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为什么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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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京瑜的眼泪为何而流，柏风临没追问，他不提这事，因为他怕颜京瑜感到窘迫，毕竟偷哭被发现这种事怎么看都有点丢脸，还是当没发生吧。
日子照常上课下课，到期中周时又要搬座位。柏风临想起上次期中，黄家玄为了借漫画，把颜京瑜桌椅从老远的第三大组搬到了第一大组前面。当时玩得真开心，可现在似乎变了。
从抽屉掏出一本草稿，他弯腰趴桌上写了几句话，写完撕下页面，三两下折成纸飞机，眼珠转转，在抱着课本走来走去的人影中寻找黄家玄。
扬手把纸飞机扔了出去，等黄家玄顺着方向看过来时，他点点地上的纸飞机，道：“你的，打开看看。”
黄家玄捡起来打开，看完压在笔袋下，转过身自顾自忙了起来。
“黄家玄。”柏风临抱肩，倚着课桌说，“装瞎？给个答复啊。”
黄家玄置若罔闻，抱着一摞书去走廊，路上还把别人的书蹭掉了。
教室前门后门不断有人进出，大家忙着搬桌子椅子箱子，摩肩接踵时撞掉不少书，时不时有人边找边骂。
“天杀的哪个傻逼走路不长眼，老娘的英语笔记掉哪里了？！”
“你都没来过这。”柏风临看着刘雅心，“怎么可能掉在这。”
“万一被谁撞到这了呢？诶，你给黄家玄写了什么，他还没理你？”
“我让他放学去刨冰店，和他说清楚，他喜欢的人喜欢谁，关我屁事？他把这气撒我头上，不太对吧。”
“也是。”刘雅心直起腰，走过来靠在窗边，放小了声音，“而且蔡小美对你的喜欢，也不像那种喜欢，更像学霸之间的欣赏，你觉得呢？”
柏风临也靠着窗：“我觉得，很突然，这件事一开始是谁传的？”
刘雅心道：“不知道，但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她后来亲口承认了，我也亲耳听到了。但是吧，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是真喜欢你，像是想成为你？大概是看你长相成绩人缘都不错，挺羡慕你这种人的，所以就说喜欢？哎我操，刚才免费把你夸了一通，亏了。”
“说两句好话就想收钱，你以为我们还在代办社，干什么都能收小费？”柏风临道，“职业病还没好？”
“没好，好怀念代办社的日子，都怪死邓聪嘴贱，害我们被开除。”
刘雅心的怨念被邓聪听到，两人打了一场唾沫横飞的口水战，因为你指我我指你挡到了其他同学，班上人都没什么素质，双人战登时成了混战。
忽然，一个本子从不远处劈来，穿过叫嚷的人群，落在了桌上。
“走廊捡的，没找到你书堆，不知道放哪。”那同学朝柏风临喊。
“我的？”柏风临说，“你飞错人了吧，我东西还没开始搬啊。”
那同学懒得再管，摆摆手走了。外面走廊有风吹来，把摊开的本子吹得簌簌响。纸页来回翻动，有几页干净，有几页写了字，其中好像还有画。
没等他看清，页面就落了下去，风也停了，本子一动不动躺在那。
柏风临眨眨眼，怔愣片刻，又眯起眼想了想，伸手要拿本子，穿堂风却再次吹来，纸页哗啦啦翻动，页角拂过他指尖，有画的那几页再次闪过，他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风又停了，他的动作也随之停止，抬起的手没放下。他怦然心动地想，颜京瑜画了好多他。
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这，他捧起本子慢慢翻，越翻越吃惊——
-我觉得你很好
-whale、whale、whale
-鲸鱼？
-数烦！
-坐我前面了..
-飞湍瀑流争喧豗
-不想读了
-累不想读了
-红笔 特别？
-滚..也没什么好
-为什么忍不住
-做自己
-班2 级23
-班1 级16
-学好累
-You are my today and All of my tomorrows..Gooood
——这几页文字零零散散，都是随手写的草稿，却阴差阳错把他那些暗恋心思都记了下来，他一直以为他藏得不错，没想到颜京瑜全留意到了。
什么网名whale、挑座位故意坐前桌、悄悄提醒赤壁赋内容、有红笔但还是没事找事借红笔，这些，都被颜京瑜看穿了，什么暗恋，这本子要是再记多一些，简直能成为他的明恋史。
可是，他继续翻，又觉得这本子多少也透露了颜京瑜的心思。
颜京瑜画了很多他，有些画面他都忘了什么时候发生过……有寸头、撑伞走在楼下、他的山寨匡威、上课罚站时的背影、趴桌上睡觉的背影、发呆望向窗外的侧脸、送他的随身听……几乎所有画都记录了和他有关的事情。
他突然明白颜京瑜为何而哭了，颜京瑜是得知他有喜欢的人以后才哭的，一刹那，那些散落的、踌躇未决的拼图碎片，突然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颜京瑜暗恋他。
颜京瑜喜欢他。
但颜京瑜不知道他也喜欢他。
看来这些文字和画，并不是颜京瑜看穿了他的心思，而是颜京瑜写来记录自己的心思。这本子，与其说是他的明恋史，不如说是颜京瑜的明恋史。
