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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不想说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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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塑料凳叠回去，柏风临领着颜京瑜继续往前，经过卖水果的摊子、潮汕牛肉丸火锅店、川湘小炒店，还有几家饮品店，就到了街头红绿灯的位置，过了马路再走上一段，能看到前方立着一块牌坊，刻着城中村的名字。
牌坊里是一条宽敞的街道，街道左右两边是各种四通八达的大小巷子，路上店面都敞着，卷帘门拉到顶。
沙县小吃两扇玻璃门关着，上面贴了八个红字“欢迎光临内有空调”，进出客人开关门时，会有丝丝缕缕的冷气从里面飘出来，吹到身上很凉快。
柏风临透过玻璃往里看，店内一片亮堂，墙面是巨大的红色价目表，价格从上到下由低到高，开头菜是拌面。
“你吃晚饭了吗？”柏风临拍了拍颜京瑜，让颜京瑜走近屋檐下。
一辆三轮叮叮当当地从他们身旁驶过，后座上的牛皮纸跟着颠簸。
“吃了。”颜京瑜踏上店前的两层矮台阶，腾出空地好让别人过路。
“吃了什么？”柏风临不信。
“面包。”
“吃个面包就能饱？”
“能。”
“完全不饿？”
“一点也不饿。”颜京瑜答。
“你胃口这么小？”柏风临个子是校里数一数二的高，颜京瑜跟他差不了多少，他拿眼睛比划了一下。
“你好像到我眉毛这。”他拉开拇指与食指，放颜京瑜面前展示了大概距离，“神奇了，你爸妈不怎么高，你每天吃这么少，也能到这高度？”
“不知道。”颜京瑜冷淡道，手插着兜，望着对面的二手家电回收店。
柏风临点了点头，又道：“能问你一个问题？不想说可以不说。”
“什么？”颜京瑜视线还放在那家店里，看着老板到处收拾旧电器。
“你是不是挺讨厌你爸妈？”柏风临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颜京瑜没给什么反应，两扇长睫眨了眨，发呆似的直视前方，半晌，才缓缓转过头问：“黄家玄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太晚了能找到那条狗吗？”
“应该快了，你饿吗，要不进沙县吃两碗？还能吹吹空调。”柏风临今晚没吃饭，烤肠和可乐开了他的胃，但没填饱他的胃，自打看到拌面两个字，他就饿得慌，此时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等等。”颜京瑜忽然朝向某个方位，“那条狗，是不是学校的？”
柏风临撤回来一步，循着他视线望去，巷口角落有几条狗在翻垃圾。
“不是，它们都没穿衣服，学校那条狗穿得一表人才，你忘了？”
“你很确定学校那条狗一直穿着衣服？说不定被人脱了。”颜京瑜不由自主上前两步，细细打量那条狗。
“如果它衣服真被人脱了，那找到它也没用了吧，毕竟我们是为了找它衣服里的那条项链。”柏风临说。
“如果没帮老师找到项链，会有什么后果？”颜京瑜走下台阶。
“没什么后果”，柏风临一步跨到平地，“我们只是帮忙的而已。”
“老师不会失望吗？然后认为代办社没什么用。”颜京瑜转头问。
柏风临不以为意地笑了，“没什么用就没什么用啊，有什么大不了。”
柏风临这个笑，只是说话时的随便一笑，但那眉心舒展，卧蚕又给笑容添了许多感染力，嘴角翘翘的，好像什么事都能化解，便莫名让人安心。
于是颜京瑜的眼睛就成了磁石，吸在了柏风临身上，若有所悟地凝视了柏风临几秒，意识到不该这么看人，这才慢吞吞转回头，“是没什么。”
角落里的狗狗陆续撤了，它们进了巷子，随即又有阿姨姑娘出了巷子。
阿姨抚着胸口，姑娘捂着嘴巴，几个人脸上是一致的震惊。她们挎着菜篮匆忙小跑，边跑边频频回头，惊疑不定地哇哇讨论着，及至跑出了牌坊，柏风临才在她们经过时听清了内容。
“你听到了吗？”柏风临走到颜京瑜身旁，“她们刚才说的那些。”
“嗯。”颜京瑜没什么把握，“好像听到，她们说学校有人疯了？”
“我听到的也是这说法，说善流高中疯了好几个。”柏风临凑热闹不嫌事大，当即朝巷子走去，“看看。”
刚上前几步，就听巷子里传来几声干巴巴的假笑，那笑声出自好几人，且声线都十分熟悉，柏风临顿住。
“怎么了？”颜京瑜问。
“我怎么觉得……”柏风临尚未把话说完，巷口又匆忙跑出了几人。
“我怎么觉得是黄家玄他们？”他让着路靠边走，到了巷口往里看。
果真是黄家玄他们。
原来他们早就开始找狗了，可因为狗的名字叫“哈哈”，所以他们找起狗来便是满大街地喊哈哈。又因为他们的表情透着三分紧张七分茫然，是困惑中带了点空洞，加之眼睛到处乱扫，旁人见了，便以为他们精神有问题。
