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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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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哎哟。”姜恪被冻得一哆嗦，哀嚎了一声，“你下手这么没轻没重就起开我自己来。”
“喊得跟个老头子似的。”任由手上力道松了几分，调整了一下毛巾角度，让裹着冰袋的毛巾稳稳立在姜恪肩胛骨上，形成一座冰毛巾岛，“好了。”
“好冰。”姜恪说。
“废话。”任由说，“这是冰块啊，还能热的吗。”
“说吧。”任由往后仰了仰，背靠着茶几。
“说什么？”姜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驮着一座冰毛巾岛。
“装傻呢？”任由的语气里有哀怨也有担心，“说你今天干嘛了，一天没回消息。”
“那你呢，刚撞我前你说先别问我就一直没问，现在能问了吗？”姜恪的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压着胸腔而变得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等你汇报完你今天都干嘛了才能问。”任由说。
“伤员连点特权都没有啊？”姜恪说。
“不服憋着。”任由说。
姜恪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他脑子里还乱着呢，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最后他决定从头说起，正好当给自己整理遍思路了。
刚听了一点，任由就插话了：“你会下围棋？”
“说会一点就真的只会那一点，多零点五点儿都没有了。”姜恪说。
“那你还能赢了老头儿呢。”任由说。
“那就只能说明老头儿的水平连会一点都算不上啊，如果不是对我手下留情了的话，他顶多会半点吧。”姜恪笑了笑。
姜恪讲得很慢，明明是白天刚发生的事情他却讲得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事一样，再加上任由又打岔又提问的，总能扯远，讲完任由设置的闹钟都响了，提醒着冰敷的时间结束了。
任由拿下了姜恪肩胛骨上的毛巾和一袋子水，没错，水，冰块已经化完了，还好密封袋很密封，没让水漏出来。
“没想到啊。”任由发出感慨，他在听的过程中逐渐坐直了身子，这会已经身体前倾像要往沙发上靠了，“所以你最后就直接那么走了？误会这么多年你爷爷奶奶肯定想和你聊聊，你应该也还有想从他们那知道的事吧？”
“想知道归想知道，但答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姜恪左右晃了晃脑袋，刚为了维系冰毛巾岛在他肩胛骨上的平衡，保持这个姿势太久，脖子很酸。
“该轮到我问你了吧？”姜恪朝任由那侧转过了脸，脸压在手上，两人的脸顿时离得很近，面面相觑，姜恪甚至觉得自己能数清任由那双漂亮眼睛上长着几根睫毛，好吧，也可能因为他的睫毛又长又密数不清。
任由也被突然凑近的姜恪的脸吓到了，但不是惊悚的那种吓，而是......非常想亲他一口，任由听到了自己的心脏正在狂跳，距离离得这么近，姜恪不会听到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今天回去发现我房间里的东西都被苏慧弄没了，苏慧，你还记得吗，你上次见过的，我的新小舅妈，然后我就如法炮制，走之前把她那一堆衣服包包扫荡走了，我舅跟我生气呢。”任由强装镇定地说。
任由此刻眼里只有姜恪压扁了半边的脸，依旧很帅气，因此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该有的低落情绪。
然后任由就再也忍不住了，他都没给姜恪回应他说的话的机会，飞快地在姜恪唇上啄了啄。
姜恪觉得自己傻了，他就呆呆地看着任由那双漂亮的眼睛迅速放大靠近自己，然后缩小后退，他还没来得及对刚才嘴唇上传来的短暂柔软触感作出反应，任由的桃花眼就再次向自己靠近。
这次柔软的触感不再短暂，任由的嘴唇在自己唇上停留几秒后，用舌头蹭过他的唇缝，再探入......
