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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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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其实没必要来的,直接联系订做吊柜和木地板的店就行。”张绘没去仔细查看吊柜和木地板的情况,捏着水瓶,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待会把老板名片推你。”
姜恪嘴上连连应着,心里想的是那你来干嘛。
姜恪没问出口,张绘却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回答了他:“我妈非让我来的,我还没回国的时候她就跟我说来了个很帅的租客,条件也不错,想让我们认识一下。”
姜恪没想到她话说得如此直接,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
张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自顾自继续说道:“我还以为她唬我的呢,毕竟她从我大学毕业开始就在为我的婚姻大业奋斗,没想到还真是个帅哥,是我喜欢的款。”
“不是哥们,你们才认识多久啊,这么快就喜欢上了?”雷亦铭在电话那头大喊,“我说我之前就觉得你俩之间不对劲,你不情不愿地去上那个破班结果居然在那交上朋友了。问题是你们这也发展太快了吧,他什么人你确定了解清楚了吗?你别摊上个陶杰二号。”
“他什么人我比你了解,你个一天到晚一见钟情来一见钟情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任由对于雷亦铭把姜恪比作陶杰二号很不爽,吐槽回击道。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你是你,主要从小到大我也没见你喜欢过谁啊,况且你情况不一样,那什么,还比较特殊,我肯定要担心一下的。”雷亦铭也意识到自己一时着急把姜恪和陶杰相提并论不妥,语气缓和几分。
“我还能一辈子谁也不喜欢吗,天要下雨爹要恋爱啊。”任由说。
“去你的,别瞎占便宜,我爹在家呢。”雷亦铭啐了一口。
雷亦铭是在家吃晚饭时接到的任由电话,任由上来一句,对象在他想亲嘴的时候躲开了会是什么原因,把他吓了一跳,饭也吃不下去了,随便扒拉两口就在爸妈疑惑和不满的眼神中跑回了房间。
在雷亦铭的不停追问下,任由只得简要说明对象是姜恪,今天刚在一起的,再多的关于怎么在一起的他都不肯细说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对他了解多少?家住哪,父母都是哪里人,父母什么工作,有没有兄弟姐妹,谈没谈过恋爱,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还是异......”异性恋一词雷亦铭没有说完,都跟任由在一起了不可能还是异性恋。
电话那头任由沉默了几秒才道:“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你别告诉我你全都不知道。”雷亦铭语气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当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可任由不知道的没法回答,知道的更没办法告诉雷亦铭,那是姜恪的隐私,是姜恪在他面前都还不愿触及的伤疤。
雷亦铭见任由不回话了,狠狠叹了口气:“姜恪是训狗大师啊,把你那条流浪狗收了不算,还把你也训得服服帖帖。”
“滚。”任由比了个对面看不见的中指。
雷亦铭沉默了,任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和吐气声,任由想起姜恪说过的抽烟的感觉。
叹气。
把不开心都叹出去。
“你在抽烟?”任由问,“你不是戒了吗。”
“之前剩的,都放潮了。”雷亦铭咂舌,表达着对潮了的烟味的唾弃,“配合一下氛围,应个景。”
任由不知道抽烟对雷亦铭来说意味着什么,有没有姜恪那样把不开心都叹出去的说法,反正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雷亦铭对他的关心。
真兄弟,没话说。
“他本来不是弯的吧?会不会是接受不了和男人亲嘴?”雷亦铭猛吸了两口烟,开始分析任由最初抛来的问题。
“他原来是不是我不知道。”任由说。
姜恪看起来挺直。
任由想起姜恪打的单边耳洞。
......倒不是没可能。
这个猜测任由没说,现在重要的不是讨论姜恪原来是不是,重要的是为什么姜恪现在是了却躲开了他的靠近,于是他丢下一颗重磅炸弹:“可是我们已经亲过了。”
“亲过了?什么时候?不是今天刚在一起吗?”雷亦铭再次发出爆鸣,手上夹着的烟掉在地上,离地毯就差那么几厘米,他赶紧扑过去把烟熄灭。
雷亦铭作为一个纯洁的少年,少有的几段校园恋爱经历都是在一起几天才拉上小手,几个礼拜才抱一抱,几个月才亲上小嘴。
“今天凌晨,在他家。”任由说,光从声音就能听出他脸上藏不住的笑。
“你们凌晨在一起?在他家?还干什么了?”雷亦铭依旧爆鸣。
“没了,亲完我就回家了。”任由答。
“行。”雷亦铭好似松了口气,“那你什么情况下亲他被拒绝了?”
