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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雾中异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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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异样感”残留,如同在刚刚擦亮的镜面上留下的一道难以察觉的、不属于此界的、模糊指纹。这感觉并未侵蚀“世界壁障”,也未留下任何可被定义为“污染”或“诅咒”的痕迹,仅仅是标记了一种“被接触”的事实,以及一种源自存在本质层面的、难以言喻的、“陌生” 与 “怪异” 的余韵。
混沌净土世界,莲心深处,那盏刚刚因“道鉴”融合而趋向稳定、散发出温润“心灯”微光的意志核心,此刻却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王林与婉儿交织的意志,在经历了“苍白”的逻辑、“血晶”的疯狂、“荒芜之泣”的悲伤,乃至“古老注视”的漠然之后,面对这“雾”所带来的、截然不同的“触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一丝隐晦的、源自认知层面的“不适”。
“它……‘看’我们的方式,不一样。” 婉儿意念沉凝,带着“地德”融合“悲悯之甲”后特有的厚重与敏锐,细细体味着那残留的“异样感”,“‘苍白’是冰冷的‘解析’与‘定义’,‘血晶’是狂乱的‘吞噬’与‘污染’,‘泣’是悲伤的‘共鸣’与‘传递’,那‘古老注视’是超然的‘记录’与‘标记’……而这个‘雾’……”
“是‘未知’的‘触碰’与‘理解’的‘尝试’。” 王林接道,意念冰冷如铁,带着“道种”高速推演后的锐利,“它似乎对我们‘是什么’、‘如何存在’本身感到‘好奇’。其‘触碰’不蕴含敌我,甚至不蕴含‘情绪’,更像是一种……超越了我们现有认知框架的、某种更加……‘原初’或‘诡异’的‘感知方式’在试图‘解读’我们。就像……一个生活在只有二维概念的生物,第一次尝试理解‘三维’物体的存在。”
这个比喻让他们自己都心中一凛。如果“苍白”代表“逻辑”的维度,“血晶”代表“疯狂”的维度,“荒芜之泣”代表“情感记忆”的维度,那这“雾”代表的,或许是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甚至无法纳入现有认知体系的、“第五维度” 或“第N种存在方式” 的、“异质” 的观察。
“它的‘道’……或者其‘存在之理’,与我们,与这废墟中已知的一切,都‘不同’。” 王林继续推演,结合“荒芜之泣”传承中关于“终末之眼”可能存在的、更高层次“设定倾向”的模糊信息,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猜测浮现,“或许,这片‘万纪废墟’,其‘背景’的复杂与深邃,远超我们想象。我们之前遭遇的‘苍白’、‘血晶’乃至‘荒芜之泣’,虽然强大诡异,但某种程度上,仍在某种我们可以理解的‘斗争’、‘生存’、‘记录’的范畴内。而这‘雾’所代表的……可能是一种更加……‘背景’的、‘环境’本身的、某种难以名状的‘现象’或‘规则侧影’。如同我们脚下的‘大地根基’,是废墟‘稳固’与‘承载’一面的显现;这‘雾’,或许是废墟‘不可知’、‘诡异’、‘超越定义’一面的……某种‘自然流露’?”
这个猜测让两人心神更加沉重。如果“大地根基”是废墟“可承载、可理解”部分的最后残留,那这“雾”所代表的,或许是废墟“不可承载、不可理解”部分的某种“活性”或“现象”?
