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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界予我痛击 世界予我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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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芸被困在下面了,纪辛来的心头一阵狂跳。
她猛地拉开自己的衣柜,里面塞满了她平日里最喜欢的衣服,有大一刚入校时买的碎花长裙,有小姨亲手给她织的还没来得及穿的高领毛衣,还有几件她攒了两个月生活费才舍得拿下的牌子货衣服。
“刺啦!”
纪辛来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双手发力,布料撕裂声在死寂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手里没一会儿就多了几条粗糙的长布带。
她咬着布带的一头麻利地往自己身上缠,胳膊、大腿、前胸、脖颈,一层又一层,直到把自己生生裹成了一个布艺木乃伊。
“要是敢来咬我,高低咯掉你几颗大牙。”纪辛来恨恨地威胁着还未蒙面的怪物,朝芸一定是也遭遇到了危险,底下的危机怕是不比她在宿舍的攻防战简单。
准备妥当,纪辛来一把捞起花盆,拔掉里面枯死的绿萝,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黑沉沉的楼道。
一跨出寝室酸臭味便直冲天灵盖。
纪辛来屏住呼吸将大地呼吸的感官下沉,蔓延向脚下的水泥台阶。
在她的视野里周遭的一切瞬间褪去了色彩,化作黑白的线条,一楼到二楼的转角处,老旧的钢筋混凝土台阶内部,正呈现出一种大片呈蛛网状红芒,那是被灰雾深度侵蚀后即将发生小规模坍塌的迹象。
纪辛来瞳孔微缩,脚下硬生生一个急停。她死死抱着花盆,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几级泛红的台阶,顺着边缘像只轻巧的猫一样往下挪。
一边走,她一边从袋子里拨出刚才任务奖励的豌豆种子。
“万物复苏,给我长!”
纪辛来在心底默念催动技能,只要能变异出一株像刚才那棵刺藤绿萝一样的防护植物,她就多一分把握。
大脑深处便猛地袭来一阵走针般尖锐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
【系统提示:当前剩余体力值:4点(极度虚弱)。】
【警告:能量过度使用。当前体力不足以支撑连续催生,请及时摄入食物补充能量。】
纪辛来身子晃了晃,险些一头从楼梯上自由滚落完成生命终章。
该死,刚才的寝室攻防战消耗了她大部分的体力,更要命的是她身上没有吃的。
早知道带一块压缩饼干了......纪辛来靠着冰凉的墙壁缓了足足十几秒,才把那股几乎要把她掀翻的眩晕感压下去。
“朝芸,万一我没找到你前先嗝屁了,你一定要努力找一个大冰柜把我冻起来啊。”
纪辛来痛苦的想是朝芸先找到她还是她先被怪物吃掉,最后决定千万不要死的这么不体面,她不敢再消耗最后的4点体力,拖着沉重如铁的身体一步一挨地朝着许朝芸第一次传来声音的地方摸了过去。
*
一走出宿舍大门,许朝芸就忍不住把被行李勒红的手掌凑到嘴边,轻轻呵了两口气。
南方的暑期,本该是出了空调房就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热。可这一刻,空气里却黏糊糊地裹着一层说不出的凉意,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她短袖领口往里钻。
“怪了,天怎么阴得这么快。”
原本下午三点多该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可此刻的天空却呈现出一中诡异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像要压到学校教学楼的尖顶上。
和她擦肩而过的是几个同样拖着大包小包准备离校的大一学妹,正聚在一起小声犯着嘀咕:
“这天气预报真不靠谱,说好的全域大晴天呢?怎么跟要下暴雨似的。”
“起雾了哎……你们看,湖那边连图书馆都看不清了。”
许朝芸听着这些细碎的议论并未多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假期、冰镇绿豆汤,还有爸妈在微信里说已经开到校门口的座驾。
她腾出一只手拽了拽背包带子,行李箱的滑轮在柏油路上发出欢快的咔哒声。
她们A大坐落在A市近郊庞大的大学城核心位置,这片区域就像一个独立运转的微型社会,占地极广,光是连绵的校园边界就能绕上几十公里。
A大依山傍水,地势南高北低,往北是深不见底的中央校湖,校湖再往外,便是横跨整座大学城的八车道主干道,学府大道。
顺着学府大道望出去,周围环绕着大大小小十几所高校,还有与之配套的三座大型学生商业综合体,数十个老旧的家属区以及数不清的小吃街,建筑风格从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到上世纪的红砖矮楼错落交织。
而这里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所有幸存者的第一战场。
“喀啦,喀啦……”
许朝芸有些疑惑地放慢了脚步,除了自己箱子的声音,旁边的灌木丛里似乎还有簌簌声。
像是有一大块湿漉漉的生肉,正在泥地里生硬地拖行。
“有流浪狗吗……”
许朝芸嘴里嘟囔着,转过头去瞧,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灰雾已经越来越浓,将半人高的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雾气里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怪异地扭动。
“朝芸!这儿呢!”