“刚才,在小区里。”任由说。
“......那就怪不得了,你在小区里就要亲人家拒绝很正常啊,别说两个男人,就是男女情侣光天化日在外啃来啃去也不好啊。”雷亦铭重新点了根烟继续分析,“除此之外还有可能就是,他是害羞了,你要多主动点......”
任由细想姜恪今天一天的反应,确实有点害羞的意思,或许是太突然了还没能进入变化后的关系里。
雷亦铭虽然还有点不放心,但毕竟是好哥们第一次谈恋爱,况且姜恪这个人他也见过,感觉确实不错,不想扫任由的兴,一通关于恋爱的歪理传授了个痛快,任由听到后面还在备忘录里记了几笔,完全忘记这个侃侃而谈的伪情场高手在为数不多的几段感情里总是被甩的那方。
挂断电话,任由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着重圈出来的“多主动”三个大字,在屋里溜达了一圈,决定上楼找煤球玩,顺便看看姜恪。
任由按响门铃,门很快就打开了,只是开门的人是个姑娘,还是个漂亮姑娘,更是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姑娘,心中警铃大作。
姜恪方才以自己近期没有恋爱的打算为由,在张绘面前划分了界限,张绘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姿态,表示不急,可以先熟悉熟悉,等他有谈恋爱的打算再说,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张绘提问姜恪回答。
听到门铃响时,姜恪意外但庆幸从被迫相亲般的场景里得以解救,正要来开门,却没想张绘先他一步。
姜恪看见站在门口的任由脸色变了几变,没来由的有点心虚,赶紧招呼他先进屋。
任由穿的已经不是白天上班那身衣服,原本打理上去的刘海垂在额前,有种刻意的松弛感,变成了孔雀开屏居家版。
见了姜恪屋里姑娘的模样,任由暗暗后悔换了这身衣服,但脸上还是重新换上从容神态,轻车熟路地打开鞋柜找到另一双拖鞋换上,笑盈盈地问姜恪:“这位是?”
“我房东的女儿,客厅里的吊柜不是......”姜恪说到这略有卡壳,“坏了吗,她来看看。”
“你朋友?”张绘笑得热情,“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啊?”
“谢谢,所以看完了吗?”任由脸上依旧笑盈盈。
姜恪只觉得任由怎么比煤球还不欢迎访客,抓了抓他胳膊示意他说话客气点,张绘却没觉得有什么,只当两人还有约,自己再待着耽误事了。
“看完了,那我先走了啊。”张绘挥了挥手,对姜恪指了指手机,“回头微信聊。”
看着门被关上,任由扭头忍不住问:“怎么都要和你微信聊啊?你消息是不是特多?”
姜恪见任由这个反应,想起刚才在车上任由也是这样问自己是不是在和吴青聊天的,不禁猜想:任由,不会是,吃醋了吧?
似是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姜恪赶紧摇了摇头。
自己和任由不是相互吃醋的关系。
也不能是。
他现在的状态,和任何人,都没法是这样的关系。
“你怎么来了?”姜恪问。
“我想煤球了。”任由觉得自己的回答简直无懈可击,走过去把趴在沙发上的煤球搂到怀里。
姜恪把外套挂在椅背,外套向一侧歪去,他想起那侧口袋里放着任由送他的耳钉。
该找个什么机会还礼呢?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姜恪问。
“我不过生日。”任由说得轻松,“那天是我妈的忌日。”
姜恪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任由传染了脑子短路,明明知道任由妈妈的事居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哦。”姜恪说。
“你是不是想送我生日礼物?”任由问,他看起来很愉快,还带着点期待,并没有因为提起妈妈的事而伤感。
“嗯。”姜恪说,“送不了了。”
“你本来想送我什么?”任由歪了歪头。
“不知道,还没想好。”姜恪看了任由一眼,“别卖萌。”
“我没卖萌,你觉得我在卖萌是因为你觉得我萌。”任由笑了笑,向姜恪凑近了点,又向另一个方向歪了歪头,“你喜欢这样?”
