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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虎瑶同心·审判、丢脸、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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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专为住校生增设的晚自习，教室里的空气比平日多了几分混杂的气息。不同年级的学生聚在一起，初一的稚嫩、初二的跳脱，像不同颜色的水流在这间大教室里无声交汇。灯光是明亮的，却压不住角落里窃窃的私语和纸张下传递零食的窸窣声。宋微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那里相对安静，她正凝神对付一道复杂的几何辅助线，月光混着灯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而在教室后排，那片属于“活跃分子”的区域，宋青浔正和同村的伙伴韩应花猫着腰，脑袋几乎凑到一起，偷偷传着纸条。纸条上画着夸张的鬼脸，写着只有她们才懂的趣事，时不时就得用力咬住嘴唇，才能把即将溢出的笑声压成一声声急促的气音。她们以为在这略显嘈杂的、混合的晚自习里，自己的小动作如同水滴入海，神不知鬼不觉。直到一道拉长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她们的课桌。管晚自习的教务主任，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她们桌旁，脸色严肃。“很开心嘛？看来精力很旺盛。”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威严，让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年级的学生都停下了笔，好奇地望过来。“既然这么喜欢引人注目，那就到讲台上来，给各位学弟学妹们唱首歌，展示一下你们的活力。”
宋青浔的脑袋“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韩应花也吓得缩起了脖子。唱歌？宋青浔最怕的就是这个，她天生五音不全，连最简单的儿歌都能跑调跑到天际。在她看来，当众唱歌堪比公开处刑。她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脚步像灌了铅，内心哀嚎：这次真是丢人丢大了。在她硬着头皮，几乎要同手同脚地走上讲台后，这时另一个身影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宋微澜。她合上习题本，放下笔，在全班同学惊讶的目光中，将笔轻轻搁在桌上，动作从容不迫，在全班同学——从初一的好奇到初二的审视——各种目光的交织中，一步步走向讲台，坚定地站到了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宋青浔身边。。“你……你怎么上来了？”宋青浔压低声音，又急又窘，“我唱歌很难听的！”宋微澜侧过头，窗外的月光和教室的灯光恰好落满她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勉强或尴尬，只有一片温柔的、清澈的坚定。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宋青浔听得清清楚楚：“我也不会唱。”她顿了顿，看着宋青浔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极具安抚力量的弧度，“但是，我陪你。”“陪你”这两个字，像一阵暖风，瞬间吹散了宋青浔心头的所有恐慌和难堪。台下已经有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甚至带着看好戏的低笑。但宋青浔已经不在乎了。她看着身旁镇定自若的宋微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两个女孩站在讲台上，略显局促，却并肩而立。宋微澜深吸一口气，起了个调，是那首无人不知的《两只老虎》。宋青浔跟着哼唱，声音起初还有些发颤，果然跑调得厉害。宋微澜的歌声也不算优美，但音准尚在，她努力带着宋青浔的调子，试图将它拉回正轨。“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首幼稚的儿歌，被她们唱得磕磕绊绊，调子忽高忽低，古怪又滑稽。台下的同学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主任也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韩应花在台下笑得直拍桌子。
然而，置身于笑声中心的宋青浔，却奇异地感觉不到任何羞耻。她的耳朵里，台下的哄笑仿佛隔着一层水波，模糊而遥远。她清晰地听见的，只有身旁宋微澜那不算动听、却异常认真的歌声，还有她们彼此有些紧张、却逐渐同步的呼吸声。她偷偷瞄向宋微澜，看到她微红的耳根和专注的侧脸，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快乐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上来，让她忍不住也咧开了嘴。
后来，宋青浔再也记不清那天晚上台下具体是怎样的场景，记不清歌声到底有多离谱，也记不清最后是怎么走下讲台的。她只记得那种奇妙的开心，像夜空中炸开的最绚烂的烟花，明亮了整个记忆的角落。那份开心，源于无论多么窘迫的时刻，都有一个人，愿意毫不犹豫地站到你身边，陪你一起“丢脸”，把一场原本的灾难，变成只属于两个人的、笨拙而珍贵的共同记忆。那一刻，讲台不是刑场，而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小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