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看不出颜 ...
-
柏风临几人弯腰找遍各个地方，都没找到小猫，毛毛虫倒是找了一堆。
站主席台旁的阶梯上，柏风临高声问打球的哥们，“几点了喂？”
那哥们看了一眼手表，突然大喊一声我操，拍着球往教学楼跑，“还有最后三十秒！”然后所有人都跑了。
望着风卷残云般的操场，柏风临眨了眨眼，转身正想说话，却发现身后只剩颜京瑜，“他们两个人呢？”
“嗯？”颜京瑜弯腰看着草丛，闻言直起身来，环视了周围一圈。
“你也没看见他们？”柏风临走到主席台中间，左右两边看看。
“没怎么注意他们。”颜京瑜继续弯腰找猫，“应该带手电的。”
此时六点多，太阳已落，彩霞被灰蒙蒙的墨蓝覆盖了，天虽然没黑透，但也非常暗，操场没亮灯，只有外边的路道有灯光洒进来，勉强能照明。
“你找这么认真啊？”柏风临坐台上，一条腿支起，另一条腿晃悠。
“你不找吗？”颜京瑜抬头问。
“找啊。”柏风临懒洋洋的。
“那你坐着不动？”颜京瑜走上来坐他身旁，“那只猫长什么样？”
“哈。”柏风临笑了，“你不知道长什么样还能找这么起劲啊？”
“学校很多猫？我以为只有抱回来的那只。”颜京瑜望着前方。
“有好几只。”柏风临把晃悠的腿收回来，横放地上，“你好像在学校就是睡觉睡觉，一点也不关心外界。”
“和我没关系的事。”颜京瑜转头看他，“我关心了也没用吧。”
“嗯嗯对对，所以啊，虽然别的事一概不知，但非常清楚自己有男神和美男的称号，是不是啊？”柏风临支起来的那条腿往外一晃，打到颜京瑜手臂上，“看不出颜少这么自恋喔～”
“你才自恋。”颜京瑜淡淡说，起身扫了扫身后的衣角，“找猫了。”
柏风临抓住他脚踝，“在这等他们回来，不然待会又得找你。”
“我就在下面找猫。”颜京瑜走出一步，脚踝却被扯住了，“松手。”
“不松。”柏风临挑衅。
“我说真的。”颜京瑜警告。
“我也说真的。”柏风临笑道。
于是颜京瑜提起了另一条腿，作势往前扫，放慢了动作一直扫到柏风临脖子前，见柏风临笑眯眯的不为所动，怕真把人给扫倒下了，只好收回腿。
“怎么不躲？”颜京瑜问。
“你怎么不踹了？”柏风临松开他，两手向后撑地，“身手不错。”
“你是不是很想和我打一架？”颜京瑜又坐了回去，“你打不过我。”
“好好好，我打不过你。”柏风临仰头长叹，“我好想吃饭啊。”
“他们还回来吗？”颜京瑜问。
“不知道。”
“是不是已经上课了？”颜京瑜转头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了。
“是啊。”柏风临说着，突然坐直了，“他们俩不会回班了吧卧槽。”
“没，好像来了。”颜京瑜微微歪头，望向看台那边的座位。
只见刘雅心抱着一瓶可乐跑来，黄家玄在后面提着袋子，到了主席台，他们四个总算汇合了，刘雅心打开袋子想分面包，却被柏风临拦住。
柏风临撑着台面一跃，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便扭头问：“你们坐台上等着被老师抓？换个地方。”
柏风临领着人到了大树角落，这位置后面是堵墙，左边是铁丝网围栏，右边是一排树，每棵都枝繁叶茂，连月光都能掩住，让此地极为幽暗。
四人围着大树而蹲，柏风临拍了拍树坛，“可以了，快分赃吧。”
“你是不是饿狠了？”黄家玄同病相怜地笑了，“我真快饿死了。”
“真，早该出校吃饭，不该留这玩什么躲猫猫。”柏风临打开袋子。
“别！”刘雅心把可乐放颜京瑜面前，又把袋子抓回来，“先给最大功臣颜京瑜挑，你们两个稍等。”
“不都一样吗？”黄家玄说，“就几个味道不一样，有什么好挑。”
“买的什么？”柏风临伸长了脖子看，太暗了，没看清袋里的东西。
“什么尼泊尔蛋糕还是面包。”黄家玄接过袋子，掏出一个就吃。
柏风临也拿出一个，睁着眼睛细看包装，“尼泊尔？这是布朗尼。”
“名字这么拗口谁记得啊。”黄家玄一口就塞下了一大半，和旁边细嚼慢咽的颜京瑜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看颜京瑜。”柏风临说。