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从不远处的校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许朝芸猛地扭回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校门外一辆相熟的白色SUV正亮着双闪,她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爸正兴高采烈地朝她挥着手,指了指天,示意她动作快点,副驾驶上的老妈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遮阳伞,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爸!妈!”
放假的喜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许朝芸将刚才那点古怪的违和感抛到九霄云外,高兴地举起双手,拼命朝校门外挥舞着,拔腿就准备往前跑。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在下一个瞬间凝固了。
爸爸身后的那片灰雾扭曲出一个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轮廓,那东西的身高足足有两米多,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白色,上面爬满了粗壮的黑色血管。它的双臂长得有些畸形,指尖退化成了类似野兽的坚硬角质,正在水泥路面上抠挠出刺耳的火星。
“爸……后面……”
许朝芸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声音细微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非人的怪物,无声无息地从她爸身后的浓雾里探出了半个身子,而她的父母对此一无所知。
“噗嗤。”
好像利刃刺破熟透西瓜的那种声音。
许朝芸的视线里,骤然被一片刺眼的猩红给填满了。
她的天空黑了下去。
她的脸颊一片冰凉。
她哭了。
怪物的双爪只是轻轻一错,就当着她的面撕下了她爸爸的脑袋。
“朝芸!快跑啊——!!”老妈凄厉的尖叫着。
许朝芸瘫坐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疼得钻心,可她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眼睁睁看着那层铅灰色的浓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化作两股扭曲的灰烟,顺着老妈因为惊恐而长大的嘴巴和鼻孔,蛮横地钻了进去。
老妈原本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色,在雾气没入的刹那,诡异地定格了。
肌肉痉挛僵硬,眼球上那层因泪水而泛起的微光瞬间死寂下去,蒙上了一层死鱼般的灰白。
死一样的寂静蔓延了三秒。
接着,老妈的嘴角开始一点点往上拉扯。
那不是活人的笑容。
面部皮肤被拉扯到极致,甚至隐隐露出了牙龈,脸颊上的粉底因为这夸张的动作而簌簌往下掉,露出了皮下迅速蔓延的暗黑色血管。
“朝芸……过来啊……”
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忽高忽低的语调让许朝芸想起了掐着嗓子唱歌的伶人。
妈妈一边唱着,一边扭动着脖子。
骨骼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整个脑袋以一种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生生转了大半圈,直勾勾地锁定了瘫在地上的许朝芸。
“朝芸,跟妈妈回家呀……滋滋……回家吃鱼……”
妈妈手指在半空中机械地抓握着,提线木偶一样迈着僵硬的步子,朝许朝芸的方向逼了过来。
她的身后刚咬断了老爸脖子的巨大怪物正趴在血泊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妈……”
许朝芸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剧烈打战。
眼前这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她二十年来的认知。
妈妈的手即将碰到她头发的瞬间,电子音在她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
【请抽取您的专属职业卡牌】
【新手引导任务开启。】
【祝您活下去。】
跑。
新来还在寝室。
极度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压过了悲伤,转化成了求生的本能。许朝芸发出一声不顾一切的哭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掉头朝着迷雾笼罩的校园深处狂奔而去。
*
一楼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东西和乱七八糟的脚印。
纪辛来有惊无险地跨过最后一级台阶,当她刚一脚踩在一楼大厅的瓷砖上时,视线透过前方弥漫的薄雾一眼就瞅见了大门口立着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廓。
那是个女孩的影子。
个头、身形,身上那件防晒衣,都和刚离校的许朝芸一模一样。
“朝芸?”
