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戒定情下 桂菜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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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菜馆的包厢里还残留着啤酒鱼的鲜香和米酒的醇甜，双方父母敲定了定亲宴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的周末，地点选在临城本地小有名气的酒楼，连菜单都初步拟好了大半。程妈妈拉着柳妈妈的手，从定亲宴的摆盘聊到新娘礼服的款式，柳爸爸和程爸爸则凑在一旁，就着临城本地的钓点侃侃而谈，气氛热络得不像话。
柳渝烟坐在副驾上，指尖还沾着程妈妈塞给她的喜糖甜味，转头看身边握着方向盘的男人，他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车子平稳地驶过街道，窗外的桂树影影绰绰，晚风卷着清甜的香气钻进来，裹得人浑身发软。
“我爸今天没为难你吧？”她想起饭桌上柳爸爸那副故作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他之前还说，要好好考教考教你这个‘投行精英’呢，说怕你这种天天跟数字打交道的人，不懂我们临城的人情世故。”
程轶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闻言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叔叔问我的那些问题，我早就提前做过功课了。”他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从你说你爸喜欢钓鲫鱼开始，我就查了临城周边所有的钓点，连渔具店老板的联系方式都存好了。他问我哪个钓点的鲫鱼最肥，哪个时间段上鱼最快，我答得丝毫不差吧？”
柳渝烟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高中时，自己在日记本里写过“程轶的侧脸，比夕阳还要好看”，那时候只敢远远看着，连跟他说句话都要鼓足勇气，哪里会想到，十几年后，这个男人会把她的喜好、她家人的习惯，都一一记在心里，妥帖安放。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她凑过去，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以前在学校，你可是连作业本丢了都懒得找的人，每次都要借我的抄。”
程轶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才哑着嗓子开口：“从喜欢你那天起。”
这话直白又滚烫，柳渝烟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她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夜景，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小巷两旁种着不少桂花树，晚风拂过，送来阵阵甜香，和车内的暖意缠在一起，酿成了让人沉醉的氛围。
车子停在柳渝烟家楼下，程轶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而是从后座拎过来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都是河池的特产，有你爱吃的香猪腊肉，还有给叔叔阿姨的六堡茶和米酒。”他打开袋子，一样样给她看，指尖的动作格外轻柔，“还有这个，是定亲宴要用的喜帖样本，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要是不满意，我们再换。”
柳渝烟看着袋子里琳琅满目的东西，还有那几张印着栀子花图案的喜帖，眼眶微微发热。喜帖的边角印着细碎的栀子花瓣，中间是烫金的“囍”字，落款处留着两个空白的名字栏，看得她心头一颤。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程轶和他家人的心意，是实实在在的看重，不是流于表面的客套。
“我都喜欢。”她仰头看他，嘴角弯着甜甜的弧度，“栀子花的图案最好看了，我高中的时候，书包上就挂着栀子花的挂件呢，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程轶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指腹轻轻摩挲着喜帖上的栀子花瓣，“所以我特意让设计师加了栀子花的元素，我说，我女朋友最喜欢栀子花了。”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说得格外郑重，柳渝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桂花的甜香，让人安心。
“程轶，”她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们会有这么一天。”
高中毕业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她以为，那段偷偷藏在心底的喜欢，会随着时间慢慢褪色，变成青春里一道模糊的印记。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竟然让他们在同一个公司重逢，从陌生的同事，到并肩作战的伙伴，再到即将携手一生的爱人。
程轶的手臂收紧，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喟叹：“我也是。”
他其实早就认出了她。重逢那天在电梯里，看到她低着头，手里攥着策划案，眉眼间还是高中时那副软乎乎的模样，他的心就狠狠跳了一下。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她，只是毕业后各奔东西，没有联系方式，只能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变成工作的动力。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偷偷看我。”程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每次篮球比赛，我都能看到你坐在观众席的角落，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却从来不敢递过来。”
柳渝烟的脸更红了，埋在他颈窝里的头摇了摇：“才没有。”
“有。”程轶的语气笃定，指尖轻轻刮过她的后背，“我还知道，你在日记本里写我的名字，写了满满三页。”
柳渝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那本日记本她藏得好好的，毕业的时候差点弄丢，还是后来在旧书堆里翻到的。
程轶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有次你把日记本落在了图书馆，我捡到了。本来想还给你，结果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就……没忍住多看了几页。”
柳渝烟又羞又气，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程轶，你怎么这么坏！偷看别人的日记本！”
程轶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对不起，那时候太喜欢你了，忍不住。后来想跟你告白，结果毕业典礼那天，你提前走了。”
柳渝烟愣住了。
毕业典礼那天，她外婆突然生病，她跟着爸妈匆匆赶去医院，连跟同学告别都没来得及。原来，那时候他也喜欢她，原来，他们的错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找我？”柳渝烟的声音有点哽咽，眼眶红红的。
“我问了好多同学，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了。”
车厢里静了下来，只有晚风拂过车窗的声音，还有两人交缠的心跳声。柳渝烟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而明亮。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程轶的呼吸一滞，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柳渝烟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上去吧，早点休息。”程轶替她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明天还要上班，定亲宴的筹备，我们慢慢来。”
