颍的聊天框，一句新消息都没有。
许昶矗立原地良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发出了醒来后的第二声叹息。
没关系。
怎样都可以，还是那句话，怎么样都行。
也许真的没有以后吧，许昶若无其事的想着，本来就不合适。
许昶坐在工位上，身旁围绕了各式各样的声音，他心里沉着一股气，面上却半分不显，只应答问题。
“组长，项目进度表我已发送到邮箱，请查收。”
“许组，这几单比较急，今天要报上去。”
“组长，这个货期……”
许昶借着倒水的时间，视线飘过窗边空无一人的工位。
没有来上班。
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了吗。
那还不如他辞职，许昶极度厌倦自暴自弃的自己，可是他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生活好像失衡了，许昶，你的注意力到底放在哪里！
他长舒一口气，坐在办公椅上对着电脑，真正思考起了工作。
这时，身旁张立言跟许昶搭话，“哎，昶昶，我们下午三点要开会你知道吗？好累啊，这么多事情还没干，还要抽空开会。”
许昶点头，昨天入睡前他看过工作群，知道这个事，“是项目资金分配吧？”
“是啊，谁知道这一次资金会拨给哪个组。”张立言声音放低，只让离得近的许昶听到，“一组不缺这点资金，三组又闲不需要，只有我们二组又忙又穷，怎么看都应该给我们吧？”
“再穷养我们，底下人都要跑完了。”
“经理有评估，不用担心。”许昶敲下enter键，信息发送。他长长的眼睫毛垂落，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可说不准。”张立言嗤了声，“好事没有我们，坏事我们就有份。”
语罢，张立言话锋一转，“对了，昨晚你喝醉后跟江哥回去了？”
许昶苍白着脸不语。
“哈哈，我就问问，看昨晚你们玩的挺尽兴的。”张立言见他神色，估摸着昨晚两人闹不愉快了，“发生什么了吗？看你脸色好差。”
许昶道：“你怕我跟他上床吗。”
“我、我没有！你……”张立言噎了下，“我没那个意思，你不想聊就算了。”
“谢谢关心。”许昶瞥了他一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手却微微颤抖着。
好累。
好烦。
好想死。
好想打死江崇颍。
竟然连一句消息都没发过来。
昨晚装模作样给谁看，亏他真的记住了那句话，许昶心想，我真的要伤心了。
很快，他就没空伤心了，因为忙成狗了，连午饭都忘记点。
许昶浑身散发着冷气，任谁看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因为感觉不是很饿，他午饭干脆省略不吃，闭着眼趴在工位上午睡。
一点五十五分，许昶睡醒了，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迷蒙着打开手机，锁屏上显示您有一条信息，他点进去看，聊天框最顶部是J的消息。
许昶还没点进去就看到了，因为只有一条，显示：
J：中午好。
谁跟你中午好？许昶不住冷笑，点也没点进去，只起身去往洗手间洗脸醒神。
以为说一句中午好就能翻篇吗，开玩笑。
许昶在心里摞狠话，可是心脏却一阵阵酸涩。
算了。
他猛地放松了，也不知道是放弃了什么，他不去理会，用纸巾抹去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搓了搓脸，整顿好心情后回到办公区。
不重要了，干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许昶坐回工位上，井井有条地忙碌着，一直到下午三点开会，他也没有收到江崇颍的第二条信息，许昶不在意了。
-业务部内部沟通群
经理：@全体成员，时间到了，各组组长副组长都来会议室开会吧。
许昶收到信息，不小心按到右上角，一切页面就看到江崇颍的头像，一只小小的蓝色史迪奇玩偶坐在床上盖着被子，俩耷拉着的耳朵上盖着一顶小帽子，大大的眼睛看着镜头，呆萌呆萌的。
他看了半晌，张立言起身惊动了他，许昶这才遮掩般按灭屏幕，沉默不语跟在张立言身后走进会议室。
业务部门包括一组、二组和三组，各有正副组长，组长的上级只有一个，就是经理，同时也是一组的正组长。
6个人陆续落座，经理摊开文件夹，直截了当提出话题，“这比资金依据各组的绩效分配，上个月哪个组绩效高就分给哪个组，你们有其他意见吗？”
许昶跟张立言对视一眼，张立言耸了耸肩，没戏，论绩效，谁比得过一组，本身一组配置就高，招的人也都是顶级人才。
但从理论上来说，强者得到资源没有问题，于是他们没有开口。
蓦地，一道声音响起。
“我有。”
开口的是三组的组长，她是位女性，打扮较为成熟，举手投足间不乏性感，只是凌厉的眼眸中还有着一点女孩的澄澈，据说是家里比较有钱，没吃过什么苦。
“这笔钱就应该给三组。”白兰眼皮一掀，目光倨傲。
奇异的是，她开口了，一时间内也没人反驳她。
在场的人都相当于是业务部门的内部成员，有什么消息自然灵通。张立言支着耳朵看戏，许昶垂眸不言。
一组负责的项目最多，成员经常出去跑外勤，累虽然累，但绩效提成十分繁荣，唯一的缺陷是人不够导致后勤不足，所以这帮人经常要加班到凌晨才能回家，属于要钱不要命类型。
但上个月实在是扛不住了，经理即一组组长，向上级提出扩招成员的需求，他的想法是能招聘到多少算多少，但上级却给了一个骚操作。
拆东墙补西墙。
上级以降本增效为由，告诉经理，缺什么人，自己去其他组挖去。
二组有许昶在，成员上下一条心，经理挖不动，他只能去挖白兰。
不知道二者达成什么协议，白兰最终松口了，优秀的人换岗到一组，剩下的人负责后勤采购，已经没人能接得起项目了。
但问题是，三组自认为自己跟二组是差不多的，凭什么拆三不拆二，为此走了不少人。
这笔钱很有可能被当做三组的补偿费。
这些门道在座的都清楚，只是没人拆穿。
经理：“你有什么需要，说吧。”
说是这么说，经理看着女人的目光还是温和的，团队重建是上面的任务，也是出于对一组人员不足的考虑，一组如果实力不够，就没法跟对家比，三组肯配合，也是帮了经理的忙。
“上个月一组缺人，我也派过去了，现在三组空荡荡的，我要这笔钱招人，重建三组团队。”
语罢，白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副组长乐天，乐天对她点头。
经理正欲开口，紧闭的门外却陡然响起敲门声。
而后，有人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那人一身裁剪合体的定制西装，面料格调不凡，手拿着黑色文件夹神情锐利地看向坐着的一众人，自带威压。
经理站起身，其他人慢一拍反应也站起来，经理笑着脸道：“江少，您请坐。”
江崇颍略过他，目光看向许昶，但很快移开，他长腿一迈，落座主位，声音如同沉潭，“会议继续。”
许昶呼吸一窒，顿时感觉空气稀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