“怎么了？”黄家玄看了。
“那才是正常人。”柏风临坐地上撕开包装，“你吃得像闹饥荒。”
“你吃，来，我看你吃得能有多斯文。”黄家玄眼睛盯着。
柏风临做作地咬下一小口，举起手掌挡着嘴巴，然后慢慢咀嚼。
“我操太恶心了。”黄家玄猛地扭回头来，推了推颜京瑜，往后一仰，给颜京瑜看旁边的柏风临，“哎，柏风临说你吃东西就这样，恶心吗？”
“我没捂着嘴。”颜京瑜说。
“不是……”黄家玄语塞。
“哈哈，颜少啊。”柏风临笑了，起身把黄家玄挤开，蹲颜京瑜身旁，“吃的什么味啊，要不跟我换换？”
“巧克力。”颜京瑜抚平包装，认真看字，确定太暗了看不清，就放下了包装，接着慢慢吃，“你要换？”
“不用，我也巧克力。”柏风临放轻了声音，“黄家玄开玩笑，没真说你。”
“知道。”颜京瑜低声回应。
“我以为你会当真。”柏风临大吃一口，有点噎到了，咳了咳。
“我有那么小气？”颜京瑜把可乐给他，“没水，只有饮料。”
“谢了。”柏风临拧开瓶盖，把可乐举高了，不对嘴地倒了一口，然后合上盖子放树坛上，“不是小气，是呆，喜欢发呆的人容易想东想西。”
“你们两个说什么小秘密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里满打满算就我们四个，就这你们还要窃窃私语。”黄家玄吃完面包，把包装扔袋子里。
“我们几个晚自习在逃人员，说话小声点不应该？”柏风临腿有点麻，按着树坛起身坐上面，“你吃完了？”
“吃完了，好渴。”黄家玄说。
“喝。”颜京瑜把可乐抛过去。
“感谢感谢。”黄家玄接住，不对嘴地仰着倒了两口，然后递回去。
“我是请颜京瑜喝的，你们两个一人一口喝得挺痛快啊。”刘雅心也把面包吃完了，“那今晚还找猫吗？”
“找啊。”柏风临拿来袋子，把包装纸放进去，“现在第一节晚自习都过去大半了，不如第二节再回去。”
“今晚哪个老师看晚自习？”刘雅心笑道，“我们三个的座位岂不是空了一排？其实这样也好，方便找借口。”
“对，就说我们这一排被抓去背书了。”柏风临把袋子放地上。
颜京瑜喝完可乐，把瓶子塞进去，给袋子打了个死结，“哪有垃圾桶？”
“那。”柏风临递了个眼神，看向铁丝网外的垃圾车，“能扔准吗？”
颜京瑜蹲着没怎么动，只是扬手用力一抛，就把袋子抛进了垃圾车。
“颜少好帅。”柏风临鼓掌。
颜京瑜转过头，一手握住他手掌。
“给你捧场你不要？”柏风临说。
颜京瑜果断：“不要。”
“柏风临是戏精。”刘雅心说，“而且他天天找别人说话，谁坐他旁边谁成绩就下降，别人学不了，但他排名却一直靠前，这个真是让人忍不了。”
“到底找不找猫啊喂，坐这里聊闲话不如回教室聊，这里全是蚊子。”黄家玄抬手就拍死一只，“走啊。”
“走。”柏风临站了起来，和黄家玄在前面带路，“先去小操场找。”
“哎”，刘雅心在后面问，“万一颜京瑜被抓，那用什么理由？”
“和我们一样啊，背书。”柏风临拂过旁边的草叶，“反正大家绑一起，要逃一起逃，要罚一起罚。”
颜京瑜跟在后面，默默注视柏风临的背影，有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忽然听到一声猫叫，他睁大眼睛往旁边看，“好像，有猫出现了。”
刘雅心对他笑，指了指前面，“你听错了，肯定是他们叫的。”
黄家玄道：“不是我。”
柏风临倒是回头笑了，对他轻说一声：“笨蛋。”然后停在原地，等他上来跟他并肩走，“真以为是猫吗，我学得那么像？那给你再听听。”
柏风临还没开口，附近就传来了几声温和的喵喵叫，还带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草叶碰撞声，他慢慢睁了眼睛看颜京瑜，“原来真的有猫出现了？”
“嗯，虽然你叫得也像。”颜京瑜弯腰找小猫，“就是叫得有点难听。”
“你这是夸还是骂？”柏风临去了另一边弯腰找，“嘬嘬嘬。”
“你这么叫，它能出来吗？”颜京瑜抬头看他，“像在招狗。”
“招狗好，本来第一任务也是找狗。”柏风临不嘬嘬叫了，改为喵喵叫，叫得确实挺标准。
