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求婚 ...
-
“公主,鸽子传信到了。”传信到了。”兰轻捧着一封封缄的信笺,快步走进殿内。
李视儿从床榻上坐起身,接过信笺拆开,指尖划过字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成了。”
“什么成了?”兰轻按捺不住好奇,探头追问道。
李视儿将信笺递过去,语气平淡:“自己看。”
兰轻接过信,一目十行扫完,惊得声音都破了调:“天啊!公主,你竟然下毒?”
李视儿换着衣服道:“别害怕,只是小毒,吃了会拉肚子而已。”
当时李视儿在狱中写信给张罗让他想办法在工页粮行的米仓下一些无色无味吃了能让人拉个三天天夜的小毒。
此办法虽然幼稚,但确实是能把工页粮行的名声给搞臭。
李视儿当时就想好了,竟然宋子项要整她的粮行,那她岂能有干坐着被人搞得道理。
但她没有宋子项恶毒,宋子项下毒害了人的性命搞臭了黎视的名声,京城就只独留他一家粮行。那她就也把宋子项的名声也给搞臭,让他的生意做不下去!
兰轻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又见李视儿正对着妆奁细细梳妆,描眉画眼,涂抹红唇,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精致,不由得疑惑:“公主你怎么突然转性了?今日并无宫宴,您为何打扮得这般隆重?”
李视儿对着铜镜抿了抿唇,唇色嫣红,映得眼底锋芒更盛:“因为,我要去御书房,见皇上。”
兰轻惊得手中信笺啪嗒落地,满脸不可置信。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李视儿一袭淡粉宫装,裙摆绣着暗纹缠枝莲,第一次踏入这皇权核心之地,她俯身便叩首,动作干脆利落,额头与金砖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儿臣李视儿,拜见父皇!”
李视儿第一次来到御书房,刚一进门就嗑头下跪,嗑的实在,咚地一声,给皇上吓了一跳:“起来吧。”
李视儿抬起头来,却看到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只想左去疾站在皇帝身侧,手中握着墨块在为皇帝研墨。
皇帝手中的笔为放下,淡淡扫了一眼李视儿轻皱着眉,在脑还里想着李视儿是他的那个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李视儿收回看向左去疾的目光,回答皇帝:“李视儿。”
李视儿,皇帝在心里揣摩这个名字,觉得这个名字应该不像是自己起的,她出生时自己应该也没怎么重视过。年龄看着也十八的年纪,今天估计来应该是有事求自己,皇帝直接问道:“你有何事求与我?”
李视儿道:“回父皇,儿臣想要出宫经商。”
“放肆!”皇帝猛地撂下朱笔,墨汁溅出几滴在明黄的奏折上,“你一个女儿家,出宫已是出格,竟还想经商?皇家颜面何在!”
“父皇息怒。”李视儿不急不缓,继续说道,“儿臣听闻,近日京城多名粮行东家遭人毒害,罪魁祸首平耀粮行的‘黎公子’已被擒杀。如今京城仅余工页粮行一家,却又传出丑闻,百姓吃了他家的米,便会腹泻不止,苦不堪言。”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眼下京城粮行乱象丛生,百姓无米可买,怨声载道,儿臣愿出宫开设粮行,垄断京城粮业,既解百姓燃眉之急,也能为父皇充盈国库,何乐而不为?”
皇帝闻言,手指摩挲着御案边缘,陷入沉思。李视儿所说的事,他确实略有耳闻,只是连日被政务缠身,未曾深究,皇家子女经商,虽前所未闻,但若是能赚钱,又能安抚民心,倒也并非不可行,况且,这个女儿虽不起眼,却有几分胆识和算计,值得一试。
他抬眼看向李视儿,见她神色淡然,仿佛胜券在握,眼中多了几分欣赏:“此提议尚可,朕准你出宫,粮行之事,你自行打理,朕不过问。但切记,凡事后果自负,若出了纰漏,休怪朕不念父女情分。”
此计谋虽然好,但皇帝也是怕出现什么风险,会遭人议论,率先把事情说开,是最好不过的。
再者皇帝是真想给他这个没什么印象,但有点小聪明的女儿一个机会。
李视儿当即跪了下来磕头谢恩:“儿臣谢过父皇!”说罢李视儿就拿着调令离开了御书房。
离开御书房,李视儿没有即刻回宫,而是在通往偏殿的小径旁站定,寒风卷起她的裙摆,淡粉的宫装在萧瑟中显得格外醒目。
李视儿心道:“最多等一炷香的功夫。”
然而李视儿并没有等上一炷香的功夫,片刻后御书房的门再次打开,就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
左去疾看到李视儿在原地着实有些意外。
但李视儿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拉起左去疾的手道:“此地不适合谈话,跟我走。”
左去疾切了一声小声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但脚已经很老实了跟着李视儿走了起来。
左去疾跟在李视儿身后走着,他若隐若现地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仿佛是从他前面传来的。
李视儿今天见皇上特地梳洗沐浴了一番,身上就会留下清香。
左去疾目光忍不住盯着李视儿半边侧脸,心道:“这家伙真是生气,男装的时候看不出一点女人味,女装的时候又是那么好看。”
二人到了一处无人的凉亭处。
李视儿坐下就直接开口道:“你原谅我了吗?”
