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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燕子飞来春又晚，去年曾此看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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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与金员外夫妇用了午饭后，金玥她还要和刘夫人说话。祁阳和蒋峰就坐在旁边旁听。
“囡囡在仙山上过得好不好？”
少女微笑，道：“娘，我过得可好了。师父对我很好，朋友们对我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娘总想着你，却不知道云山的修士什么时候能下山，怕见不到你。”
她说着说着，竟还哭起来。
男人眼看妻子又要哭伤了身子，宽慰道：“玥儿都回来了，回来了。这么高兴的事，你哭什么？”
刘夫人闻言，这才收了泪，笑道：“她小时候病弱，和我倒是很像。我抱着她在院子里放风筝。她最喜欢的那个风筝有次还挂在树上取不下来呢。”
女人说到此处，又感觉自己失职，“欸……那风筝是什么图案来着，我总忘了喊人重新给你做。”
金无边正要说话，金玥却说：“娘，你忘了，那个风筝是燕子的。”
刘夫人恍然大悟，笑道：“是，是啊，就是燕子的，当时你爹爹念诗说‘燕子飞来春又晚’，你还和他笑说春天裹得太厚了，当然跑不快……唉，你当时说了好多话，娘总记不住……”
金无边微笑，看向妻子和小女儿，“你啊，就是记性太好，一个风筝都挂着，玥儿多大了还玩风筝，她自己就要学腾云驾雾呢！”
女人闻言又笑了，牵住金玥的手，爱怜地再问她云山的事。
蒋峰见这家子人和和睦睦的，又觉得自己实在多虑。
他转头看见祁阳在快快乐乐地吃点心，还把点心渣掉在裙子上，不由得扶额，拿着自己随身的手帕凑过去给她接着。
体己话说了很多，刘夫人也乏了，金玥扶着她回屋休息。
金无边又和两个孩子说了许多话，包括云山的生活。能说的孩子们都说了，不能说的自然相互帮忙打岔给岔开。
待到少女回来，金无边吩咐身边的管家道：“你们陪着小姐和她的朋友去街上逛逛，买些好玩的，多带钱。”
那管家自从两年多前入府，只听过小姐去山上修仙，却没见过小姐本人，只看过画像。
偌大的金府也在小姐去云山后陆陆续续地更换了很多，自然也不知金玥性情习惯。
老爷是很看重小姐的，听说云山要来人下山，早早让人在各个关口等好，看见小姐就把人接回府，好慰藉夫人的相思之苦。
如今正是献殷勤的好机会，下人们全都乐开了花。好声答应。
金玥就这么听她爹的话，从母亲的屋子回来，带着两位朋友上街去玩。
*
街上的人们一看金家管家，再看见金玥，心道那金府大小姐真的让仙家治病治好了，都能上街，十分稀奇。
大小姐凡多看什么铺子一眼，就会听见祁阳没见识地喊说：“那是什么？我想去看看。”拉着二位同伴进铺子。
最后大小姐在店里选了喜欢的东西，祁阳却什么都没选。
蒋峰猜祁阳应该是来到异国他乡，所以看什么都新鲜，可又不好意思花金府的钱，所以才只看不买，倒也不介意。
管家和小厮远远跟着后面结账，有不好拿的东西就帮忙拿着，也不出声。
少年跟着小姑娘们逛着逛着，也不拘束了，不客气地选了个男用的香囊给自己腰间挂上，心道：“养颜丹的事我和她扯平了。”
他品味不俗，自然是很衬他的衣服，人更好看了几分。
金玥一路买了许多新奇玩意，心情极好，看他臭美也不调侃，只高高兴兴地挽着祁阳往前走。管家过来结了帐，三个孩子就继续逛。
恰好今日城中有班子在唱戏，他们路过，便也正好进去。
建筑将戏台环绕。三个孩子原本只是坐在人群中听的，谁知管家似乎觉得这不够阔气，去找了戏班子的老板，要了二楼位置最好的包间，还把所有戏折子全都抬过来，一个个报了姓名和梗概，问：“小姐要听什么，我们让他们现在就唱。”
金玥不懂戏曲，不知道怎么选。蒋峰倒是不客气地直接点了出最有名的《血牡丹》，讲的是一美丽小姐爱上了天神，最终却因为天罚而死在了神的怀里。
场上的曲子唱完了，很快就安排了这出，可惜的是，没听一会，两个姑娘就酸掉了牙。
“你为什么点这种情情爱爱的，好腻歪。”金玥吐槽。
蒋峰却道：“你懂什么？这是情可忘生死复生，牡丹惊雨泪潸然！”
金玥道：“不好听！我要让小阳来点！”
祁阳也不喜欢听情情爱爱的。她找来找去，又点了个本子，叫做《朝天阙》，讲的是一个将军独守孤城，保卫百姓，最后战死沙场的故事。
等上一曲唱完，戏班子们就连忙换了服装上场。
金玥没想到祁阳喜欢这种，不由得问：“你们俩为什么非要点这种下场凄惨的戏？”