把那小猫犹犹豫豫地引出来了，黄家玄很心急，上手就去抓，又把小猫吓得到处乱窜，竟一路窜去了办公楼。
四人躲在办公楼围墙下，藏好整个身子，在墙边竖了一溜脑袋。
刘雅心蹲地上探头看，愤愤地把眼睛往上翻，怒斥黄家玄太冲动。
黄家玄也眼睛一翻，看着头上的那颗脑袋，叫人把猫重新引出来。
柏风临说再等等，然后也把眼睛向上翻，问最顶上的颜京瑜情况。
颜京瑜作为墙边第一颗脑袋，视野极佳，可惜反应力不够，东看西看没看到小猫，却又突然说了声：“来了。”
他说完便收回脑袋，怎料他底下那三人却一致冲了出去，没过两秒，又连滚带爬跑回来，靠墙边大喘气。
“我操，差点撞到级长。”黄家玄扶墙起来，歪头二次偷看。
“所以我说来了。”颜京瑜似笑非笑的，“我意思是老师来了。”
“我以为你说猫来了。”黄家玄转过来说，“猫进级长办公室了。”
“真的？”柏风临起身，搭着颜京瑜往墙外看，“我就猜到是老师来了，你们两个拉都拉不住，待会都听指挥。”
“谁指挥？”黄家玄问。
“我来！”刘雅心举手。
“那算了吧。”黄家玄说。
“滚！”刘雅心飞去一掌。
在刘雅心接二连三的铁砂掌下，黄家玄含泪叫好。总指挥是刘雅心，但出谋策划的是柏风临。而颜京瑜脱了校服长袖，可以抱送小猫。黄家玄则担当重任，负责装疯卖傻，一有风吹草动就去外面吸引注意力，引开老师。
一番讨论下来，计划是很完美了。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凡事实践起来才知道和预想有多不同，于是，四人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猫着腰鬼鬼祟祟争先恐后地挤进了级长办公室，一心要趁级长回来之前，火速把猫带走！
办公室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窗边的帘子被拉上了大半，只剩小半边窗户透进了月光，借着这点微薄光明，他们弯腰找了起来，其实也都不知道在找什么，满地只能看到对方的脚。
“这么黑灯瞎火能找到，那也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柏风临说。
“你要不再喵喵叫试试。”颜京瑜扯了扯他衣角，“把它引出来。”
“颜京瑜你扯的是我。”黄家玄转头说，“你吓我一眺，我以为谁扯我。”
“柏风临在哪？”颜京瑜收手。
“柏风临在这。”柏风临说。
“没看见。”颜京瑜到处望。
“来。”柏风临一把抓他手腕，把他拉到身旁，“看到我了吗？”
“还行。”颜京瑜眯了眼看，“你叫两声，可能那只猫会回应。”
柏风临就叫了，叫了不止两声，又因为学得像，所以也让人搞不清到底是人在叫还是猫在叫，叫得正欢，外面忽然传来响动，他们便立即屏息凝气，仿佛静止了一般，把自身融入黑夜。
还好没老师进来，待外面又恢复了寂静，他们齐齐松了口气。
恰在此时，小猫喵了一声，黄家玄哎哎地循声找去，试探似的，把手伸进了一个袋子里，果真摸到了小猫，他抑制着激动的心情，“走走走！”
不等其他人反应，黄家玄先抱着袋子冲了出去，“走走走！快快快！”
刘雅心兴奋道：“找到了？！”
“先走先走。”柏风临推推她，又推推颜京瑜，然后虚掩了办公门。
四人一路狂奔，哈哈笑着，风声掠过耳畔，把燃烧的血液扇得更旺，袋子里的小猫也在不停地喵喵叫，奔到了偏僻无人的植物园，他们借着眼花缭乱的花架挡住身影，放下了袋子。
“把它抱出来吧，动作小点。”柏风临蹲下，“别再把它吓跑了。”
“知道知道。”黄家玄还紧紧攥着袋子，磨蹭了半天不敢打开。
“怎么了？”柏风临笑了，“不敢抱？颜少来，用校服笼着袋子。”
颜京瑜把长袖外套抖开，给袋子封口围了一圈，筑城围栏状，“这么高它跳不出去，你把它抱出来吧。”
“好。”黄家玄慢慢松开袋子。
“要不我来吧。”刘雅心说，“或者直接把它带回城中村那。”
“也行。”黄家玄又攥紧了袋子。
“要不现在看看它状态。”刘雅心又改口了，“我有点担心。”