姜恪现在又觉得自己疯了，他还是那个压着半张脸的姿势，谁会用这么蠢的姿势接吻啊，他在心里咆哮了一句，然后仰起自己的脸，撑起胳膊翻过了身，换成了一个侧身半躺的帅气姿势。
唇舌分开时，任由整个耳朵都红了，然后他看见了自己和姜恪唇瓣间连着的银丝，随着两人距离逐渐拉远，啪嗒，银丝断裂，任由的理智好像也跟着断裂了。
然后，任由就跑了，没错，似曾相识，他又跑了，夺门而出，与之前逃跑的不同之处在于，上次是害羞，这次，他是靠着最后尚存的一丝清醒，想趁自己做出更不理智的事之前离开。
切勿操之过急。
姜恪抹了抹自己的嘴。
姜恪，你不对劲，十分里有十万分的不对劲。
如果自己还正常，那为什么面对这样的情况，面对逃走的任由，自己唯一想说的话居然是，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手指摩挲嘴唇时传来刺挠的感觉，姜恪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发现在之前烫伤的指尖上结的那个像老茧一样的痂，边缘部分泛白翘起了，姜恪伸手把那个不知道算茧还是算痂的东西撕了下来，在那之下，指尖的皮肉还没完全长好，泛着红。
一直光着上身的姜恪终于感觉到有点冷，他看了眼被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上衣，选择去衣柜里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
然后姜恪回到客厅，本来想去沙发那坐着，犹豫了几秒拿了个烟灰缸去餐桌那坐着了。
姜恪点了烟，慢慢抽了两口后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姜恪找了个看起来最精炼的总结版点开。
第一条，生理反应：接触同性时是否心跳加速、脸红或有性冲动？
嗯，姜恪回忆了一下，好像只有对任由有过不该有的反应，如果换别的男人......姜恪立马摇了摇头，停止了想象。
第二条，情感倾向：是否对同性产生爱慕，依恋或想建立长期关系？比如总想关心某个同性朋友。
嘶。姜恪拿不准对任由的感情，总想关心是有的，两人的关系在任由这个自来熟一次一次的越界行为下迅速升温，想关心朋友很正常吧？自己也会关心林越。依恋......姜恪现在最抗拒的就是因为变成孤身一人而去依恋谁。
第三条，社交偏好：是否更愿与同□□往？
第四条，自我认同：内心是否接受同性恋标签？
......
姜恪刚开始还认真按照这个搜索结果和自己一一比对着，但看到后面发现，可参考性太低了，根本没法用这种东西来判断自己的性取向。
姜恪犹豫着在搜索栏重新输入同性恋。
点进第一个搜索结果时直接转跳进了另一个网页，是一个论坛里的帖子。
姜恪看了眼帖子的标题，和他想要找的内容关系不是特别大，但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论gay圈能有多乱》
姜恪往下随便翻了翻，每层楼的内容都让他感到意外，简直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姜恪看了眼发帖时间，是两三年前的帖子了，他不明白这样的帖子怎么还能留存至今。
姜恪退出了帖子的页面，也没了心情再继续搜索，一连把手机屏幕退回至主页面。
姜恪当然知道，帖子里看到的那些内容仅是针对一部分人，不能代表某一群体，真要较真的话，哪个圈子里都有玩得花的，不论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所以自己和任由之间，到底算怎么个事？任由在和自己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两次主动亲了自己，姜恪又想到自从任由和自己第一次接吻之后，对自己那种自然的，更加亲昵的态度......