柳渝烟点点头，拿起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推开车门。
“程轶。”她走到楼道口，又转过身，看着车里的男人，“我喜欢你。”
程轶的眼睛亮了亮，对着她挥了挥手：“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柳渝烟笑了，转身跑进楼道，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云。
回到家，柳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拎着袋子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这孩子，怎么才回来？程轶送你回来的？”
柳渝烟点点头，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样样往外拿：“妈，这是程轶妈妈给你和爸带的特产，还有定亲宴的喜帖样本。”
柳妈妈拿起喜帖，看着上面的栀子花图案，笑得合不拢嘴：“这喜帖真好看，跟你高中时喜欢的栀子花一模一样。这孩子，心思真细。”
柳爸爸也凑过来看，摸了摸下巴，故作严肃地说：“嗯，还不错。虽然是投行的，但还算懂礼数。”
柳渝烟看着爸妈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知道，爸妈是真的喜欢程轶，喜欢他的细心和稳重。
“对了，烟烟。”柳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定亲宴那天，你要穿件好看的裙子，咱们河池的规矩，定亲宴上的姑娘，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才讨喜。”
柳渝烟点点头：“知道了妈。”
“还有，‘六样礼’的清单我已经列好了，你明天带给程轶，让他照着准备，别漏了什么。”柳妈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咱们临城的规矩，‘六样礼’不能少，少了一样都不行。”
柳渝烟接过纸，上面写着糖、酒、茶、糕、肉、面，每一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想起程轶说的，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忍不住笑了。
“妈，程轶早就准备好了，你放心吧。”柳妈妈惊讶地看着她：“真的？这孩子，比我还细心。”
柳渝烟笑着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晚上躺在床上，柳渝烟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握着那枚铂金素戒，指尖摩挲着内侧的字母。她拿出手机，给程轶发了条微信：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很快，程轶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我也是。早点睡，晚安。
柳渝烟看着屏幕上的“晚安”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程轶的样子，全是今天双方父母相谈甚欢的场景。
第二天早上，柳渝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程轶打来的。
“醒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点清晨的沙哑，格外好听。
“醒了。”柳渝烟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给你带了早餐。”程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定亲宴的场地，我想带你去再确认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柳渝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掀开被子，匆匆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看到程轶站在楼下的桂花树下，手里拎着早餐和一个文件夹。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看起来格外好看。
“早。”程轶对她笑了笑，把早餐递给她，“趁热吃，是你爱吃的豆浆油条。”
柳渝烟接过早餐，咬了一口油条，脆脆的，香香的，是她喜欢的味道
“定亲宴的场地，我昨天又去看了一遍，按照你妈的要求，加了不少河池的特色装饰，还有你喜欢的栀子花。”程轶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场地的设计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柳渝烟接过文件夹，一张张翻看着。设计图上，场地的四周挂满了栀子花，餐桌的中央摆着临城的特色摆件，菜单上也都是她和爸妈爱吃的菜。
“都很好。”柳渝烟抬起头，看着他，“程轶，你真的太细心了。”
程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只要你喜欢就好。”
两人吃完早餐，开车前往定亲宴的场地。
酒楼在河池的江边，风景很好。走进场地，柳渝烟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洁白的栀子花，还有墙上挂着的临城特色蜡染画。场地的中央，是一个大大的舞台，上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六样礼”的模型。
“怎么样？”程轶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喜欢吗？”
柳渝烟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喜欢。”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定亲宴，会被布置得这么漂亮，这么贴心。
“对了，我还请了咱们高中的班主任。”程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说，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定亲宴，见证我们的幸福。”
柳渝烟愣住了，随即笑了出来：“你连王老师都请了？”
王老师是他们高中的班主任，对他们很好，毕业这么多年，还偶尔和同学联系。
“嗯。”程轶点头，“我觉得，我们的幸福，应该让更多人见证。”
柳渝烟看着他，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两人在场地里待了一上午，和设计师沟通着细节，直到中午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柳渝烟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
“对了，定亲宴那天，你要穿什么衣服？”程轶开囗问。
柳渝烟想了想：“我妈说，要穿红色的裙子，喜庆。”
“红色好看。”程轶点头，“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条裙子，放在后备箱了。你回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柳渝烟惊讶地看着他：“你又给我买裙子了？”
“嗯。”程轶的语气理所当然，“我觉得那条裙子很适合你。”
柳渝烟心里暖暖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车子驶过高架桥，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柳渝烟看着身边的男人，突然觉得，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是他记住你所有的喜好，是他把你的家人放在心上，是他愿意陪你走过漫长的岁月，是他给你一场迟来的，却无比真挚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戒定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