“算了打开吧，我觉得它不会再乱跑了。”黄家玄这么说着，给袋子打开了一个小口，正好够一只手伸进去，他慢慢摸着小猫，却是越摸越不对劲，脸色变得很凝重，“我操？”
“怎么了？”刘雅心问。
“没有猫？”柏风临猜。
“拿错袋子了。”颜京瑜觉得八成是这样，便收起了外套。
“不是，不知道，嘶，感觉这东西像猫又不是猫，我拿出来看看，你们躲远点。”给完提醒后，黄家玄抓着那毛绒绒的东西往袋子外一掏，“啊？”
“这什么啊？”刘雅心凑近看。
“假发？”颜京瑜问。
“不是假发，是桂。”柏风临说。
“少看点银魂吧。”刘雅心说。
“啊，你们也看？”颜京瑜问。
“是啊，书店不是有杂志转载了这部漫画吗，我放假了就去看，结果有天杂志不见了，我怀疑是那老板看我不买所以就藏起来了。”刘雅心撇嘴。
“会吗？是别人买走了吧，我泡书店里老板从来不说。”柏风临道。
“哪家书店？我一直以为，不买就不能看。”颜京瑜有点新奇。
“很多啊，职中那边有个全场两元店你知道吧，那条街全是。”柏风临拍拍他，“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喂——！”黄家玄把假发砸柏风临头上，发现袋子里竟然还有好几顶假发，又纷纷掏出来，分别砸颜京瑜和刘雅心头上，“你们聊够没？出来找猫还是出来聊废话，现在几点，现在什么情况，回去上晚自习还是找猫？”
颜京瑜掏出手机，拇指弹开翻盖看了时间，“第一节自习快下课了。”
“哇，你手机好漂亮，我可以看看吗？”刘雅心眼睛瞬间亮了。
颜京瑜把手机给她，她拿在手里翻转着看，“能不能要你的电话？”
“嗯。”颜京瑜点头。
“我拿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刘雅心摁完数字键，拨号再挂断，“好了这个未接通就是我的，你记得存。”
“也存我的。”柏风临接过来，摁下了一串号码，存起来备注老大。
“谁让你这么备注？”颜京瑜头靠在他肩膀看，抬手要抢回来。
“不给。”柏风临马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有人当你老大不好吗？”
“还我。”颜京瑜把手一伸，不想跟他拉拉扯扯地抢手机，“我不改。”
“这么乖这么听话？”柏风临合上手机盖，拍在他手上，“还你。”
颜京瑜懒得改那备注，摘下了头上的假发，然后突然想起了正事。
他们后知后觉抬头看，原来黄家玄一直憋着火瞪着眼没说话，见他们终于聊完了，把袋子扔地上转身就走，“你们找吧，本来猫也和我没关系，妈的搞得好像是我把猫带回来的一样。”
走了没几步，他被人拉住了，颜京瑜静静看着他，把手机递给他，“他们存了手机号，你，方便存吗？”
“没什么不方便。”他接过手机按数字键，余光看见刘雅心有点尴尬地走上来，还有柏风临在满地捡假发，刚才积攒的火气怨气突然就散了。
“不好意思喽。”刘雅心粗声粗气地说，“回去请你喝可乐。”
“不喝，可乐喝多了杀精。”他存好号码，把手机还给颜京瑜。
颜京瑜收了手机放校裤口袋，突然小声来了句：“我刚喝完一瓶。”
这话不知怎地，莫名让在场的人都笑了，柏风临把假发放回袋子里，走上前问黄家玄，“所以你是误把假发当成了猫毛？那看来猫还在办公室。”
“对，所以我们跑过来路上听到的猫叫，是你叫的？”黄家玄憋笑。
“没错。”柏风临也笑了。
“级长办公室……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假发？”颜京瑜问出了核心。
“哦我知道了，我们今天看到级长发际线被风吹得超高，原来那是他的假发呀哈哈哈，我操哈哈哈。”刘雅心笑弯了腰，“那我们把级长假发全拿走了，他，他什么反应啊哈哈哈。”
“怎么办，这袋假发我拿的。”黄家玄好像很着急，实际上也乐。
“级长头上不是还有一顶吗？”颜京瑜想了想，微微翘起嘴角。
“级长头上那顶被风吹乱了，他应该想换一顶。”柏风临笑说。
他们逃了晚自习，在植物园空地说说笑笑，殊不知，此时此刻，远在办公室的级长，正找假发找得满头大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