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谁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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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后的几周，班上同学很快就混熟了，还掀起了一股恋爱氛围，有些胆子大的会托人帮忙表白，刘雅心就背上了这个任务，下课来找颜京瑜。
“颜京瑜。”刘雅心要笑不笑，总往旁边瞟，“有人喜欢你。”
颜京瑜也往旁边瞟，过道来来往往很吵闹，他不知道她在瞟谁。
刘雅心压低声音，“不用看了，是我舍友，哦也就是我同桌。”
闻言，颜京瑜看了过去，他对那女生没印象，今天是第一次注意。对于这种没接触就被喜欢上的事，他内心毫无波澜。他不知道对方喜欢他什么，或许只是喜欢想象中的他而已。
刘雅心问：“怎么样？”
他道：“什么？”
刘雅心反坐椅子上，凑他桌前小声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他实话实说：“不认识。”
刘雅心又道：“我舍友高一入学就喜欢你了，经常打听你的事。”
他不知道说什么。
刘雅心挥挥手，“我不是要凑合你们俩，我是帮她转达这件事。”
他点了点头。
他这样置身事外般冷静，刘雅心不禁叹了口气：“看来没戏啊……”
“没戏就回去吧。”柏风临在旁边支着手肘听完全程，“别问了。”
“我问他又没问你。”刘雅心说完又一笑，“听说也有人喜欢你。”
“谁啊？”柏风临伸长脖子，东张西望，“谁喜欢我，我看看。”
刘雅心一转身，正坐椅子上了，迟疑道：“听说是……算了先不说。”
柏风临放轻声音，“刘雅心，我也听说有人喜欢你，你知道吗？”
刘雅心很高兴，“谁啊？”
柏风临往后一仰，原封不动地复述道：“听说是……算了先不说。”
刘雅心翻着白眼站起来，临走前往他鼻尖一指，“你好贱。”
柏风临无辜道：“学你的啊。”
刘雅心踩着铃声回座位，边走边转头笑骂好贱，边骂边坐下，直到同桌扯了扯她，她才变了表情，捂着嘴嘀嘀咕咕说小话，时不时还看向颜京瑜。
柏风临也看颜京瑜，“喂，有人喜欢你，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颜京瑜却问：“你呢。”
“我。”柏风临看着他眼睛，移开了视线，“我还不清楚。”
颜京瑜道：“不清楚……？”
“哦老师来了，这节语文。”柏风临转回桌前，庆幸老师来得巧，否则他没法聊那话题，因为他逐渐察觉出他喜欢的人是个男生……是颜京瑜。
这节语文要抽背，老师没给大家准备时间，“把书合上啊把书合上，开火车，从第三大组靠窗这一列开始，站起来就背，我说停了就下一个，背不出来的就站着，来，打头的起立吧。”
抽背的课文是蜀道难，大多数人只记得常考那几句，暂时不会全文，所以前五个同学就有三个罚站了。
柏风临运气好，背到不会的部分刚好被叫停，他坐下翻课本。
身后的颜京瑜起立接着，“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倚……”
柏风临小声提醒：“绝壁。”
颜京瑜便道：“倚绝壁。”
柏风临继续提醒：“飞湍瀑流。”
颜京瑜没怎么听清，于是放慢了语速，“飞、湍、飞湍……”
柏风临小声：“瀑流。”
颜京瑜道：“飞湍瀑流……”
语文老师左手叉腰，右手打直了撑着讲台，歪头看他们，笑说：“颜京瑜下次好好背啊，快把柏风临急死了，我看柏风临恨不得起来帮你背。”
柏风临问：“可以帮啊？”
“哎哟。”老师咧嘴笑，收起手臂环在胸前，“你要帮啊？”
柏风临笑说：“可以就帮。”
其他同学听见，也叽叽喳喳吵着要请后援，不少人趁乱偷看他俩。
老师笑道：“帮得了兄弟一时，帮得了一世？上了考场你能帮他考吗，你要是能帮他考，你就能帮他背。”
柏风临点头：“那不能。”
“不能吧？”老师说罢，食指朝另一列勾了勾，“打头的起立。”
那同学起立背：“飞湍……”
老师抬手，“你这列背琵琶行。”
