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两位妈妈的娃娃亲 ...
-
周六的下午，阳光正好。
林舒窈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西瓜味的抱枕，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屏幕里正播着动画片《西游记》，孙悟空挥舞着金箍棒打妖怪，配音演员夸张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但林舒窈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电视上。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那里传来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以及切菜、炒菜的动静。
“静初，你这刀工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这土豆丝，切得跟火柴棍似的。”
“哪有啊，还是你厉害，上次那个糖醋排骨，我女儿都吃了一大盘。”
林舒窈翻了个白眼。
她妈妈和蒋随舟的妈妈又在互相吹捧了。这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结婚后两家又住得很近，于是隔三岔五就要聚在一起。今天轮到她家，下周可能就是蒋随舟家。
更要命的是，每次聚会，两位妈妈就会拿她和蒋随舟开玩笑。
林舒窈想到这里，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果然——
“哎，你说咱俩这关系，要不干脆结个亲家得了？”蒋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又来了。”林妈妈笑着说，“我家窈窈才多大啊，你就惦记上了？”
“什么叫惦记啊，这叫未雨绸缪。”蒋妈妈说，“你想啊,咱俩这么好，以后孩子们要是真成了，那不是亲上加亲？我儿子虽然性格冷了点，但人品绝对靠谱，长得也不错，你不亏。”
“得了吧，你儿子那张脸整天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我家窈窈多开朗活泼，跟他在一起，还不得被闷死？”
“开什么玩笑，我儿子那是沉稳！再说了，你家窈窈那性格，就得找个能管得住她的，不然以后还不得上房揭瓦。”
两个女人越说越起劲，最后笑成一团。
林舒窈的脸刷地红了。
她猛地把抱枕扔到一边，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厨房门口，叉着腰大声抗议：“妈！你们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啊！我才不要嫁给蒋随舟那个臭脸呢！”
林妈妈正在颠勺炒菜，听到女儿的话，笑得锅铲都差点掉了。
“哟，还臭脸了？我记得上周你还说人家帮你写作业来着，怎么这会儿就变臭脸了？”
“那、那不一样！”林舒窈的脸更红了，“反正我就是不愿意！”
“行行行，不愿意就不愿意。”林妈妈摆摆手，“快去客厅玩，别在这捣乱。”
蒋妈妈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林舒窈，眼神里满是慈爱：“窈窈啊,你别听你妈瞎说，我们就是开开玩笑，你和随舟还小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对对对，开玩笑的。”林妈妈附和道，但她和蒋妈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林舒窈气鼓鼓地转身，正要回客厅，就看到蒋随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林舒窈的声音一下子小了。
“刚才。”蒋随舟淡淡地说，“我妈让我过来的。”
“那你听到了？”
“嗯。”
林舒窈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蒋随舟，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似的。
蒋随舟倒是很镇定，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翻开漫画书，语气波澜不惊地说：“别担心，我也不愿意。”
“你——”林舒窈被噎了一下，“那当然了！我又没说我愿意！”
“那就行了。”蒋随舟头也不抬，“各自安好。”
林舒窈气得跺脚，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重新坐回沙发上，用力咬着嘴唇，眼神往他那边飘了好几次。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林妈妈的声音：“随舟啊，过来帮阿姨端个菜。”
蒋随舟应了一声，放下漫画书走进厨房。林舒窈偷偷跟在他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只见两位妈妈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林妈妈招呼着，“随舟，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蒋随舟礼貌地说。
“哎呀,跟阿姨还客气什么。”林妈妈笑眯眯地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一点都不像个男孩子。”
“妈，他才不瘦呢。”林舒窈撇撇嘴，“他体育课跑步比我还快。”
“那是你太慢了。”蒋随舟面无表情地接话。
“你说什么？”林舒窈瞪大眼睛。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林妈妈出来打圆场，“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两位妈妈坐一边，林舒窈和蒋随舟坐对面。林舒窈低头扒饭，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旁边的蒋随舟，发现他也在认认真真地吃饭，动作慢条斯理的，连吃饭都透着一股子"禁欲系"的劲儿。
“对了，”林妈妈忽然开口，“我听说你们班主任最近在选三好学生？”
“嗯，”蒋随舟点头，“下周公布结果。”
“那随舟肯定能选上吧？”蒋妈妈笑着说，“他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
“那可不一定。”林妈妈看了自家女儿一眼，“我家窈窈这次期中考试进步不少，说不定也能评上呢。”
林舒窈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那是，我这次数学考了九十五分！"
“九十五？”蒋随舟抬眼看她，“上次不是八十分吗？”
“所以说我进步了啊！”林舒窈骄傲地挺起胸膛，“蒋随舟，你可别小看我，我厉害着呢。”
“哦。”蒋随舟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林舒窈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够呛，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听到两位妈妈又开始了。
“哎，你说这俩孩子，要是真能成一对，那该多好。”蒋妈妈感慨道，“随舟这性格，就需要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来调剂调剂。”
