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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么丑的眼镜你居然一直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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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就蜷缩躺在二人位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只得到一阵昏沉。睡着时明明没有感觉,现在身体一动就因睡时身体一直弯曲着导致腰酸背痛,桑易用手臂撑着坐了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房间一片寂静,只有鱼缸的制氧机发出嗡嗡声响,推着鱼缸里的金鱼游出波荡声,房子流逝的时间如鱼缸内的水流一样缓慢。
假发从头顶滑落至肩上,粘腻的发丝紧贴在桑易未卸妆的脸颊上,如蛛网般遮挡住视线。桑易扯下丝丝纠缠的假发丢进垃圾桶里,这种粗制滥造的假发应该用不了第二次。
房间没有亮灯,手机被桑易丢到地下,他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光,摸索着地面,捡了起来。
打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让桑易不禁眯起了眼。手机第一个信息是系统提醒充电,剩下能属于是人发的信息就只有那个胖子。
从地铁回家的路上桑易没有回应,原以为这个人会像变态似喋喋不休地发信息骚扰他。但几个小时过去了,除了一开始的两条信息,只有六点半时发来一句话。
小安鱼:咖喱小姐饭后记得吃药哦,按时吃药感冒才会好的。\^O^/
这胖子名字极其幼稚,发信息还带着这种表情符号,连头像还是猫的动画图片,还喜欢用不属于他气质的可爱表情包,真是一个奇葩,不过还是有点分寸感。
桑易从烟盒抽出烟放嘴边咬住,单手把烟点燃,眼睛在弥漫的烟雾中慢慢适应了手机的亮光,桑易回了一句话。
SANGYI:不想吃。
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发出了新消息提醒的声音,正是胖子。
小安鱼:咖喱小姐居然是个会逃避吃药的女孩,真是没想到呢。不过还是要为身体着想哦。
小安鱼:【捉急】表情包
桑易看着新的信息,在他未留意时烟灰掉落在他的裤子上。他好像能想象得出胖子这几个小时一直抱着手机,盯住聊天框焦急等待自己回复的样子。
但新的信息桑易没想着回,他把手机丢到茶几上,手机滑到茶几边际差一点掉落。点燃的烟被桑易按在塞满烟头的烟灰缸里,他重新蜷缩到二人位的沙发里。将近一天没有进食肚子发出抗议的腹鸣,可是家里没吃的肚子再叫也没有办法,桑易拿起在上一场睡眠中滑落到地板的毯子,重新盖好在身上,双手叠在肚子上。
肖安瑜擦着手,十一点了终于可以下班。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咖喱小姐回复。刚刚下班就能收到咖喱小姐发的信息,真是巧合且幸运。
上班途中一直在想如果咖喱小姐发来了信息没有及时回复怎么办。害怕咖喱小姐觉得自己冷落了她,只能在六点上厕所时偷偷拿出手机提醒咖喱小姐记得吃药。
便利店的晚高峰期会挤满了人,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抽不出,更没时间偷偷拿出手机查看。更何况如果被店长发现自己偷玩手机,自己可能会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
肖安瑜作为理货员不停地搬货理货,双手就没停不下过。现在下班感觉背都要累得曲起来,咖喱小姐看见可能又会对自己说:“好好站着,别再鞠躬了。”
如此关心自己的咖喱小姐,自己却做不到及时回复,肖安瑜看着聊天页面,开始惴惴不安。他好像无礼貌地评价咖喱小姐是个不爱吃药的人,而自己却没考虑他给的药适不适合咖喱小姐,现在看到信息的她是否不开心不想理会无礼的自己啊。
肖安瑜立刻按着手机发去道歉信息,乞求得到咖喱小姐的原谅。
茶几上的手机再次发出了消息提醒的声音,捣乱了桑易刚凑齐的睡意,他拽过毯子把头蒙住,不想理会。
十五分钟过去了,咖喱小姐并没有应和肖安瑜的祈祷,他的手机还是没有收到新的信息,手机屏幕自动熄屏映出他的面孔,一张臃肿且不安的脸。
肖安瑜惶恐不安地两手抱头,蜷缩地蹲在地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怜爱就这样失去了吗?一想到咖喱小姐从此不再理睬自己,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突然,身后有股力猛然踢到肖安瑜的背部,让他踉跄地向前扑倒,眼镜和手机在摔倒时也脱身飞出滑进了仓库的货架底下。肖安瑜笨拙地扭身向后望去,踢自己的人还保持着踹人的姿势。
