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你为什么 ...
-
饭后，黄家玄提议上网，柏风临以补作业为由拒绝了，黄家玄不死心，拖着他往网吧拽，他忽地停下，惊恐地指着黄邓二人身后，趁他们转头，他抓起颜京瑜的手就冲向某条巷子。
一路狂奔后骤然停住，两人都微微喘着气，额角沾着薄汗，他还攥着颜京瑜的手腕没松开，四目相对的瞬间，清风掠过耳畔，凌乱的发梢飘扬，彼此都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低下头。
柏风临触电般松了手，在腹前握住自己的手，站原地慢慢转了一圈，趁着背对颜京瑜的短暂瞬间，他绞尽脑汁想待会要说什么，可转到颜京瑜面前，对上那双清澈眼睛，他又没词了。
颜京瑜忽然咳嗽两声，虚握着拳抵在唇边，背过身使劲咳了一串。
柏风临想给他顺背，可那只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你……”
“没事。”颜京瑜直起身子，吸了吸鼻子，“在老家有点感冒。”
“吃药了吗？”柏风临看着他微红的鼻尖，再看他薄薄的外套，“感冒了还穿这么少，倒春寒更冷。”
“吃过药了。”颜京瑜看他一件打底加卫衣，“你穿得也不多。”
柏风临道：“我不是一般人。”
颜京瑜淡笑着给了个白眼，走到墙边探头看，“黄家玄他们走了。”
“走了就好，黄家玄网瘾太重，坐下来就是通宵起步，奉陪不起。”柏风临出了巷子，掏出一个红包，“新年快乐，现在给也不算太晚，对吧？”
颜京瑜犹豫着接下了，握手里感受分量，“给这么多，你够用吗？”
柏风临道：“你还没看，你就知道有多少了？万一里面都是一毛呢。”
颜京瑜打开看，全是百元红钞，目测有五张以上，“你中奖了？”
柏风临往牌坊外走，笑道：“你们几个一样的台词啊，看来开学还得听刘雅心说一遍，她那份我还没给。”
颜京瑜跟在旁边，“怎么突然发这么多红包，那你生活费还够？”
“够。”柏风临踏上马路，“你就当我中奖了，两元彩票刮出奇迹。”
颜京瑜并不信，只道：“我过年收了很多红包，你这红包我就当你先放我这，哪天你要拿回去，我再还你。”
“不会有那天，给了就给了，你安心收着吧，放你这又拿回去，怎么像夫妻俩管钱的……”柏风临反应过来，咳了一声，“我意思是，不用还。”
颜京瑜说话带着点鼻音，听上去有些别样的磁性，“知道。”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气氛令人感到拘谨，这一路忽然变得很漫长，柏风临率先打破安静，找了点话题聊聊，这凝滞许久的时间才终于流动起来。
柏风临问：“你今天回哪个家？”
颜京瑜道：“居民楼那个，我已经把行李搬过去了，不用再回小区。”
柏风临点点头，又问：“那你爸妈和以前一样，一直住小区那？”
“嗯。”颜京瑜道，“但我妈这两天会来这看看，说是怕我生病。”
柏风临笑说：“很关心你啊。”
颜京瑜轻轻摇了头，“不清楚，宁愿别被关心，总觉得压力大。”
柏风临理解道：“那也是。”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算轻松自在地到了家，他们推开房门，就见客厅分散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而叶芳正站在电视柜前，举着手机打电话。
见他们回来了，叶芳先朝柏风临点个头，接着目光一移，看向颜京瑜，然后皱眉指向了桌子，桌上放着一袋用白纸折成三角形的药包，旁边是杯温热的水，玻璃杯口还飘着几缕热气。
颜京瑜心领神会，去把药喝了，喝完忽然趴桌上，手里还握着杯子。
柏风临走过来问：“怎么了？”
叶芳挂断电话，也赶忙走过来弯腰看他，“怎么了，不舒服？”
他皱眉抬头，脑门有点汗，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没事，有点烫。”
叶芳一言难尽地撇嘴，“那你不会等凉了再喝？该喝的时候不喝。”
他放下水杯，吸了吸鼻子，以缄口不言的方式反击叶芳的态度。
叶芳见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又来气又关心地道：“你什么都不上心就算了，自己的身体也不上心？感冒看着是小事，一拖长了就很麻烦，很容易引发慢性病，每天按时吃药，听见没？”
他冷淡道：“听见了。”
“啧。”叶芳看他一眼，然后拍拍旁边的柏风临，“你帮忙看着他。”
柏风临爽朗道：“没问题。”
叶芳对着柏风临，心情就明显地转好了，“你过年在这无聊吗？”
柏风临道：“还行，有别的同学也没回老家，有空了会出去玩玩。”
叶芳点头说：“到处走走也好，你可以带上小瑜，他老闷在屋子里。”
“好，会带着他的，我们下学期还是同班，以后都是同班。”柏风临客气地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把桌上拆开的药包折回三角形，趁叶芳没来得及质问前，又道：“他本来选文，但分班要参考期末排名和各科成绩，他好像没考进去，所以随机分到了理科班。”
叶芳又锁紧了眉头，第一时间去问颜京瑜，“是风临说的那样吗？”
颜京瑜道：“嗯。”
叶芳问：“分班那张表怎么不拍给我看看，你是填了文科吗？”
颜京瑜说：“是。”