纪辛来心头一喜,刚往前迈出半步,到嘴边的呼喊却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不对劲。
那个影子虽然穿着许朝芸的衣服,但它走路的姿势太怪了,它的两个肩膀极其突兀地向上耸起,整条左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地上拖行出黏腻的“沙沙”声。
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关节弧度。
纪辛来后背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她没脑热,本能地往后一缩,借着身上那一层层臃肿布条的掩护,一矮身,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大厅角落那台巨大的自动零食贩售机后面。
可还没等她把呼吸屏住,那个在雾气里摇晃的影子却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
“咔吧。”
那影子的脑袋在灰雾中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死鱼般灰白的眼珠隔着大半个大厅,精准无误地死死锁定了贩售机后方的纪辛来。
纪辛来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手心里满是冷汗,她做好了强行跟这玩意儿爆开拼命的准备。
然而那怪物只是死死盯着她,足足过了五秒,怪物那张长满黑色脉络的脸上,诡异的嘴角咧到极致,却并没有朝纪辛来扑过来,反而是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大门,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
紧接着,纪辛来的视网膜上闪过一行莹白的小字:
【提示:当前状态下,低阶变异体无法对宿主产生主动敌意。】
“原来是刚才新手引导任务奖励的绝对安全buf。”
纪辛来从贩售机后面挪出来,嘴唇有些发干。难怪刚才那玩意儿明明看见她了,却跟瞎了一样放过她。
只是那直刺过来的浓烈恶意,依旧让她骨子里发冷。
许朝芸呢?
刚才那声凄厉的求救明明是从一楼大厅外面传进来的,可现在这空荡荡的门口,除了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根本没有许朝芸的人影。
纪辛来正站在大门边缘犹豫,视线往外的刹那,雾气里又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了安全buff的底气,纪辛来这次反倒没那么害怕了。她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保持着一个随时能退回大厅的安全距离,死盯着在雾里渐渐走近的轮廓。
身影彻底穿透雾气走上大门口的台阶。
是许朝芸。
但她的状态却和纪辛来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起来很淡定,身上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经历恶战后的极度惊恐。原本规整的衣服袖子被粗暴地扯掉了一只,白皙的胳膊上裸露在外,上面沾着几点已经干涸的的血迹,除此之外没有受到攻击的样子。
她不哭也不喊,一步一步地走进来,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纪辛来心里泛起一丝古怪。
许朝芸怎么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难道她没有触发系统的新手任务?
“朝芸?”纪辛来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轻声唤她。
许朝芸听到声音,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看到纪辛来那一身把自己裹成布艺木乃伊的荒诞造型,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里也没有泛起任何波澜,脸色淡淡的,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抽空了生机的死寂。
“辛来。”许朝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你怎么了?朝芸?你爸妈呢?”纪辛来心里有些发毛,目光在许朝芸身上那几点血迹上转了转。
“没什么。”
许朝芸有些机械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外面……有好多怪物啊。”
听到这句话,纪辛来的心里冷不丁地“咯噔”了一声。
太反常了。
以许朝芸平时那种遇到野猫受伤都会心疼半天的温柔性格,亲眼看到外面变成这样,怎么可能用这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有好多怪物”这种话?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穿着防晒衣走路姿势诡异的影子。
眼前这个许朝芸,该不会是外面那些怪物变的吧?
许朝芸浑然未觉纪辛来的想法,歪了歪头,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辛来,我们还能见到笑笑和郑允她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