就在这时,那残留于“世界壁障”表层的、微弱的“异样感”,似乎因他们意志的高度关注与“道”的共鸣,而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反馈”。
一段更加破碎、更加难以理解的、“意念剪影”,或者说“感知碎片”,顺着“异样感”的残留,逆流传递了回来。
这剪影中,没有任何具体的图像、声音、信息。
只有一种“感觉”。
一种……仿佛“雾”本身,在“触碰”到“混沌净土世界”这“不同存在”时,所“产生”(如果它有“产生”这个概念的话)的、“感知” 的、“印象” 的、“反馈”。
这“感觉”被王林与婉儿接收到,在他们交融的、高度敏锐的“道心”映照下,勉强“翻译”成了他们可以理解的、“意象” 或者说“意蕴”:
“……定义的光斑……”
“……悖于背景的有序涟漪……”
“……承载着 ‘过去’ 与 ‘未来’ 的重量的 … 异常点……”
“……‘痛苦’、‘守护’、‘悲伤’、‘抗争’ … 多重情感与意志的 … 纠缠体……”
“……触 及 ‘根’ 的 … 微弱共鸣 … 但 … 不同 … 于 ‘记录者’ 的 … 标记 …”
“……有趣 … 但 … 脆弱 … 且 … 充满 ‘矛盾’ 与 ‘噪音’ ……”
“意蕴”戛然而止,其传达的“信息”本身也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怪异”感。但王林与婉儿,却从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点:
第一,在“雾”的“感知”中,他们的“混沌净土世界”是一个“定义的光斑”、“悖于背景的有序涟漪”,是这片废墟“背景”中的一个“异常点”,一个带着“过去与未来重量”的、矛盾的、充满“噪音”的存在。这与“苍白”的“异常样本”、“血晶”的“美味血食”、“荒芜之泣”的“后来者共鸣”乃至“古老注视”的“观察标记”,感知角度 都截然不同。它似乎更侧重于“存在”本身在“背景”中的“不和谐”与“矛盾”特质。
第二,“雾”能感知到他们内部蕴含的复杂情感与意志(痛苦、守护、悲伤、抗争),以及那“触及‘根’的微弱共鸣”(指“道火”与“灵光”触及本源)。但它似乎能区分这与“记录者的标记”(古老注视)的不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趣,但……脆弱,且充满‘矛盾’与‘噪音’”。这似乎是对他们当前状态的、一种“评估”。“有趣”可能意味着“值得观察”;“脆弱”是事实;“充满矛盾与噪音”,则可能揭示了“雾”所代表的、那种“存在方式”或“感知维度”,与他们这种由复杂情感、意志、秩序、逻辑、生机等“多重矛盾要素”构成的、动态的、“不纯粹”的“存在”,存在着根本性的、“认知鸿沟” 或者说 “存在方式” 的冲突。
“在它看来,我们这种充满‘矛盾’与‘噪音’(情感、意志、逻辑、生机的混合体)的‘有序’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怪异’、‘不和谐’、‘脆弱’的‘现象’?” 婉儿意念中带着一丝明悟与沉重。
“或许,在它所代表的、那片废墟更深层的、我们无法理解的‘背景规则’或‘存在层面’中,‘纯粹’、‘单一’、‘无矛盾’才是‘常态’或‘稳定态’。而我们这种复杂的、动态的、蕴含多重对立统一的‘存在’,就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本身就是‘异常’的、‘不和谐’的、需要被‘观察’、‘理解’乃至……‘抹平’ 的‘噪音频段’?” 王林推演道,意念冰冷。
这个推测,让他们对“雾”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如果“苍白”是要“拆解归档”异常,“血晶”是要“吞噬污染”生机,那这“雾”,其潜在的“威胁”,或许在于试图“理解” 乃至“同化” 这种“不和谐”的“矛盾存在”,使其“回归” 到某种它所认为的、“正常” 的、“无矛盾” 的、“纯粹” 的状态?而这种“回归”,对他们而言,很可能就意味着“存在”本身的“消解” 或“变质”!