为首的是黄家玄，站在一家理发店门前，老式三色旋转灯在那转，灯光不断打他脸上。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蓝，一会儿又成了白，脸色虽是变来变去了，但嘴里的台词始终如一，就哈哈两个字。他对着地面到处望，从他身旁经过的人以为他在盯钱包，便听着他的哈哈声，捂住了口袋快步离开。
后方的人是邓聪，站在一家五金店旁边。他找法很是特别，狗不论再怎么基因突变，也不可能长到一米七多，但他似乎觉得是可以的。所以他找狗不低头看地，而是平视前方。就这样边喊哈哈，边对视了每一双路过的眼睛。
更后方的人是刘雅心，蹲在一家超市外面，被几只流浪猫围着。她拿着一根枝叶逗猫玩，时不时抬头四处看，看见狗了就大喊一声哈哈。即便那只狗浑身黑如墨汁，她也照样当是学校里的那条大黄狗，先喊上一喊再说。
见此情景，柏风临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每个走这条巷子的人都如此步履匆匆，因为光是站这看过去，他都觉得他们有点疯癫，那更别论那些不认识他们的路人了，肯定觉得他们奇怪。
“确实像疯子啊，不怪那些阿姨被吓到。”柏风临抬步往前。
颜京瑜跟了上去，就在距离理发店几步之遥时，变故又来了。
“哈哈在那！哈哈！”只听刘雅心大吼一声，起身指着一条穿了衣服的大黄狗，“别给它跑了，快抓！”
黄家玄和邓聪当即转身，拔腿就去抓那条大黄狗，他们伸长了双臂，弓着背，弯着腰，带着亮眼的笑容，“学长啊你总算出现了，快过来！”
大黄狗本就兴奋，看他们追来追去的更是兴奋，有意要和他们上演一出追逐玩闹的戏码，于是到处乱窜，偶尔还会停一停等他们，可这片城中村的狗伴有很多，他们让它等得没意思了，它便毫不留恋地追着其它小狗跑了。
“哈哈！”黄家玄伸手挽留。
“哈……哟我操！”邓聪捂着头看地，一个绝缘胶带滚到了排水沟旁。
是五金店老板扔的，“哈哈我哈你个死人头啊，哈了整个晚上！”
邓聪正想骂回去，柏风临却是走了上来，“你们抓狗，狗呢？”
邓聪扭头一看，“哎，你？”再一看后面的人，“和颜京瑜？”
“十年没见我们了？”柏风临听出了一副叙旧口吻，“把话一次讲完啊。”
邓聪便一次讲完：“你和颜京瑜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不敢说认识你们。”柏风临捡起地上的绝缘胶带，喊了声老板，然后扬手抛了过去，“你们叫什么哈哈，狗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叫哈哈，叫了给谁听？”
“它怎么可能不知道，它在学校听到这名字都会有反应。”邓聪转身，朝着大黄狗离开的方向说，“既然你和颜京瑜也来了，那正好人齐，每个人负责一片地方，不信找不到它。”
“行，你们先找。”柏风临肚子适时地响了，“我去吃顿晚饭。”
“现在？”邓聪看向五金店里的时钟，“这已经不叫晚饭了兄弟。”
柏风临也看了时间，“知道，现在这个点叫宵夜，那就吃宵夜。”
“吃什么？我也吃。”邓聪问其他人，“你们吃吗？不吃就先去找狗，我和柏兄吃完马上找你们汇合。”
“废话，当然吃！”黄家玄说，“你们大吃大喝，我们到处找狗，找到了你们就不操心了是吧，想得美了，宵夜大家一起吃，刘雅心颜京瑜也吃。”
“我是真没吃饭。”柏风临面朝来时路，“我就吃碗沙县，很快。”
“就沙县？”邓聪提议，“不如吃烧烤，宵夜就该烧烤配啤酒。”
“你们去，我吃完沙县找你们。”
“为什么非得吃沙县？”
“便宜啊”，柏风临说，“拌面就两三块，烧烤一顿得两位数吧。”
其他人短暂而快速地互看一眼，邓聪说：“哎呀请你请你，吃烧烤。”
柏风临嘴上说着谢了啊，脚步却是一转，背对他们走了，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吃完了再去找你们。”
“你真不吃烧烤啊！”邓聪在他背后喊，“但我是真想吃啊！”
他又只是挥了挥手。
“黄家玄也想吃烧烤！”邓聪声音喊得更大了，“喂！柏风临！”
他转头笑道：“那就去啊！”
“你真不去？”邓聪确认，“那谁先吃完就去找谁，我们在榕树烧烤！”
“OK——”他转回了头。
快走出巷口时，看见地上有两个影子，那影子和他离得不远不近，总与他很同步，像是默默跟着他。
他转头，看见了正低头走路的颜京瑜，于是停下，颜京瑜便也停了，慢慢抬起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不跟他们一起吃烧烤？”柏风临又拉开步子往前走。
“想吃沙县。”颜京瑜和他并行。
“想吃沙县。”他重复了一遍，又笑道，“可你之前不是说不饿吗？”
颜京瑜看了他一眼，想起来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便又看回地面，“现在突然饿了，今晚面包消化得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