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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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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开始的前半个月，他们整天腻在一起，几乎走遍了整个陵江县。
就和普通情侣一样，他们也会手拉着手、背靠着背，但不同的是几乎所有亲密行为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
半个月一过，乔司礼就找了一个家教的临时工作，程汉很支持，并且也在他工作的楼下小卖部找了一个暑假工。
他们就和上学时一样，一起从家出发，一起吹着晚风回家。
中午休息时，乔司礼会去旁边小超市买些菜，然后借着主人家的厨房做好便当给程汉送去。
待程汉吃完后，他就会将洗净的便当盒送回去，顺便给他带上一瓶冰凉的汽水。
他们似乎越来越有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有时他们会刻意抄小路回去，为的就只是能短暂的牵牵手。
志愿填报前，乔司礼都从未有过任何烦恼，他一直觉得以后的生活就会一直如此平淡下去，虽“见不得光”，但他希望一直如此。
志愿填报是乔司礼对程汉撒的第一个谎。
————
他在日记中是如此记录的：
“我从来没想过对你会有毁约这件事出现。
我的生活中处处充满了炸弹，这一次引爆的是我想和你步入新生活的愿望。
本该早就告诉你，怪我实在太过于贪恋，害怕早点告诉你，你会怪我不守约定。
我无比希望这个夏天能长一些，无比希望我们相处的时间能长一点。
甚至希望其中的一个夜能变成永夜。
当全世界都变黑暗，那我们的牵手、拥抱和亲吻是不是就能无所顾忌。
程汉，陪我入眠的还是脑海中夏夜的蝉鸣和晚风，和...你的声音。
”
————
乔司礼领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两个录音机，还有程汉喜欢歌手的磁带。
他将其中一个磁带和录音机作为毕业礼送给程汉，另一个送给了自己。
属于他自己的那个录音机中，录的全是程汉的声音。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离别前的最后一夜，陵江县举办了一个大型文化晚会，地址就是新大街。
那天的新大街非常热闹，街头街尾都是人。
他们俩自然也是人群中的一员。
活动办得很热闹，龙灯、唱戏、歌曲演唱、舞蹈应有尽有，他们一项一项的看完后，天就已经变得昏暗了。
文化晚会最后一个环节是放灯。
昏暗长空里，新大街上蹲满了写愿望的人，大家都兴致勃勃的与身边人说起自己的愿望，乔司礼和程汉也是如此。
可面对兴致昂扬的程汉，乔司礼却有些怏怏不乐，此时他的心中像是被添了一堵墙。
“你说...这么多愿望同时飞上天，老天爷第一时间会看见谁的？他会先实现谁的？”
“全都会实现！”
“那要是我们的被漏了呢？”
“那就我来！”
“你许的什么愿？”
“你一直陪着我！你唉？”
“我能一直陪着你...”
俩人双手举着点燃的孔明灯，程汉满眼星光熠熠：“幸好，即将来临的新生活是你和我一起。”
呼闪的火光照映在脸上，乔司礼虽挂着笑容，但表情还是极其不自然：“我会一直在的。”
他们肩并着肩，站在同一条线。
孔明灯升空的刹那吸引了所有人，就在那个瞬间，乔司礼转身将自己的唇轻覆在程汉的唇上。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让程汉方寸大乱，他拉着他就开始飞奔，穿过熙攘的人群跑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中。
他们站在路灯下热烈的拥吻，恨不得将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那个延绵的长夜，他们相拥而眠。
旖旎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就似偷来的日光。
轻轻发出碰撞的声响。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发间游荡。
呢喃的声音是独属于夜的张狂。
相汇的瞬间是山峰撞见月的思量。
夜很难忘，他们也为对方烙上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第二天凌晨，乔司礼是被程汉吻醒的，他抱着他去了卫生间，将他放在洗漱台上后再一次轻轻吻了他的唇：“洗漱完了去吃早餐，我先去收拾行李。”
乔司礼心不在焉的洗漱完毕后又闷闷不乐的去了客厅吃早餐。
看着程汉忙碌的背影，他无数次想要开口说起那件事，但次次都被脑海里昨夜的缠绵给打断。
草草吃过早餐后，乔司礼起身走到程汉身后，趁他站起的时间，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依偎在他肩上：“时间怎么会这么短？”
程汉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身将他抱住：“不管长短，只要我们能一起走到最后就行。”
“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怎么，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不相信我自己。”
“我相信你。”
他的话让乔司礼心里波光粼粼，他抬头再次献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他揽住他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打闹一番，俩人才总算收拾好出门。
俩人拉着各自的行李打了一个车，车行驶的目的地是火车站，一路上程汉都看着窗外，而乔司礼却思绪万千盯着程汉的侧脸。
殊不知，他担忧的脸庞已经映到了车窗上，也映进了程汉眼中。
一路上俩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直到车即将到达目的地时，程汉才率先开口：“要说再见了。”
“嗯？”
“得和这座小城说再见了。”
“嗯。”
......
