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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夕阳的金辉漫过礼品店的玻璃窗时,临漾正趴在柜台上,跟红薯抢最后一块猫饼干。橘白相间的猫把饼干扒到柜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尾巴尖却得意地翘着,沾着点临漾牛仔外套上的绒毛。
      “你跟只猫较什么劲?”温萤时系着围裙收拾货架,黄绿色色的眸子里盛着笑。玻璃柜里的青铜镜蒙上了层薄灰,她用软布擦过镜面,映出自己发间的百合花银饰——青金石碎片与银饰相融的地方,正泛着极淡的蓝光,像藏了颗星星。
      “这不是较劲,是尊严。”临漾伸手去够饼干,指尖刚碰到柜角,突然“嘶”了一声缩回来,指尖多了道细小的划痕,渗着点血珠,“我靠,这柜台什么时候长刺了?”
      艾酌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本线装书,暗紫色的眸子扫过柜台角:“上周整理沉月湖带回来的缘物时,沾了点‘蚀骨沙’,碰到活物会留痕。”他放下书,从抽屉里翻出片干枯的荷叶,按在临漾的伤口上,“用这个敷会儿就好,是沉月湖底的止血草做的。”
      荷叶刚贴上皮肤,临漾就龇牙咧嘴地抽气:“凉飕飕的,比创可贴管用啊。”他突然瞥见艾酌手里的书,封面上写着《缘物考》,边角都磨卷了,“这啥?你啥时候成学霸了?”
      “不是课本。”艾酌翻开书,里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缘物图谱,有的像玉如意,有的像青铜鼎,最末页画着朵盛开的鸢尾花,旁边写着行小字:“缘主之心,即缘物之魂。”“是爷爷留下的,说能看懂这本书,就能知道缘物为什么会认主。”
      温糯抱着鱼豆腐凑过来,芽绿色的眼睛盯着图谱上的猫咪摆件:“这个跟红薯好像!”她突然指向窗外,“姐姐,那个卖棉花糖的老爷爷又来了!”
      小吃街路口,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正支起棉花糖机,转盘转得嗡嗡响,白色的糖丝缠在竹签上,像朵蓬松的云。他抬头往礼品店的方向望了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笑意,对着温萤时挥了挥手。
      “是上次那个找青铜镜的爷爷?”临漾眼睛一亮,“他不是……”
      “执念散了,就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温萤时擦完最后一件缘物,把软布叠好,“沉月湖的规矩,解了执念的人,能在附近守着,也算一种归宿。”
      正说着,棉花糖老头推门走进来,手里举着两串粉色的棉花糖,像两朵晚霞:“小温老板,送你们的。”他的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的《缘物考》上,突然顿了顿,“这书……你爷爷也有一本。”
      艾酌的手指猛地攥紧书页:“您认识我爷爷?”
      老头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沟壑:“何止认识。当年你爷爷在沉月湖当守湖人,还是我帮他送的缘物呢。”他指了指书末页的鸢尾花,“这花啊,是你奶奶最喜欢的,当年她总说,鸢尾花开的时候,沉月湖的水是甜的。”
      温萤时的心猛地一动。她想起银发身影消散前的样子,想起沉月湖底石碑上的鸢尾花纹,突然觉得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关于守护,关于等待,关于藏在时光里的爱意。
      “对了,”老头从布兜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偶,是用蓝布缝的小鱼,尾巴上绣着片荷叶,“这个给小姑娘玩。上次在沉月湖,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想起跟婆娘第一次约会,就是在河边钓了条这么大的鱼。”他比划着,笑得像个孩子。
      温糯接过布偶,立刻举着去找鱼豆腐:“鱼豆腐,你看像不像你亲戚!”柯基串的小狗摇着尾巴扑过来,布偶的荷叶尾巴蹭到它的鼻子,它突然对着柜台后的座钟狂吠起来。
      座钟的雀鸟木雕正不安地扑腾翅膀,时针在“7”的位置来回晃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在预警。
      “怎么了?”临漾皱眉看向座钟,突然发现钟面上的玻璃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是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小吃街的梧桐树下,手里举着个青铜铃铛,铃铛的纹路与沉月湖的石碑一模一样。
      “是‘唤缘人’。”艾酌的声音沉了下来,《缘物考》从他手里滑落,翻开的页面上正好画着那只青铜铃铛,旁边写着:“唤缘人至,缘物归位,沉月湖开。”
      温萤时的黄绿色眸子骤然收紧。她想起怀表最后映出的画面——沉月湖底的黑石碎裂时,有缕黑烟钻进了青铜铃铛的纹路里。当时只当是错觉,现在看来……
      “叮——”
      梧桐树下的青铜铃铛突然响了,声音穿透玻璃门,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种诡异的蛊惑力。玻璃柜里的缘物开始剧烈震动,玉如意的血丝纹路变得鲜红,青铜鼎的饕餮纹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咆哮。
      棉花糖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是‘余念’在召缘物!当年你爷爷就是为了镇压它,才自愿当守湖人的!”
