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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王慕杰的妈妈很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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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慕杰要过生日了，他邀请周让去他家玩，还特意做了一张邀请函。
王慕杰高兴地把一张可爱搞怪的邀请函递给周让，上面用彩色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太阳、蛋糕和笑脸，字迹稚拙，“周让，这是我妈妈和我一起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周让接过来，彩色的涂鸦一看就充满了快乐和爱意，他点了点头。
等纪然回家的时候，他跟纪然说了这件事。
纪然倒不会干涉周让的交友，他走向厨房准备倒水，走到一半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去别人家做客，按常理该带份礼物，这是社交规则，也是避免不必要的失礼和后续麻烦。虽然他本人极度厌恶这类人情往来。
“今天晚上我带你出去买点东西。”纪然边倒水边说。
周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个不大的商场。纪然径直走向一家玩偶店，琳琅满目的货架前，他言简意赅，“自己挑一个合适的。”
周让的心跳快了几拍。纪然要送他玩偶吗？他抿了抿唇，开始认真地浏览货架。目光掠过那些崭新漂亮的毛绒玩偶、炫酷的玩具车和益智玩具，最终，却在角落最底层的架子上停了下来。
那里躺着一只小羊玩偶。
它的绒毛有些凌乱打结，表情不像其他玩偶那样憨态可掬或笑容灿烂，反而微微撇着嘴，眼神显得有点不高兴。大概因为不够“可爱”，它被遗忘在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价格标签都蒙了层薄灰。
周让把这只冷漠的小羊拿到纪然面前，“这个。”
纪然看也没看，直接让店员把它包好。
店员问，“先生，是要送人吗，如果送人的话可以提供礼盒包装。”
纪然说，“送人。”
等店员包好后，纪然把礼盒袋递给周让，“明天你带着这个去你同学家。”
周让瞬间如被雷劈，他刷地抬起头，脸色发白地看着纪然，不是给他买的吗，是要送给王慕杰的吗，可是纪然还没有给他买过礼物。
纪然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等纪然洗完澡进了屋，周让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礼袋，把它藏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不会把它送给王慕杰。
第二天一见面，王慕杰就急切地提醒周让，“周让！今天我生日！快祝我生日快乐呀！”
周让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干巴巴地说，“生日快乐。”
王慕杰却很开心，“我妈妈今天没有上班哦，他会在家给我们准备很多好吃的，你一定会喜欢的，我妈妈还会自己做小蛋糕，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周让看着王慕杰开心的样子心里涌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下午放学，王慕杰拉着周让一起走出校门。他的妈妈早已等在那里，是上次那个气质温婉的男人，见到周让便亲切地笑了，“你就是小让吧？欢迎你来家里玩。”他自然地接过两个孩子的书包，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周让的头发。
车门打开，王慕杰妈妈开车，周让和王慕杰坐在后排。
“上车，准备回家！”一上车，王慕杰就趴到了驾驶座的背后，迫不及待地问，“妈妈，你今天在家里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快点告诉我呗。”
王慕杰妈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先提醒他坐好，然后笑着说，“马上到家了，你回家就知道了，这是惊喜，不能提前告诉你。”
车子刚停在车库里，王慕杰就冲了下去，“我要快点去看看妈妈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王慕杰妈妈带着周让上楼，他无奈地看着周让说，“小杰就是个急性子。”脸上却满是对自己孩子的宠溺。
一进门，周让就看见客厅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还有生日快乐的装饰。
中间的长桌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和孩子们喜爱的炸物，最显眼的是一个奥特曼造型的大蛋糕，旁边还有几个小巧的纸杯蛋糕。
王慕杰看见奥特曼激动地跳了起来，“哇塞，奥特曼！”他欢呼着扑进妈妈怀里，期待地看着妈妈，“妈妈，妈妈，奥特曼蛋糕是你亲手做的吗？”
他妈妈笑着点点头，“是妈妈亲手做的，做了好久呢。”
王慕杰一口亲在他妈妈脸上，“谢谢妈妈，我爱妈妈。”
