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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探傅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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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泼洒在傅府飞檐翘角之上。云瑶卿身形如蝶,纵身掠过青砖黛瓦,落脚处恰是后院那间卧房的屋顶。她指尖轻撬,几片琉璃瓦无声滑落,下方榻上的人影便撞入眼帘——那是傅初,是刻在她骨血里、既念且恨的名字。
思绪骤然翻涌,回到那年春光正好。她攥着刚编好的草蝶,蹦跳着扑到傅初面前,鬓边碎发随动作轻扬。傅初抬眸,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嗓音清润如泉:“怎么啦,阿瑶?”她献宝似的将草蝶递过去,眼底闪着邀功的光:“你看!”“我们阿瑶做的?”傅初接过,指尖似不经意拂过她的掌心。“嗯呐!我厉害吧?”她得意地转了个圈,裙摆旋起细碎的花影,全然未察傅初眼底转瞬即逝的阴鸷——那是淬了毒的寒芒,藏着不共戴天的怨怼:“若不是你,我怎会困在这云府,任人摆布?”
锐风破空的声响骤然拉回神思,一柄长剑擦着云瑶卿耳畔飞过,剑风割得耳廓生疼。她足尖一点瓦片,身形急退数尺,稳稳落在脊背上。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衣襟微敞,带着几分醉态,正是宋君悦。他眯着醉眼,语气含糊却带着威压:“你……何人?胆敢在傅府逗留!”云瑶卿不欲纠缠,转身便要离去,却被他横剑拦住。
原以为醉汉不堪一击,谁知宋君悦虽醉,剑招却依旧凌厉。几番缠斗下来,云瑶卿渐感吃力,额角渗出细汗。恰在此时,院内传来士兵的脚步声,想必是动静惊动了府中人。情急之下,她抬手一扬,一团淡紫色的□□粉随风散开。宋君悦反应极快,虽避过药粉,却顺势攥住了她的一片衣角。云瑶卿眸色一冷,足尖狠狠踹向他手腕,趁着他吃痛松手的间隙,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只留下几片飘落的衣角和渐渐昏迷的宋君悦。
回到暂居的院落,云瑶卿褪去沾了夜露的衣衫,躺在床上时,指尖还残留着瓦片的凉意。昨夜之事犹如警钟,敲醒了她的鲁莽——往后,断不可再轻举妄动。思绪沉沉间,倦意袭来,她便在夜色的庇护下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云瑶卿洗漱完毕,推门而出,却见庭院里一派和睦景象:阮芷与孟鹤扬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清茶,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漾着温暖的光晕,与昨日的剑拔弩张判若两个世界。孟鹤扬率先瞥见她,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云姑娘醒了。”阮芷立刻蹦起身,像只雀跃的小兽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孟鹤扬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阿芷,你要走?”阮芷立刻松开云瑶卿,亲昵地搂住孟鹤扬的肩膀,语气爽朗:“没事哥们,我会想你的!”云瑶卿无奈地别过眼,淡淡道:“我们确实该走了,但不会离开上京。”孟鹤扬眼中掠过一丝释然,随即提议:“不如就住我府上,也好有个照应。”“昨日已叨扰一晚,怎好再添麻烦?”云瑶卿婉拒,“我们打算先开一间小店,稳住脚跟再做计较。”
孟鹤扬不再强求,目送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亲自送至府外。阮芷看着他眉宇间的怅然,打趣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这表情跟丧偶似的,难不成你之前说不喜欢我姐姐,是骗我的?”孟鹤扬脸上泛起一丝窘迫,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我……没有不喜欢她,只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云瑶卿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未曾多言。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宋君悦策马而至,老远便喊:“小鹤!”待看清门口的云瑶卿二人,他勒住缰绳,挑眉问道:“这是要去哪?”云瑶卿见是他,昨夜险些被擒的心悸瞬间涌上,面上却依旧平静:“我们在京中落脚,不会远行,日后有缘再聚。”说罢,她与阮芷向两人道别,转身并肩向远处走去,衣袂在晨光中轻扬。
孟鹤扬望着两人的背影,转头问宋君悦:“你怎会从外面回来?昨夜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宋君悦脸上的嬉闹瞬间褪去,神色凝重:“进去说。”书房内,檀香袅袅,宋君悦沉声道:“昨夜傅初那贱人的府上,有不速之客潜入。我恰好醉酒路过,与那人交手,却被她用迷药暗算,直挺挺倒在庭院里。今早被侍女的尖叫吵醒,生怕惹人非议,只得翻墙逃走。”孟鹤扬闻言,忍俊不禁:“你这境遇,倒真是尴尬得紧。”“小鹤!不准笑!”宋君悦气道,见孟鹤扬依旧眉眼带笑,索性拂袖而去,书房内的笑声却久久未歇。
另一边,云瑶卿与阮芷寻得一处僻静的小宅院买下,简单收拾后便安定下来。为了生计,两人结伴去了城中一间医馆当学徒,每日研磨药材、学习药理,虽辛苦却也安稳。日子缓缓流淌,而上京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