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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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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过于炙热,把海水晒得滚烫。
风从海那头吹过来,水面上沸腾着洁白的泡沫,苦涩的海水为外膜,被囚住的空气挣扎着逃出,最后消散在光里。
这话问得太直白,林遇真只能装作听不懂,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
钟烃侧过脸,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发梢,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你看错了,我们只是……雇佣关系。”
“对不对?”他低下头,藏住幽深的神色。
林遇真也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女生撩了撩红色刘海,了然一笑:“我就说嘛!我们刚才还在讨论呢!不过你们这磁场……说不是couple都没人信。”
“我叫糜姿,这是我的两个朋友,项察和Pete。”她热情地介绍。
那个叫项察的男生看起来很内向,戴了副黑框眼镜,只是朝他们抿了抿唇。
叫Pete的那位看起来很热情,自来熟地隔着空和两人聊了起来。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是过来玩的?”他问。
林遇真“嗯”了一声,“我刚回国,随便买的票。”
钟烃刚想插嘴帮他挡回去,Pete就有些急不可耐地开口:“回国?是澳洲还是美国?我今年刚好要准备申硕,还想了解一下一些学校具体的bar。”
林遇真:“从LA。”他的语气淡淡,“不过我是好几年前申的了,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学长最后录得哪里?”Pete有些好奇,抓着缆绳凑了过来。
林遇真随口报了一下母校的名字:“我是申的PhD,当时还要靠暑研去套connection,硕士的话可能准备好经历和一些标化就好了。”
某所顶级名校的名字一出,Pete更热情了,“学长你也太厉害了!我也有读博的计划,能加个微信帮我看一下我的BG和选校匹配度吗……”
修长有力的手横插过来,挡住了Pete递过来的二维码。
钟烃依旧带着那得体的微笑,只是声音有些冷:“其实我也是M校毕业的。”
Pete显然对此不是很感兴趣,敷衍地耸耸肩:“你不是大陆的pool吧。”
钟烃:“……”
糜姿饶有兴致地问:"这么有缘分,晚上不如一起喝一杯?我知道一家很棒的bar,就在码头附近。"
林遇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帆船靠岸,夜幕降临。海岛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高楼大厦的霓虹把海面染成五颜六色。
林遇真不喜欢夜店,也不喜欢酒精,更不喜欢陌生人的搭讪。
但是看钟烃不再控制一切很有意思。
几个人找了个卡座坐下,服务员神出鬼没地出现,林遇真点了一杯果味精酿,钟烃点了一杯白兰地,其他人点上了鸡尾酒。
“你们还挺老派,我还以为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喝甜一些的酒呢。”糜姿打趣,眼神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酒和果盘很快就端了上来,Pete似乎想找回方才有些丢了的面子,开口:“光喝酒没意思,要不玩玩游戏?”
钟烃摇晃着杯子里的冰球,警觉道:“什么游戏?”
“Never have I ever,应该不陌生吧?每个人说一件自己从没做过的事情,如果其他人做过,就掰下一根手指喝一杯酒。五根手指都掰下的人就是输家,要做惩罚。”
“惩罚的话……就指定在场的随意一位对象亲一下吧。”他坏笑着补充。
“这不对吧,说话的那个人不是一定不会在自己的问题上掰手指吗?”林遇真有些疑惑。
“Bingo!所以这场游戏考验的是你要了解在场的人做过什么。”Pete笑了笑。
“我没玩过,不过听起来挺有意思。”钟烃看了一眼林遇真,“谁先开始?”