“它还会再来。” 王林断言,“一次‘触碰’不足以‘理解’。既然‘有趣’,它必然会以它的方式,继续‘观察’,甚至……‘试探’。”
仿佛为了印证王林的猜测——
就在“异样感”残留即将彻底消散,王林与婉儿正全力消化这“触碰”带来的信息与不安,并加速净土内部恢复、提升防御层级,以应对可能再次降临的、任何形式的“观察”或“试探”之时——
“雾”,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并非从单一方向弥漫而来。
而是仿佛自周围的废墟虚空“背景”中,自然而然地、“渗出” 了一般,悄无声息地,在“混沌净土世界”周围、各个方向的、相对靠近“世界壁障”的虚空中,凝聚出了数团极其稀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却又确实存在的、“雾状存在”。
这些“雾团”大小不一,形态不定,静静悬浮,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只是如同“眼睛” 或者说“感知器” 一般,“注视着” 中心的“混沌净土世界”。
紧接着,其中一团“雾”,开始了变化。
它缓缓蠕动、拉伸,其内部那难以名状的、令人不适的“存在感”开始波动、模拟。
数息之后,这团“雾”的表面,竟然“浮现” 出了一副极其模糊、扭曲、充满不和谐感的、“画面”!
那画面中,隐约呈现的,竟是“混沌净土世界”内部景象的、“扭曲倒影”!有莲花的虚影(但形态怪异),有天地的轮廓(但结构错乱),有流转的道韵灵光(但色彩失真、轨迹诡异)……整个画面,如同将净土世界投射到了一面布满裂纹、哈哈镜般的、材质不明的怪异“镜子”上,所呈现出的、“荒诞” 而“失真” 的影像。
这“影像”并非攻击,也非幻术。它更像是一种“尝试”——尝试以“雾”自身的、难以理解的“方式” 与“逻辑”,去“理解”、“再现” 它所“观察”到的、“混沌净土世界”这个“异常存在” 的、“形态” 与“运行”。
然而,由于“雾”的“存在方式”与“感知维度”与净土世界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与“鸿沟”,其“再现”出的影像,自然是扭曲、错乱、充满不和谐的,如同盲人摸象后,试图用只有听觉的生物所能理解的方式去描述“象”的形状,其结果必然是怪诞的。
但就是这“怪诞的再现”,却让莲心深处的王林与婉儿,感到了毛骨悚然的、“污染” 感!
并非能量或法则的污染,而是“认知” 的、“存在定义” 的、“被扭曲解读” 的、源自存在根本的、“不适” 与“排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雾”在“再现”净土影像时,其“感知”或者说“理解”的“过程”,正在以一种他们难以完全理解、却本能感到“错误” 与“危险” 的方式,“触碰”、“解析” 着净土世界散发的、关于其“存在”的、“信息”!并且,因其“理解方式”的“异质”,这个过程本身,就对净土世界的“存在信息”,构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 与“损耗”!
就如同用错误的解码器去强行解读一段加密信息,不仅无法得到正确内容,反而可能破坏信息本身的编码结构!
“它在用它的‘方式’,强行‘理解’我们!这个过程本身,就在‘歪曲’甚至‘损伤’我们‘存在’的某些……‘边界定义’或‘信息完整性’!” 王林瞬间警醒,寒意彻骨!“不能让它继续‘观察’和‘再现’下去!”
几乎在王林警醒的同一刻,另一团“雾”,也开始了“尝试”。
它没有“再现”影像,而是其“雾”状本体,开始模拟出一种极其怪异、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噪音” 的、“波动” 或者说“频率”。
这“波动”并非声音,也非法则韵律,而是一种更加“本质” 的、仿佛直接作用于“存在”概念层面的、“试探性接触” 或者说“共振邀请”?
这“波动”缓缓扩散,触及“世界壁障”。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融入”与“触碰”。
“世界壁障”表层,那融合了“悲悯之甲”与新生“地德”道韵的防御场,在这怪异的“波动”触及下,竟然产生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震颤” 与“模糊”!仿佛其稳定的“存在定义”,受到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干扰” 与“共振” 的尝试,其自身的“确定性” 正在被这怪异的“波动”所“试探”、“扰动”!
“它在尝试与我们建立某种……‘沟通’?或者,是试探我们的‘存在结构’ 的‘共振频率’ 与‘稳定性’?” 婉儿意念凝重,她能感觉到“地德”核心传来的、本能的、强烈的“排斥” 与“不适”。“这种‘沟通’方式本身,就带着强烈的、异质的‘侵蚀性’ 与‘扭曲性’!它在试图用它的‘逻辑’(如果那能叫逻辑的话),来‘理解’甚至‘同化’我们的‘存在韵律’!”