姜恪没有回答,往后退了一步。
任由对于姜恪躲开的反应感到失落,可姜恪眼中明显的喜欢让他的心情扬了起来。
毫无疑问,姜恪是喜欢的,任由看得出来。
紧接着任由又琢磨起姜恪为什么后退。
不知道。
任由想起自己备忘录里记过的,别逼太紧。
任由也往后退了一步,勾起嘴角:“生日虽然不过,礼物我还是要的,六月七号,除了这一天,你哪天送我都行。时间还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想要送我什么。”
送什么好呢。
姜恪在跑步机上一边跑一边琢磨该送任由什么礼物。
任由走了以后姜恪没来由地感到不安,他不敢去细想不安的原因,在不大的客厅转悠了几圈之后他出了门。
出了门的姜恪茫然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然后他想起了被自己一再搁置的健身计划,查了查上回在网上看到的觉得还不错的那家健身房的地址就溜达过去了。
这家健身房看着挺干净,进去办月卡的时候姜恪还担心会被推销私教课,结果没有,前台的小伙子话很少,问了几个问题,在电脑上录入信息后就把健身卡递给姜恪。
健身房里几乎全是男人,女人只有寥寥数几,估计姑娘们的生意都被隔壁一家女士专用健身房分走了。
姜恪环顾一圈,见有几个没穿上衣,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身材都练得非常不错,他挑了一个长相最顺眼的多看了几秒,随后姜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很平静,没有任何躁动的迹象。
看来自己并不是见到个身材不错的男人就会硬。
那自己算是同性恋吗?姜恪一边想一边抬起头,发现刚才那个男人坐在推胸器械那也正在看他,目光对上时冲他笑了笑。
姜恪一想到自己刚才盯着他看是为了验证什么,顿时一阵尴尬,转身朝离那人最远的器械走去。
姜恪不得不承认,最近几天他的脑子非常乱,事实证明,运动确实可以优化心理状态。进了健身房之后,他从还能一边运动一边思考送任由什么礼物,转变到最后累得什么都没心思想了。
姜恪关掉跑步机准备离开,一个男人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张小纸条,姜恪错愕地看着手里那张写着一串号码和联系我三个字的小纸条,抬头看了眼给他纸条的人,是刚才那个。
男人已经穿上了上衣,背着个健身包,看样子是准备走了,他对姜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姜恪看见他有颗小虎牙。小虎牙接着又把手放在耳边,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什么情况?
姜恪捏着纸条,此时非常懵逼和不解。
“我不需要私教。”姜恪说。
小虎牙明显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减淡几分,随即又大笑起来,小虎牙更加明显:“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姜恪更加莫名其妙,犹豫着是直接走开还是等小虎牙笑完。
姜恪决定直接离开,他刚往旁边走了一步,小虎牙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唉,别走,我不是教练也不卖课。”
姜恪不适应这突如而来的肢体触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等待着小虎牙说出自己的真实来意。
“我是在跟你搭讪。”小虎牙对姜恪挤了挤眼睛。
姜恪懵了,他遇到过女孩儿的搭讪,可从来没遇到过男孩儿的搭讪,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是......”
说到一半姜恪停下了。不是吗?是吗?
小虎牙察觉到了姜恪的停顿之下隐藏着的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恪一眼,体贴地调转了话头:“不是吗?刚你看我我就以为你也是......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啊,我这也太冒昧了。”
“没关系。”姜恪说。
最后姜恪还是在小虎牙相遇即是缘bulabula的一套说辞下稀里糊涂地和他加上了微信,并得知他叫肖奕然,肖奕然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