待抽背结束，老师让全班齐背，在朗朗读书声中，柏风临朝窗边方向扭头往后看，外面阳光照进来，给他那张青涩帅气的脸镀上了一层暖金。
他被光线刺得眯起眼，卧蚕浅浅隆起，带了点随性的笑意，看着倚窗而立的颜京瑜，他口型道：“可怜~”
颜京瑜盯着他的嘴，没看明白，低头在纸上画了个问号：“？”
柏风临拿笔向后，在纸上快速写下“可怜”，然后把纸转他面前。
颜京瑜这回看清了，提笔在“可怜”前加了两个字“你才”。
这节课不上新课，写卷子，卷子内容基本是诗词默写，写完互相改，柏风临正想和颜京瑜交换，老师忽然叫组长收卷，让不同小组之间换着改。
“黄家玄的在我这。”柏风临拔开红笔笔盖，后仰着叫黄家玄。
黄家玄没什么表情，对他点点头便看回桌面了，一副爱答不理的样。
“黄家玄最近有事？”柏风临敲敲邓聪的桌子，“他怎么了？”
邓聪慢慢嚼着口香糖，往黄家玄那方向看，回过头来说：“不道，可能打游戏连跪了吧，技术太菜。”
“不像，他以前也连跪过，没这么甩脸。”柏风临放下红笔，掏出黑笔把卷上几处空白填满，然后再拿红笔装模做样打勾，“改出高分卷了。”
邓聪看一眼试卷，“你这红笔红得吓人了，深红啊，哪买的？”
柏风临拿笔往后一指，“找颜少借的，挺好用，就是贵了点。”
“等等，我好像也有。”邓聪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和他的做对照。
那红笔是金属质感，漆面是内敛的哑光深红，笔身绕着鎏金细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你买笔也这么讲究？”柏风临掂了掂那支笔，“没见你用啊。”
“别人送我妈的，她不用了就丢给我，我觉得不好用，你用给你。”
“我不用，我借颜少的。”柏风临把笔放回他桌上，“你留着吧。”
邓聪不理解道：“不是，我给你或者借你，你拿着不是更方便？这样你就不用经常转后面找颜少了啊。”
“都一样都一样。”柏风临敷衍。
“你这。”邓聪打开他笔袋，“你这不是也有红笔吗，用得着借？”
“我说了我没红笔？我觉得颜少这支好用。”柏风临把笔袋拉上。
邓聪又道：“颜少这支和我这支一样啊，你怎么非得找颜少借？”
柏风临皱眉啧道：“你是不是非得我用你的红笔？说了都一样。”
“不是。”邓聪点着食指，“我觉得你们俩特别不对，尤其是你。”
柏风临一心虚，怕了邓聪这个脑子机灵的，立马把红笔盖上，转身还给颜京瑜，“还他，用你的，行了？”
邓聪得逞地笑，摇摇头，“你这样更不对了，我总觉得……”
“是不是兄弟？”柏风临突然问。
“是啊。”邓聪惊讶地应下。
“是就别说了。”柏风临不打算把那点心思瞒他，瞒也瞒不住。
邓聪不再笑，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低声震惊地道：“我操。”然后扭头看身后，再回头凑柏风临旁边，“你这反应几个意思，你别吓我，我刚才纯随便一说，你们别真是我想的那……”
“是。”柏风临改着卷子。
“我操，不是吧……”邓聪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频频向后看。
“别看他。”柏风临低沉道。
“我操……”邓聪坐正，拉开一段距离问他：“到底真的假的？”
柏风临没想好怎么答，皱着眉捋捋措辞，认真回道：“没骗你，本来没想着这么快说，但有这机会能说，那就不等下次了。就是你想的那样，但只是我单方面，和颜……他没关系。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别说出去，可以？”
“不是不是不是……”邓聪双手抱住后脑勺，“不对不对不对……”
柏风临倚着墙边，“我说完了，信不信随你，别说出去就行。”
“我操呀。”邓聪皱眉呲牙，“你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是。”柏风临承认，“我上网查过了，有人说是病，有人说正常，我也不知道听谁的。其实我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但肯定有那倾向。反正这事早晚都得说，趁现在告诉你得了。”