两团“雾”的“尝试”,虽然看似“无害”,甚至带着一种“笨拙” 的、“好奇” 的意味,但其背后所代表的、那种源自不同存在维度、不同认知方式的、根本性的“冲突” 与“危险”,已经昭然若揭!
这“雾中异客”,绝非善类!其“观察”与“试探”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更加诡谲莫测的、针对“存在”本身的、“威胁”!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王林与婉儿意志交融,瞬间达成共识。
被动防御,只会让这“雾”以它的方式,持续“歪曲解读”、“试探损耗”他们的“存在信息”与“结构稳定性”。
必须主动地、以他们自己的“道”,予以回应 与警告!表明他们并非可以随意“观察”、“试探”的、无知的“现象”,而是拥有自身明确“意志” 与“力量” 的、“存在”!
“以‘道心’为引,以‘净土’为基,以‘不谐’对‘怪异’!” 王林意念决绝。
“地德”沉凝,稳住“世界壁障”,隔绝那怪异“波动”的进一步“共振试探”。
“道种”核心那“心灯”微光,骤然明亮了一丝!王林将刚刚因“道鉴”融合而有所精进的、那份属于“谋定” 与“算力” 的、“静” 的力量,与“心灯”中那不屈的、“我道在此” 的意志结合,化作一道纯粹的、凝练的、不蕴含任何复杂情感、意志、逻辑、生机等“矛盾噪音”的、唯有最根本的、“存在” 的、“定义” 的、“宣告”——
“吾道在此,吾界已成。”
“外道之观,异质之触,”
“止。”
这“宣告”并非语言,亦非法则攻击,而是一道以“道心”为笔、以“道火”余烬为墨、书写在“存在”层面上的、“道” 之“真言”!
真言随着“心灯”微光,透过“世界壁障”,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印” 向了那两团正在“尝试”的“雾”,以及周围所有“注视”的“雾团”!
真言所过之处,那怪异的“波动”被强行中断、驱散!那扭曲的“影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荡漾、破碎、消散!
所有的“雾团”,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宣告” 所“冲击”,其稳定的“存在状态”都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的“凝滞” 与“紊乱”!
它们似乎“没料到”,这个“脆弱”、“矛盾”、“充满噪音”的“异常点”,竟然能发出如此清晰、坚定、且带有某种它们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意志” 的“回应”!
短暂的凝滞之后,所有的“雾团”,包括那些只是“注视”的,都开始缓缓地、向后、向着周围的虚空背景之中、“退去”、“消散”。
这一次,它们退去时,没有再留下任何“异样感”的残留。
只是在彻底消散前,那最初“浮现影像”的雾团方向,传来了一段更加短暂、模糊,却似乎“理解” 了什么的、“意念”:
“……意志 … 的 … 光 …”
“……‘定义’ 的 … 反抗 …”
“……有趣 … 程 度 … 提升 …”
“……等待 … 下 次 … ‘接触’ …”
“雾”彻底消散,虚空重归“平静”。
但王林与婉儿知道,这“平静”之下,已然多了一份新的、更加诡谲的、“关注” 与“约定”。
“雾中异客”,已“记住”了他们。
并且,期待着“下一次”的、“接触”。
莲心深处,“心灯”微光缓缓收敛。王林与婉儿意志交融,疲惫之中,更多了一份沉凝的决心与警惕。
“苍白”的逻辑,“血晶”的疯狂,“荒芜之泣”的悲伤,“古老注视”的记录……如今,又多了这“雾”的、难以理解的“怪异”与“观察”。
“道争”之路,愈发波澜云诡,深不见底。
但他们“道心”不昧,“道鉴”在身,“世界”已成。
纵有万般“异客”窥伺,千种“怪异”临身——
唯以吾“道”,一以贯之,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