即使没有了眼镜,肖安瑜也能一眼认出是讨厌自己同事,俩人同一个班次只不过这人主管收银台。一般只剩下两人守店时,把理货清洁的工作全都丢给自己,他就呆在收银台玩手机。肖安瑜提醒过他,一开始是让人难忍的言语攻击,当这人发现肖安瑜为了工作忍受后,对待他的方式升级成可以拳脚相加的出气筒。
“你这么胖居然还能蹲下来,真是奇迹。下班不回家呆在仓库是想偷东西吗,仓库可是有摄像头哦。”那人抱着双臂俯看着肖安瑜。
这个人明知道仓库有摄像头还是一脚踢过来,不就是知道店里如果没丢东西,店长也不会检查仓库监控,霸凌自己的事店长同样也不会知道。
他不想理会,趴下地上用手摸索着货架底部,寻找眼镜和手机。
因为他深知即使单纯用言语反驳,刚刚踢向自己的脚会再次毫不留情地踹过来。如果不理睬这人,他就会自讨无趣地回到收银台玩手机。
手机摔在地上后,屏幕就自动发出亮光,在昏暗的仓库里显而易见,手机弹得有点深,肖安瑜努力伸着手,整个人仿佛都要塞进货架底,用手指勉强把手机夹出来。
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失去眼镜无法适应的他用四肢着地,爬着查看每个货架底部。终于在一个角落里,镜片反射出手机的灯光,肖安瑜探手捡起,他吹了吹眼睛上的灰,重新把眼镜戴上。
肖安瑜握紧货架支撑着自己站起身,仓库门那果然空荡没人,踢自己的那个同事早已离开。他松了一口气,就这十几分钟的摸索中,肖安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倚靠在货架边上喘气,抬头望向昏暗的灯泡,才发现镜片像蛛网般裂开,他的眼镜碎了……
肖安瑜失落地弓着背,被人欺负而摔裂的眼镜,还有因说错话而不理会自己的咖喱小姐,肖安瑜越发被袭来的挫败感压倒。
就在这时,灼热感刺痛着身体。肖安瑜低头查看,没有关闭的手电筒一直开着,仍透着口袋发出亮光。
被巨大的空虚感侵蚀着,肖安瑜犹豫着要不要再找一次咖喱小姐。他真的好想好想找到一个支撑点,比如咖喱小姐的关心。但如果这次咖喱小姐还是无视自己,那就永远都不再打扰她吧。
震动的手机在茶几上发出嗡嗡声,桑易无法忍耐地掀开毯子,猛地探向茶几,抢过摇摇欲坠的手机。
不出所料,正是那个胖子。桑易之前还想这人还算有分寸,现在却又被肖安瑜喋喋不休地骚扰着。
之前发来的信息也一并弹出。
小安鱼:对不起,请您不要生气。我不应该这么无礼。
二十分钟后,也就是最新的信息
小安鱼:我的眼镜坏了。
桑易对那副眼镜印象深刻,奇丑无比。可这副眼镜是好是坏跟他有什么关系,桑易带着怒意敲打着字。
SANGYI:那就直接换掉啊。
对面的人没让他多等立刻就发来回复。
小安鱼:可是这副眼镜陪了我好多年,我好舍不得。
桑易丝毫不留情面地回复肖安瑜。
SANGYI:这么丑的眼镜你居然用了好多年。
肖安瑜取下眼镜震惊地打量镜框。丑吗?这副镜框是他精心挑选,配色可是自己曾经喜欢的小偶像们应援色的组合。即使现在已经换了主推,但每次看着这副镜框,都会想到自己鼓足勇气走出房间,在电影院观看新OVA后激动地落泪。
是不是在其他人眼里,自己一直戴着的镜框怪异无比,可却只有第一天认识的咖喱小姐直白地对自己说。
肖安瑜虽难受,但还是忍不住问去。
小安鱼:那咖喱小姐觉得我应该换什么的眼镜呢?
桑易没怎么研究眼镜框,只知道细框和半框眼镜比较流行。一想到这个胖子戴着细框眼镜时,纤细的眼镜腿可能会埋入他脸上的肥肉里,桑易就忍不住畅怀大笑。
虽说他很想推荐这种镜框给胖子,可是只要胖子智商正常,看到自己的推荐也明白不适合自己,知道自己在作弄他,这样就不好玩了。
桑易荒诞地足足笑了几分钟,笑声突然戛然而止,明明前一刻他还在大笑,现在却一副淡然仿佛几分钟前的桑易被夺舍。
他撑起身坐起来,手指触碰到坐垫夹缝里一个硬物,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他拿起眼镜,因为度数不深已许久没戴,仿佛早就忘记它的存在,也忘记高中时和母亲说过需要一副眼镜,请求母亲带自己去配一副眼镜。
但他清晰地记得母亲当时打着麻将,突然把没说完话的自己推开,指着骂:“你就是个霉星,把我的好运都转走了。”在众人面前,指甲用力地一下下戳在桑易的脸颊。但打完麻将后的母亲却真的带自己去了眼镜店,她开心地摸着自己的脸说:“儿子我们买最好的,今天妈妈赢了不少钱。”
桑易有想过自己是不是母亲的霉星,没有他的存在她是不是这辈子不会时时刻刻坐在麻将台前,好不容易有一天不打麻将出去喝酒,却酒驾撞树上死了。
其实桑易讨厌眼镜压在鼻梁的感觉,仿佛连呼吸都被束缚住。胖子戴着它时会怎样,还会一样不堪吗?反正这个胖子戴什么也不好看。
在等待咖喱小姐回复信息的时候,肖安瑜走进换衣间换掉工服,从换衣间的后门离开便利店。肖安瑜的自行车就停在后门边的小巷里,他喜欢晚上骑着自行车回家,夏夜晚风吹拂身体时,不但让他觉得无拘无束,仿佛还能把自己身上永远流不完的汗水吹散。
他跨坐在自行车上,看着压扁的轮胎,总觉得自行车的车胎气不太足。
斜挎包里发出叮咚声音,是他给咖喱小姐特意设置的提示音。肖安瑜立刻弯腰从包里翻找着手机,钱包、钥匙、雨伞、充电宝、猫条等等,那塞满有用和无用之物的包被肖安瑜翻找得发出窸窣作响,终于他在包底找到手机。
真的是咖喱小姐的回复,肖安瑜举起发亮的手机,觉得自己幸福的甜蜜要溢出心脏了。
SANGYI:黑框眼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