火车站里几乎都是学生以及送行的家长，看着那些令人难过的分别场景，乔司礼顿时百感交集。
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便决定先送程汉去庆大，然后再开口解释，毕竟这样组织语言的时间也会多些。
但就算如此，他心中还是很难过，他此刻非常痛恨自己的懦弱，心中也不停的在辱骂自己。
车在车站门口停止后，程汉先开门下了车，将行李都拿出来后便嘱咐乔司礼在门口等着他去买票。
看着程汉窜进人群，乔司礼不停的站在门口叹气，他的手又习惯性的做起那个动作。
待他拿着票风尘仆仆从人群中走来时，乔司礼更加坐立难安。
“进站。”
简短的二字让乔司礼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程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随后一手拉住他的手腕，一手拉住行李箱走进了火车站。
乔司礼此时的心情难以言表，他在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这班火车能晚点，甚至希望火车站即时停止运营。
即将进站时，程汉拿出了两张票。
一张是去往庆大的云城，一张是去往南大的北城。
看着手中的票，乔司礼的眼睛瞬间变得酸涩：“你都知道了。”
“过去以后要经常想我，不能和别人有过多接触，不然...我会吃醋。”
“程汉...对不起...”
“其实从志愿填报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着你说，但我不想强迫你，也不想你因为这些事想太多导致自己不开心。我知道你的性格，想说自然就说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你要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轻易相信陌生人。一放假我就来找你。”
“程汉...”
话还没说完，广播就响起了两道声音。
[通往云城的列车开始检票了...]
[通往北城的列车开始检票了...]
排队的人群不断拥挤，直至隔断了乔司礼的声音，也将两人挤散了去。
“你说什么？？？”
程汉跳起来大声的询问，但声音还是消散在了人群里。
————
“
程汉...我爱你。
”
这是乔司礼当时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
“
直线相隔一千公里，火车相隔两千公里。
但我知道我们永远不会真正的分离。
程汉，我爱你。
”
————
“
火车上连续两天都梦见了你，很奇怪，我一点都不想家，脑海中不断跃出的只有你，还有和你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开始想念那辆自行车了，想念你带我兜风的夜晚了。
我好期望夜晚能快点降临，因为以往我们的甜蜜都是在夜晚进行。
我又好希望白日能早点将它代替，毕竟这样就能早点见到你。
程汉，火车还未走进终点站，但我想你却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
————
“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你的身上，我在脑海中哼着歌，躲在后方偷偷看着那个方向。
树荫、摇曳、星光点点。
蝉鸣、口号、楼道响起的下课铃。
蓝天、白云、甜筒冰激凌。
随风翻页的课本、一支又一只黑色水性笔书写着我们的命运。
奔跑、哀嚎，喜怒哀乐，前途不明。
那天我们站在偌大的操场上，我鼓起勇气静静站在你的身旁，偷偷刻画你的身影。
这是属于青春的离别曲，趁着百人合唱的间隙，我大声对你道了别，心里祈祷以后还能遇见，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那天夜里万家灯火都在贺颂这一场自难相忘。
满地悲戚是思量，夜夜高歌空悲降
梦想，远方，不过幸好，就算相隔千里，你也在我身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