“可不是嘛。”林妈妈接话，“我家窈窈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但心地善良，而且特别会照顾人。”
“那咱俩干脆现在就把这门亲事定了得了。”蒋妈妈开玩笑道，“省得以后被别人抢走。”
“行啊，我没意见。”林妈妈笑着说，“就是不知道这俩小家伙愿不愿意。”
两位妈妈说完，同时看向桌子对面的两个孩子。
林舒窈的脸又红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蒋随舟，发现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定,仿佛刚才的话和他完全无关。
“你们就知道瞎操心。”林舒窈嘟囔了一句，然后忽然灵机一动，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不过嘛，如果真的要定娃娃亲，那也得是我罩着蒋随舟，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
“噗——”
蒋妈妈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窈窈，你这话说的，好像随舟很好欺负似的。”林妈妈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真的啊。”林舒窈一脸认真，她扭头看向蒋随舟，“蒋随舟，你放心，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头！”
说着，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蒋随舟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架势。
蒋随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舒窈的手,就那样拍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旁边躲开了，动作之快，就像被烫到了一样。
“离我远点。”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哎呀，你躲什么躲。”林舒窈不依不饶，又凑过去，“我可是要罩着你的人，你不能这么不识好歹。”
“不需要。”蒋随舟往旁边又挪了挪，“我自己可以。”
“哎呀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啊。”林舒窈叉着腰，“我这是好心好意，你还嫌弃上了？”
蒋随舟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耳朵悄悄红了，那一抹淡淡的粉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林妈妈蒋妈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抹笑意。
“看来这俩孩子还挺有意思的。”蒋妈妈小声说。
“可不是嘛。”林妈妈也压低声音，“你看随舟那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两位妈妈窃窃私语，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吃完饭后，林妈妈和蒋妈妈窝在沙发上聊天,林舒窈和蒋随舟则被赶到了书房"写作业"。
说是写作业，但林舒窈哪有心思写？她趴在书桌上，用笔戳着作业本，眼神时不时往旁边的蒋随舟那里飘。
蒋随舟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正专心致志地做着数学题。他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蒋随舟。”林舒窈忽然开口。
“嗯？”蒋随舟头也不抬。
“你说……咱妈她们是不是真的想让咱俩……”林舒窈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什么……”
“娃娃亲？”蒋随舟接过话，语气很平静，“她们就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啊。”林舒窈撇撇嘴，“可是她们老这么说，多尴尬啊。”
“那你以后别搭理她们就行了。”蒋随舟放下笔，转头看向她，“反正我不在乎。”
“你当然不在乎了。”林舒窈嘟囔道，“你就是个木头人，什么都不在乎。”
蒋随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我在乎的。”
“啊？”林舒窈愣住了，“你在乎什么？”
“在乎……”蒋随舟顿了顿，然后移开目光，声音淡淡地说，“在乎你别老是闯祸。”
“哈？”林舒窈瞪大眼睛，“你这算什么在乎啊？”
“这就是在乎。”蒋随舟说，“每次你闯祸，我都得帮你收拾烂摊子，很麻烦的。”
“谁让你帮了？”林舒窈鼓起腮帮子，“我又没求你。”
“那下次你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但气氛却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林舒窈看着蒋随舟认真做题的侧脸，忽然觉得，其实他也没那么讨厌。
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说话老是噎人，但每次她有困难的时候，他总会出现。
就像上次的棒棒糖事件，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站出来替她背黑锅。
林舒窈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蒋随舟。”她又叫他。
“又怎么了？”蒋随舟有些不耐烦。
“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林舒窈认真地说，“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头。”
蒋随舟的笔尖顿了一下。
“不需要。”他说，但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一些，“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林舒窈说，“但我就是想帮你啊，谁让咱俩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脸有些发烫。
“是什么？”蒋随舟抬眼看她。
“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嘛，也算半个她们说的青梅竹马吧。”林舒窈别过脸，小声说道，“青梅竹马就该互相帮助，对不对？”
蒋随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
“对。”他说，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但他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窗外，秋天的阳光越来越暖。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两位妈妈的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