糜姿:“我先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搜索页面照本宣科地念:“我从没有逃过课。”
除了Pete掰下了手指喝下一口酒意外,其他人都稳坐钓鱼台。
糜姿说完,指了指身边的项察:“按顺时针的顺序吧。”
项察开口:“我从没有滑过雪。”说完他突然想起在场的基本都是南方人,没见过雪也挺正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然而,钟烃和林遇真同时掰下了手指。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下,共同举起手旁的杯子。
那是某次圣诞假期,钟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套滑雪装备,英拉着还在准备paper的林遇真去了加拿大。
林遇真被他教了几天,第一次上高级道还是吓得有些腿软,最后是钟烃在前面倒滑一点点把他带下来的。
那天的雪很白,两人的脸冻得通红,笑容却比雪地反射的阳光还灿烂。
下一个是林遇真,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钟烃,心里生出一股叛逆:“我从没有离家出走过。”
只有钟烃挑挑眉,满不在意地端起酒杯:“我从没有被人骗去酒吧。”
林遇真:“……”
他思考了一下自己那天究竟算不算被骗,最后还是不情愿地曲下了手指。
“你们也太无聊了,好像是高中生玩真心话大冒险。”Pete负责这一轮的收尾,他对这种温吞节奏很不满,“下一轮我们来一些带劲的话题好吗?”
他轻轻嗓子:“我先来打个样!我从没有和陌生人亲吻过。”
没有人掰手指,Pete已经有点不想和这群老古板一起玩了。
“我从没有异地恋过。”糜姿看了一眼不太高兴的Pete,“想问题也需要脑细胞的!哎?”
钟烃和林遇真动作有些僵硬地举起酒杯,那些对着屏幕沉默的夜晚多少有些不太值得回忆。
“好吧,我从没有隐瞒自己的感受。”项察开口,Pete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钟烃和林遇真又掰下食指,沉默看着摇晃的酒液。
“这种问题也会中?”Pete有些惊讶。
林遇真双目有些迷蒙,酒精让他的大脑有些迟钝。
他沉思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我从没有保存过前任的东西。”
钟烃掰下中指,凑到他的身旁开口:“我在你的背包里看见我送你的拍立得了。”
林遇真脸红了,愤愤掰下一根手指。
其他人终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从没有求过婚。”钟烃看了林遇真一眼。
“戒指,不是吗?”林遇真开口。
“当时你没有发现,所以不算数……好吧,那是一次没有成功的求婚。”
Pete看看两人,送上了最后一击:“我从没有后悔的分手。”
过了许久,钟烃和林遇真的五只手指全部收回。
“其实你们藏的还挺好的。”糜姿评价。
钟烃神色自若:“刚好两个人,是不是就不用指定对象了?”
Pete显然想说什么,但是糜姿在桌子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点点头同意了。
钟烃没有给林遇真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手,温柔地将林遇真的下巴掰了过来,把他护在了身下。
他低下头,肆意地表现着自己的占有欲。
呼吸打在林遇真颈侧,惊扰了落在眼上的蝴蝶,嘴唇贴了上来,带着白兰地的辛辣和一点微凉。
钟烃的手扶在了林遇真的腰上,掌心的热带起一阵颤/栗,舌/尖霸道地撬/开齿关,捉住了熟悉的舌/头,把身前人的呼吸强盗般不讲理地掠走。
林遇真的手不由自主地搭上钟烃的胸口,紧紧抓住那衣襟。
他在那双近在咫尺的橄榄绿的眼中看见自己。
他的眼尾被酒精/熏/红了。
他慌张地闭上眼,却换来更用力地含/吮,口唇间是柑橘清香。
钟烃刚才好像真的吃了一颗橘子糖。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Pete还是凉凉地开口:“对雇主这样,不怕丢工作?”
钟烃眼神里带着餍/足,“对啊,不怕丢工作。”
林遇真酒劲有些上头,他推开钟烃,只想找个地方洗把脸:“我去透透气。”
他因为震耳欲聋的音乐而有些缺氧,久违的亲吻和过于高度的酒精都让他的感官有些过载。
拥挤的人群潮水般涌动,他有些踉跄地推开向他伸来的手。
另一个更有力气的臂膀护住了他,钟烃冷冷地隔开来人:“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钟烃扶着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外面的海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带走了些许烫。
林遇真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他看着眼前的重影,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钟烃俯下身,视线和他平齐:“我不会每次都在。”
林遇真彻底迷糊了,他有些委屈地拽住眼前一直晃动着的那个影子,把头靠了过去。
初遇的那个夜晚明明也是这样的红光呀。
他就是这样才被钟烃带走的。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是你说过的,你说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月亮在轻柔呼吸,引力牵扯着一阵阵温暖的潮水,打扰鱼群栖息的深海。
钟烃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
“信我一次。这次我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