上来就直奔主题,左去疾不满的撇了撇嘴:“事出有因,我不怪你。”
“既然如此,我要你帮我一个忙。”李视儿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左去疾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这般有本事,也会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在他看来,李视儿能男扮女装开粮行,能从宋子项的牢狱中平安脱身,还能说服皇帝同意她经商,已是极为厉害。
“此事,唯有你能帮我。”李视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皇帝命不久矣。三皇子如今在江南处理水患,正是他返程之时,我想让疾风在半路劫杀他。”
左去疾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皇帝要命不久矣?”据他所知李视儿是很少能接触到皇帝的,而且他刚刚在皇帝身边研墨,也没发现皇帝身体有什么异样。
“父皇常年嗜甜,好酒好肉,体重早已逾两百斤,脏腑早已不堪重负,只是强撑着罢了。”李视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三皇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若得知三皇子横死,他必定急火攻心,一命呜呼。”
她深知,三皇子是高贵妃所生,聪明伶俐,极善讨好皇帝,不仅四处搜罗美人进献,更对皇帝言听计从,早已被立为储君,一旦三皇子继位,这本就混乱不堪的朝堂会更加的凌乱。
左去疾秒懂了她的意图:“疾风出手,这事一定能成。”
疾风在南疆,素有身影如疾风的称号,刺杀一个皇子,他还是能做到的。
“皇帝驾崩后,我会设法篡改遗诏,拥立九皇子继位。”李视儿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权谋的光芒,“九皇子年仅四岁,易于掌控,大臣们也不会反对,届时,我需要你父亲左将军带兵进京,助我发起宫变,稳定朝局。”
左去疾沉吟片刻,九皇子年幼,确实是最佳人选,但宫变乃是杀头大罪,父亲未必会同意,他看着李视儿,问道:“你让我说服父亲助你,为何这般有信心?”
“因为,这是你们左家唯一的生路。”李视儿的目光锐利如刀,“皇帝与三皇子一死,朝局必定混乱,宦官当道,奸臣误国,你与左家军远在南疆,迟早会被构陷,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帮助我,信任我,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左去疾深知她说的是实话,南疆军权在握,本就是朝廷的眼中钉,若没有新的靠山,迟早会被清算。他抬眼看向李视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又带着几分狡黠:“帮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视儿早有预料,颔首道:“事成之后,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左去疾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九皇子登基,你便穿着凤冠霞帔,嫁给我。”
李视儿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没听清:“你说什么?”
左去疾就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等事成之后,我要娶你。”
李视儿道:“为什么?”
左去疾耸了耸肩:“因为我喜欢你,我欣赏你,我觉得你这样的女人只有我能配得上。”
本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权谋交易,却突然变成了求婚,李视儿说不激动是假的,而且她确实对左去疾有所好感,左去疾这个名字是她少年时期就听说过的,她对他有憧憬,但她从未觉得她对他爱意。
可当左去疾说出喜欢她的时候,李视儿的心还是微微抽动了一下,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像左去疾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是个人都很难不心动。
尤其是他们还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李视儿深知了他天真的品性。
她看着左去疾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身影,纯粹而热烈,沉默片刻,她哑着嗓子,轻轻点头:“好,我嫁给你。”
话音刚落,左去疾便俯身,捧起她的脸,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却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两人的心脏都狂跳不止。
片刻后,左去疾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爽朗地笑了起来:“就冲你这句话,哪怕事情不成,我掉脑袋也值了!”
李视儿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双唇分开时,她的眼神坚定无比:“不会不成,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必定实现。”
亭外,寒梅依旧,风雪渐停。一场关乎皇权更迭的阴谋,伴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恋,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