祁阳却道：“我觉得这个很好看啊。将军宁死不降，战斗到底，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的……气节，应该是这个词。”
金玥无奈。最后，她选择自己点有趣的，正误打误撞地点了一出小狐妖假装人，在凡间遇见各种奇遇的戏。
这戏的确很有趣，只是曲子开头，那些人就围着变形后刚刚入城的小狐狸，抑扬顿挫地问：“汝乃何人？坐不像坐，站不像站，跳似头金囊鹿，走是个幼狸奴，盘发是男衣又女，好不像话呀——”。
她脸色不太好。
蒋峰被小狐狸的扮相逗得哈哈笑，金玥却突然扭头瞪他。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大小姐哪里不开心了，只当自己的笑声太大影响人家听戏，只捂着嘴继续笑。
几个孩子再点了几出戏文，黄昏已至。一行人带着许多好东西回去。
祁阳早就在听戏的时候拆了许多半路买的糕点、果子，吃得嘴鼓鼓得说不清话。
她的手指脸蛋弄得脏兮兮黏糊糊，险些抹了裙子，被金玥笑还争辩说：“唔……我就该穿黑的，黑的耐脏。”
两位朋友被她这窘态逗得笑不停。
在金府做客的第一个白天就这么过去了，轻松惬意。
到了夜里，三个孩子各自有房间去睡。但修士根本不想睡觉，大家在屋里翻来覆去，最后居然在祁阳的屋子里汇合，一起去坐着想想要做什么。
蒋峰的提议是打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舞坊内的姐姐都喜欢私底下打牌解闷；金玥的建议是今晚就去放生梦兽，省得带在身边也是麻烦。
祁阳的建议是打坐修炼。
或者说在进入客房无人盯看时，她就已经在修炼神魂了，眼下被两个朋友打断，还挺折磨。
两人被她的提议给无趣到了，问：“你急着修炼做什么？十天后回云山有的是时候修炼。”
“我不急啊。”
“那为什么不来玩？”
祁阳认真道：“你们不觉得修炼很令人开心吗？能够不断地得到，就像是吃东西一样，身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多，快乐得无法言喻。”
蒋峰噎住，很快道：“无法理解。”
金玥也道：“我也不觉得。”
祁阳无奈，道：“好吧，咱们玩什么？”
金玥正要说话，却突然见院子里到处点了灯，有小厮在呼唤金玥。
“小姐，小姐——你在不在里面？”
金玥面色一凛，开门出去，问：“怎么一回事？”
小厮急匆匆走上前，和金玥说：“不好了！小姐，夫人她发病了，喊着要见你！”
金玥心头一急，忙不迭向前，险些绊到门槛，连忙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地往刘夫人住的院子跑。她身边的伙伴也飞快跟上。
金府上下乱作一团，金无边也心急如焚，好几任从宫廷退下来的御医都已经到了，只道：“夫人这是先天之病。大人连云山那边的人都请来过，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仙草灵药能救治夫人，那么自然是药石无救。我们的药只能压住这个病，不能治。”
这话说过很多遍了，但金家人始终有些不信。
天幕漆黑，祁阳蒋峰跟着金玥进去看刘玉的时候，刘玉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她看见金玥哭着进来，心下怜惜，撑着一口气不想离开，只唤道：“玥儿，玥儿……”
小姑娘早就在来的路上哭了，慌乱扑过去喊道：“娘、娘，我在的、我在的。”
“玥儿要好好的……娘……娘就好好的……”刘素娥急急喘气来，上气不接下气，“娘想看你长大……”
女人留下眼泪，金玥死死握住她的手，她似乎终于得到了活下去的勇气，撑住了。
大夫们给撑过这口气的她针灸，丫鬟们慌乱端上汤药。金玥接过汤药和勺子，一点点把汤药喂给女人。
女人渐渐脱离危险，却也睡去。
站在一边沉默不言的金无边放下了手上的佛珠，松了口气，拍拍少女的肩膀，说：“你做得好。”
金玥黯然地点点头，好像很累，双眼无神地坐在床边。
祁蒋二人站在外面，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也坐在外面院子的花坛边等着。
蒋峰不懂医术，只道：“没想到病情居然这么严重。”
祁阳和他并肩坐着，也道：“不知她先天缺了什么，要是知道的话，也许能找仙药……”
金无边听见他们的话，走出来，叹道：“我夫人她是先天骨衰。除非她能上山修仙、脱胎换骨，否则药石无救。”
蒋峰听说如此，心中沉重，也不知怎么安慰金玥。
过了很久，他叹道：“也不知我娘在家有没有被我哥哥他们气出病来。她一定要好好的。”
祁阳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