他妈妈也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也爱宝贝，宝贝生日快乐。”
王慕杰的妈妈没有忘记一旁的周让，他拿起一杯果汁，温和地说，“小让，不要客气，想吃什么自己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叔叔非常开心你今天过来陪小杰过生日。”
周让接过果汁，局促地说，“对不起，我没有给王慕杰带礼物。”
王慕杰的妈妈闻言摸了摸他的头，“你能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不要想那么多，你看小杰多开心。”
王慕杰也凑过来，用力点头，“对啊周让！你来我就超级开心了！”他又拉着周让坐到桌边，拿起一块蛋糕递给他，“快点尝尝我妈妈做的蛋糕，一定比你吃过的所有蛋糕都要好吃。”
周让在王慕杰期待的眼神中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糕，他说，“好吃。”
后面他爸爸也回来了，王慕杰爸爸一回到家就先亲了亲他妈妈又抱着王慕杰对他说了声生日快乐，最后笑着和周让打了招呼。
周让在王慕杰家里吃完晚饭才回去，王慕杰一家开车把他送到楼下。
车窗里，王慕杰用力挥手，“周让再见！今天谢谢你！”
他妈妈也微笑着说，“小让，以后常来玩啊。”
周让摆手，看着他们走远，才慢慢转身上楼。
周让用钥匙打开门，客厅的灯开着，纪然的房门关着。
他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纪然的卧室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下一秒，周让猛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纪然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腹部。动作突兀得让纪然身体一僵。
“妈妈。”周让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纪然的手放在身侧，没有推开他，因为周让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腹部传来温热的湿意，他在哭。
周让搂着他的力气很大。
“怎么了？”纪然问，猜想他是否又在学校受了委屈。
周让的脸紧紧地贴在纪然的腹部，他的声音闷着水汽，还在哽咽，“我想妈妈了。”他又叫了一声，“妈妈。”
纪然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眼神复杂。
周让堆积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全部倾泄在纪然的怀里。
他的脑袋就像长在了纪然身上一样紧紧贴着他的腹部。
纪然等他的哭声稍微平息，才用手托起他的脸。周让的眼睛和鼻尖都哭得通红，脸上湿漉漉一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仰着脸看纪然，眼神破碎，手却还固执地揪着纪然的衣角。
他看见纪然要走，抓着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后。
纪然坐上沙发，抽了几张纸巾给周让，“擦擦。”
周让一只手抓着纪然的衣角，一只手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
有沙发不坐，周让偏要坐在纪然的脚边，像只小狗。
纪然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周让低着头，“王慕杰的妈妈很爱他。”他也想纪然爱他。
纪然明白了他的话外之音，可是他看不懂周让，为什么他这么缺爱？在他认知里，情感是麻烦的根源。没有这些，人不是也能活得很好吗？为何要执着于向他人索取，让自己陷入可能被伤害的境地？
纪然沉默的态度让周让的心不断下坠，他猛地抱住纪然的腿，把脸贴上去，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又绝望地低声喊着，“妈妈”
就连纪然都觉得他这个模样好可怜，是一只没人要却偏偏最需要爱的小狗。
纪然想，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就让他喊吧。
两个人，一个冷静地坐着，一个崩溃的抱着另外一个人的腿不停地喊妈妈。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让哭得没了力气，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去洗澡睡觉。”纪然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
周让察觉到纪然的态度有所松动，他趁纪然洗澡的时候把自己的被子铺在纪然的床边，整个人睡在纪然卧室的地上。
纪然洗完澡出来没看见沙发上的人，他皱了下眉。
等他走到自己卧室门口，脚步顿住。
周让蜷在地铺上，小声说，“妈妈，我睡这里，我不想一个人睡沙发。”
周让的身子在纪然的注视下不断往后缩，他怕纪然把他赶出去。
实际上纪然根本没说话，坐到书桌前继续看论文。他已经被周让浪费了好几个小时，今天的计划还没有完成，纪然讨厌被别人打乱自己的节奏，他的脸色更冷了，却把一旁偷看的周让吓得抓紧了被角，不敢出声。
纪然一直忙到12点多才熄灯睡觉，地上的周让闭着眼睛装睡，看他没有赶走自己，悬着的心悄悄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