不过自己两次都热情回应了，这样看来，或许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恪觉得自己越琢磨越乱了，已经记不清自己刚开始是想寻求一个什么答案。
又想逃避了。
姜恪决定放过自己，想不通的就先扔一边吧！
于是在楼下看到依旧等他一起上班的任由时，姜恪很自然地跟他打了招呼。
自从第一次亲了嘴之后，任由本来就挺爱打扮一人在这方面更下功夫了，姜恪每天下楼都会幻视一只绚丽多彩的孔雀昂首挺胸地一边踱步一边唰一下打开自己的尾屏。
挺有意思的，姜恪感觉自己在玩真人版公主换装小游戏。
快下班了，姜恪用余光扫了任由一眼，同第一次接吻之后一样，两人这两天都没再提过亲嘴儿的事，彼此心照不宣，可姜恪这回却没了上回那样松了口气的安心感觉。
这就是双标吧，明明自己也在装没事人，可看到任由这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约是这两天工作太多，姜恪烦躁得很。
姜恪这头还烦着，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姜恪！”那人又喊了一声。
姜恪回过头，看到了杨蕾。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遍了都没反应。”杨蕾笑得一如既往地甜，精神看起来比没离职的时候好多了。
“你怎么来了？”姜恪抬手朝杨蕾挥了挥。
姜恪看到杨蕾突然出现在公司还是很意外的，自己回了那条带着疏离感的消息之后杨蕾就没再主动找过自己了，不过还是会给姜恪发的朋友圈评论互动。
“我来送文件。”杨蕾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个U盘，“之前和静姐交接的工作里有个文件打不开了，还好我懒得清理都还没删，其实重新传她一份就行，我有点想大家了就亲自跑一趟来看看你们。”
“这样啊。”姜恪点了点头，对她笑了笑，“那快去吧。”
“我刚先去她那看过了，人不在呢，说去洗手间了，我都打一圈招呼了你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啊。”杨蕾说，“工作这么认真。”
“摸鱼呢。”姜恪笑着压低了声音说。
杨蕾也笑了，然后转向边上的任由：“这位帅哥就是我走了以后新来接替我位置那位吧。”
杨蕾叫姜恪名字开始任由就竖起耳朵观察边上两人动静了，这会杨蕾跟自己搭话，任由立马转了三分之一圈椅子看向杨蕾。
“任由。”任由对她伸出手，笑得很官方。
“杨蕾。”杨蕾握了握任由的手。
姜恪有点好奇两个自来熟的互动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到下班那点时间里就能称姐道弟了。
可惜什么都没发生，两个人客气地打了招呼寒暄两句之后就没了下文，哦，还是杨蕾单方面客气寒暄，任由看起来爱答不理的。
没礼貌，姜恪在心里评价任由。
“姜恪，好久没见了晚上要不要一块去吃个饭？”杨蕾显然也和任由无话可说，又重新转向姜恪。
“他晚上有约了。”刚才还不乐意多说话的任由在没跟他说话了以后来插嘴了，“我们晚上已经约好了一起去吃饭。”
姜恪看向任由，眼里满是疑惑。
约好了？
谁跟你约好了？
任由也看着姜恪，面不改色的样子让姜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和任由约了晚饭然后现在忘记了。
“啊......”杨蕾看起来很失落，然后就听她接着说，“那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姜恪看到任由意外地看向杨蕾，不禁觉得好笑。
熟悉吗？
这股自来熟劲儿。
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
姜恪在心里偷偷乐了半天之后就听见没得到回应的杨蕾又问了任由一遍：“可以吗？”
任由顿了顿，朝姜恪的方向抬了抬头：“问他。”
杨蕾再次看向姜恪，姜恪想着杨蕾一个小姑娘，都这么问了，要是自己拒绝实在太不给面子了，更何况他认真思索过了，自己确实没和任由约过今天的晚饭。
“那就一起吧。”姜恪说。
姜恪想看看任由的反应，探过头发现任由已经别过了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与任由相反，杨蕾倒是非常高兴，蹦跶着说先去给静姐送文件。
一直到出了公司，杨蕾脸上都还带着笑，眉眼弯弯的，经过楼下的吸烟点，她从包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上，把烟盒递到姜恪面前：“你要吗？”
“我抽不惯你那个，我自己有。”
姜恪摆了摆手，掏出自己的烟叼上，杨蕾喜欢抽爆珠，他觉得烟草味里混着甜味很奇怪，第一次在杨蕾那尝过根什么水果味的爆珠烟后就再也不想尝试了，哪怕杨蕾拿来新口味跟他说这个不一样真的很好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