叶芳忽然脸色大变，神色冷峻而肃然，“是不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颜京瑜只好长长地说道：“我本来选文，但分班要看成绩，文科班只有三个，我没考进去，去了理科班。”
叶芳双手抱胸，审视着他，“你小时候不爱说话，那叫懂事，但长大了就该活泼点，别什么都等别人问，自己也要学会主动说。既然分到了理科，那就好好学理。不指望你考大学，但最起码要掌握好英语，以后出国也方便。”
柏风临听到这，忍不住问了：“他以后要出国啊，是毕业后就走？”
叶芳发愁道：“看情况，他这英语国际高中都进不了，哎真是。”
叶芳又道：“他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省事了，当初就不该……”
不该什么，柏风临清楚，她是想说不该收养颜京瑜，但她生硬地止住话头转身走了，他便转去看颜京瑜。
颜京瑜正对着桌面发呆，偶尔喝两口水，像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嘿。”他吓颜京瑜。
颜京瑜看他一眼，抽了两张纸巾擦鼻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难受了？”他小声问。
“没，快好了。”颜京瑜以为他在问感冒，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没问病情，我是问那些话，那些话是不是让你难受了？”
“有时会，有时习惯了。”颜京瑜也搞不清具体的心情，只想发呆。
颜京瑜这次发呆是真走神了，柏风临叫了他好几声，他有反应，眼神涣散转聚焦，但随即又失焦，他似乎留恋脑袋空空的感觉，不想回到现实。
他喜欢发呆，就像喜欢看动漫画、打游戏一样，任何能让他从现实中短暂脱离出来的事，他都喜欢。有时这种状态久了，他会分不清现实与虚拟，但分不清，反而难受与痛苦就能减轻。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坐姿，右手握着玻璃水杯，左手垂在身侧。
柏风临把椅子挪到他身旁，伸出了食指，小心地勾了勾他的无名指。
他指尖微动，举起小臂，回神看着柏风临，然后又慢慢放下了手。
柏风临道：“我教你英语。”
他说：“我没想过出国。”
柏风临撩撩他的指尖，“不是为了出国，是不能让她看不起你。”
这话让他有了几分思索，然而没等他想好，叶芳忽然抱着一摞漫画杂志从他房间出来了，他视线追随叶芳，心里恹恹地想——又一声不吭动他东西。
叶芳把漫画杂志放茶几上，“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书柜周围清理干净，晚点叫人再给你装个柜子，以后要用的课本资料多，你现在这书柜放不下。”
“好。”他回答完，为了显得话多一点，又补上几个字，“知道了。”
叶芳翻翻那些漫画，“要不送你去学画画吧，看你画得有点样子。”
他喜欢画画，但不想拿喜欢的事去比赛考试，“我是随便画的。”
叶芳难得露出长辈式的淡笑，合上漫画说：“随便画也画得可以，把风临的侧脸画得一模一样，原来风临剃寸头那么俊，当时都没怎么注意啊。”
颜京瑜睁大眼睛，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没想到叶芳翻了那个本子！
“啊”，柏风临惊讶地看了他，又目视前面的叶芳，“我？”
叶芳道：“是啊，你没看过？”
柏风临迟疑道：“没吧……”
叶芳便转向房门，“我拿给……”
“妈！”颜京瑜站了起来，心跳不断加速，“房间，我自己收拾。”
叶芳愣在原地，上下瞟他，没再过多干涉，“那你早点收好。”她绕过沙发走到玄关附近，指了地上几包圆滚滚的塑料袋，“风临，这是我们那的一些特产，你晚点试试。我先走了，你们俩有事就打电话。小瑜，那个药一定要按时吃，别拖，要是发烧不舒服了就别去学校，但功课不能落下，听见没？”
叶芳站门边又叮嘱几句，随后把门一关，留下手足无措的两个人。
柏风临问：“你画我……？”
“随便一画，我收拾房间了。”颜京瑜逃也似的离开座位。
柏风临跟上，“我能看看……”
“不能。”颜京瑜打断。
柏风临挠挠下巴，“为什么？”
“因为我要收拾房间。”颜京瑜冷着脸蛋红着耳朵进进出出。
柏风临心脏也紧紧的，“啊，你收你的，我看我的，不冲突啊。”
颜京瑜压着眉骨，看着拽，但脸颊浮上了一排若隐若现的粉，试探又羞赧地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看？”
“好奇啊。”柏风临被他这反应搞得不上不下，也跟着不自在了，“画的是寸头时候的我，那就是寒假前了？”
“是寒假前。”颜京瑜抱着一摞唱片出来，站电视柜旁，“怎么了？”
“有点早。”柏风临懒懒散散，靠墙回想，“那个时候我们还没……”
颜京瑜看他说一半又停下，还有点慌张支吾，便追问：“没什么？”
“没事。”柏风临转身要走。
“喂。”颜京瑜眼神飘忽，“你寸头我只是随手一画，没别的。”
“我也没想过有别的。”柏风临靠回墙壁，“难道，还能有别的？”
“不懂你在说什么。”颜京瑜转身回房，“反正我是随手一画。”
柏风临看着他。
“喂，你手上那堆唱片不是刚从房间搬出来吗，干嘛又搬回去？”
“我想搬回去。”
“真任性啊，说起来，开学后，你想怎么坐，我们几个坐一组？”
“随便。”
颜京瑜又抱着唱片出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