      临漾一把将温萤时和温糯护在身后,手里的棉花糖掉在地上,粉色的糖丝沾了灰:“余念是什么?比之前的怪物还厉害?”
      “是黑石没散干净的执念。”艾酌捡起《缘物考》,指尖划过铃铛图谱,“它想集齐缘物,重开沉月湖的封印,让所有被净化的执念再变怪物!”
      门口的风铃突然炸成碎片,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门口,斗篷下伸出只苍白的手,手里的青铜铃铛还在响。铃铛的纹路里渗出黑色的雾气,顺着门缝往里钻,碰到柜角的蚀骨沙,发出滋滋的响声。
      红薯突然对着黑雾炸毛,尾巴上的绒毛根根竖起,像团炸开的蒲公英。鱼豆腐咬着温糯的裤脚,往柜台后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温萤时摸向发间的银饰,青金石碎片的蓝光突然暴涨,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护盾:“临漾,带温糯和爷爷去里屋!艾酌,帮我拿青铜镜!”
      “你想干嘛?”临漾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要去也是我们一起去!”
      “青铜镜能照出余念的本体。”温萤时的声音异常坚定,黄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找到本体,才能彻底打散它。”她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鸢尾花纹的戒面正在发光,与发间的银饰遥相呼应,“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临漾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松开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只旧怀表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关键时刻能救命。还有……”他突然凑近,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早点回来,我还没跟你吃够糖油果子。”
      温萤时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说话,就被艾酌塞过来的青铜镜打断。镜面的白雾已经散去,映出门口斗篷人的真面目——是团缠绕的黑雾,黑雾里嵌着半块黑石碎片,正是之前没被彻底净化的那缕余念。
      “它怕光!”艾酌指着镜面,“用青铜镜的光照它!”
      温萤时举起青铜镜,镜面正对黑雾。阳光透过镜面,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柱,光柱碰到黑雾,黑雾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灼烧的冰块,不断往后退。
      “就是现在!”棉花糖老头突然掏出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撮黄色的粉末,正是临漾用过的硫磺粉,“撒它!这是当年你爷爷留下的,专克沉月湖的邪祟!”
      临漾一把抢过粉末,趁着黑雾后退的瞬间冲出去,将粉末狠狠撒在青铜铃铛上!绿色的火焰瞬间燃起,铃铛的纹路被烧得焦黑,黑雾里的黑石碎片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无法挣脱火焰的束缚。
      温萤时举起青铜镜追出去,光柱死死锁住黑雾:“艾酌,念《缘物考》里的口诀!”
      艾酌立刻翻开书页,朗声念道:“缘物有灵,归处是家,余念散尽,沉月湖宁——”
      口诀声与青铜镜的光柱、硫磺粉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黑雾和青铜铃铛完全罩住。黑雾在网中疯狂挣扎,却徒劳无功,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阳光里。
      青铜铃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裂开的纹路里,渗出几滴金色的液体,像沉月湖底的缘尘。
      临漾喘着气跑回来,牛仔外套上沾着绿色的火星:“搞定了?”
      温萤时点头,刚要说话,突然看见梧桐树梢飘下无数金色的光点,像之前那些被净化的执念。光点落在每个人身上,带着温暖的触感,棉花糖老头的头发突然变黑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淡了些,像年轻了十岁。
      “是沉月湖的谢礼。”艾酌望着光点,暗紫色的眸子里满是释然,“它在说,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临漾突然搂住温萤时的腰,笑得像个傻子:“结束了好,结束了我们就……”
      “就什么?”温萤时挑眉看他。
      “就结婚啊。”临漾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色的小盒子,正是之前那枚戒指,“这次没人打扰了吧?”
      温糯抱着鱼豆腐跑出来,举着蓝布小鱼布偶:“我要当花童!”
      棉花糖老头笑着鼓掌:“我来证婚!当年没给你爷爷证成,这次得补上!”
      红薯蹲在柜台上,用爪子扒拉着最后一块猫饼干,像是在表示同意。鱼豆腐对着临漾摇尾巴,尾巴尖沾着的棉花糖丝,在阳光下闪着粉色的光。
      温萤时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伸出手,任由临漾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两枚鸢尾花戒指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两朵花开的声音。
      夕阳的金辉漫过玻璃柜,照在《缘物考》的页面上,那行“缘主之心,即缘物之魂”的字迹,在光里轻轻晃动,像在微笑。
      门口的风铃不知何时被临漾换了个新的,是用沉月湖的贝壳串的,风一吹,发出叮咚的响声,像在唱一首关于等待与重逢的歌。
      故事或许还有很长,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家店还在,就永远有新的缘分,在等待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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