邓聪一拍自己嘴巴，拍完又拍，连拍数次，“我真不该多话。”
柏风临看着他，“你有病？”
邓聪尴尬地啧了声，“那你，你这情况，不会对我和黄家玄……”
“我操，别恶心了。”柏风临当即露出噎苍蝇的表情，随即慢慢转成若有所思状，“我只对他一个人……对其他人没那想法。你们不用觉得我变了，我和以前一样，身心精神也正常，只是对他有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我也没把他当女生看，但就是，唉我不知道，要怎么想随你们，我都接受。”
邓聪回想过去，灵光一现，似乎找到症结所在，“是不是因为那游戏？”
柏风临没说话。
邓聪顿悟道：“一定是，是那个游戏惩罚给你搞乱了，我确实觉得你们走得近，但没真的认为你们……”
柏风临一锤定音：“老邓，我刚说过了，我对他是有那倾向，改不了，怎么想随你们，不说了就这样。”
邓聪忍住向后看的冲动，“那你这想法，他是不是一点也不知情？”
柏风临道：“是，你谁也别说，就当没听见，我怕他听了恶心。”
邓聪赞同道：“是恶心啊，我听了都有点，我得消化消化。”
柏风临自己说恶心时，没觉得这个词怎么样，但换别人说出口，他就觉得心被刺了一下，不剧烈，却跟水波纹一圈圈往外散似的，涟漪不绝。
邓聪也意识到了，道：“我知道你意思，刚才嘴快，唉你懂的。”
“明白。”柏风临把改好的卷子交给组长，“你消化消化。”
邓聪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黄家玄？我听听他怎么想的。”
柏风临考虑着，“放学吧。”
因为要坦白这件事，所以不能带上颜京瑜，柏风临找了个理由先走。
晚自习后，他和邓聪在偏僻安静的植物园等着，途中会碰见几个从这经过的同学，每次定睛辨认，看到的都是陌生面孔，昏暗的人影来了又走，春末的蚊子已经嚣张起来，嗡嗡不停。
柏风临有心事，等久了就有点不耐烦，“你跟他说了时间没啊？”
邓聪道：“说了啊，我说放学来植物园有事商量，说得很清楚。”
柏风临问：“那他怎么说？”
邓聪道：“他说他不来。”
“哈？那我们在这等个屁啊。”柏风临蹲在墙边，仰头看月亮。
邓聪也蹲着，两手伸直了搭膝上，“不会真不来吧，总觉得他最近有事。”
“你跟他能说话？我跟他说话他不怎么鸟我。”柏风临起身，提了书包甩肩上，“边走边说，我不等了。”
邓聪站起来，跟他往回走，“你们最近也没说话，他突然怎么了？”
“我哪知道他？”柏风临快走出学校前门，“诶，颜少在文具店。”
邓聪看过去，颜京瑜刚好从店里出来了，“那你追，我回宿舍了。”
“行，以后再说。”柏风临从路灯下走过，快步踏出大门。
出来又找不到颜京瑜了，他便放慢步子，咀嚼着心事往前走。途径文具店时，忽然想进去逛两圈。他在签字笔专区驻足，挑了支按压式圆珠笔，在架子旁的试写本上写了个“颜”。
写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纸上看到了“柏”字，这个字迹很熟悉，出自颜京瑜。
他捏紧了试写本，忽然做贼似的往后看，文具店门前学生稀疏。
他低头看回本子，又紧张又期待地往后翻，然后翻到了“风”字。
一丝隐秘的喜悦飘上他心头，他抿抿嘴唇，捏着本子吐了口气，把笔卡在这个页面，颤抖着手继续翻。
没有、没有、没有……后面全是各种试笔水的无意义涂鸦和文字，他合上最后一页，想重头翻起，却发现本子的封底还有很多痕迹，在乱七八糟的笔墨里，他看到了一个“临”字。
他对颜京瑜有不正常的想法，那颜京瑜对他，会不会也是这样？
陌生的甜蜜掀起了狂风巨浪，把他拍得晕头转向，不慎扯下了本子。
文具店老板问他在干嘛，他边道着歉，边迅速认真地看完那三个字。
然后把本子挂回去，把笔取下来放回架子里，他已再次确认了，那就是颜京瑜的字迹，光顾着想这件事，他忘了看路，出门踩空差点摔了一跤。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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