为了确认本子是颜京瑜的，他把本子翻到第一页，上面只写着“丧家犬”三个字。把本子关上，封面是那熟悉的素色浅灰。转到封底，打开第一页，上面画了猪头，旁边是“柏风临”。
他看笑了，怪不得同学会把本子扔给他，本子的主人不写自己的名字，反倒写他的名字，他合上本子放下。
我该不会也无意识地写了很多和颜京瑜有关的东西吧？他想着，拿起自己的深灰草稿本，刚翻两页，后背就被圆珠笔按钮大力戳了一下。
他扭头向后，“谁……”
“为什么动我东西。”颜京瑜皱着眉，声音不大，却很掷地有声。
他轻笑：“我动你什么了？”
“你手上的”，颜京瑜视线落在他本子上，又不确定了，像是知道误会了他，声音逐渐转小，“这个本子，和我那本灰色的很像，我以为……”
“啊，刚才还大呼小叫的，发现情况不对，又变成这种可怜兮兮的声音了吗？”柏风临把那本素色浅灰的本子递给他，“你说的，是这个吧？”
颜京瑜几乎是抢了回去，捏着本子垂在身侧，“你打开看过吗？”
“看过啊。”柏风临忍住笑。
颜京瑜绷着脸，目光诧异心虚，呼吸颤抖了两下，扭头要走。
“翻了封面，第一页有我名字，同学路上捡到以为是我的，就丢给我，你干嘛那么怕我看到，是不是因为偷偷画了猪头骂我，怕我发现？”柏风临看着他的背影，“那只猪比较像你。”
颜京瑜转回身来，“然后呢，你就只看了最后一页，没看别的？”
柏风临道：“噢对，我名字是在最后一页，第一页写的是丧家犬，我就是看到这三个字才想起来本子是你的，所以先放桌上了，谁知道你突然过来发了一通火，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他这话听起来像没看过本子，表情也很淡定，颜京瑜稍稍放松了。
“那只猪我随便画的。”
“噢，那最后一页为什么写我名字？”
“……忘记了。”
颜京瑜甩头走了，走得大步流星，同学以为他这气势要去干架。
教室座位变了，但靠墙靠窗那两列没变，所以不论颜京瑜走去哪，该回座位的时候，还是得坐柏风临身后。
自从发现颜京瑜的心意，柏风临就有着不真实的幸福感，飘飘然的，想确认又不知该怎么做，想来想去，仍然难以置信，他们可是两个男生。
他转头，想对颜京瑜问些什么，但问出口的却是：“复习完了？”
“嗯。”颜京瑜没抬头。
“这次要考班前十？”
“希望能。”
“肯定能。”柏风临转过身来，趴在他桌上，“你快复习完，放学了我们去刨冰店吃东西，好不好？”
“今天？”颜京瑜抬头，“我要去音像店，店主给我留了CD。”
“哪家音像店？”
“两元街那边的。”
“那你先去，晚点我去找你，说不定能带上黄家玄一起。”
“你们和解了？”
“还没，约了他去刨冰店聊聊，我猜他不来。”柏风临笑着说。
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在刨冰店等了将近半小时，没见到黄家玄的身影，换作平常，柏风临愿意再等等，但如今知道了颜京瑜的暗恋秘密，他是无论如何也等不住了，抓起书包就往职中那边的两元街道奔去，奔到了音像店。
门前亮着暖融融的招牌灯，店内放着《不能说的秘密》钢琴曲，花花绿绿的碟片摆满了架子，有穿校服的高中生聚在一起聊电影，排队找老板租盗版的vcd和dvd，大家虽然都在讲话，但声量不大，氛围很是平和融洽。
在放磁带的木制货架前，柏风临看见了颜京瑜，便悄声走了过去。
“你要的CD买好了吗？”他抽出一盒磁带，扫掉上面的灰尘。
“买好了，看看磁带。”颜京瑜看他手里那盒，“你喜欢梁静茹？”
“啊？随便拿的。”柏风临看磁带名字，“我喜欢，梁静茹。”
颜京瑜原本把头转回去了，此刻又转过来，“你不是说随便拿的吗？”
“她有首歌叫《我喜欢》”，柏风临把磁带递给他，“适合表白。”
“你要跟谁表白？”颜京瑜接下磁带塞回去，装作不经意问。
“我要跟谁表白啊……？”柏风临意味深长地重复问题，笑着往前走，站在海报墙下，抬头看欧美明星。
“我要跟……人呢？”他转头，想随便说个明星的名字，却见身后只站着一位戴耳机听歌的年轻人，他抬眼望向门口，颜京瑜正在收银台结账。
他过去等颜京瑜，见付完钱了，便先出门，“走了怎么不叫我？”
“没走，只是结账。”颜京瑜走到了门外，“刚才以为你要挑东西。”
“没啊，就看看海报。”柏风临拨开他袋子，“买这么多？”
“有买有送。”路上，颜京瑜经过一帮聊天的大学生，看见她们在街边挑日韩偶像海报，“你刚才看什么海报？”
“后街男孩吧，不知道是不是，你想买海报了？”柏风临望过去。
“没。”颜京瑜又问，“你刚才说的什么要表白，跟谁……？”
柏风临哼笑，看看天，走两步又低头看着地，然后慢慢转头看他。
颜京瑜接收到视线，目光游移，看向了别处，他双手插着裤兜，塑料袋套着手腕，每走一步，袋子就拍着大腿发出轻轻的啪嗒声，他们都没说话，这啪嗒声仿佛放大了，正好掩过心跳。
路上总不能一直沉默，柏风临主动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等到了家，他提出借颜京瑜电脑。颜京瑜开机后就去洗澡了，他在电脑前也没待多久。
只是上了Q，然后用E-mail给颜京瑜分享了一首歌《我喜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