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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姥姥姥爷 病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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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下来。周旭看也没看周熠，把眼睛闭上了。
周熠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周旭身体两侧，俯下身来：“你刚才说谁是狗？”
周旭猛地睁开眼，怒视着这张讨厌的脸：“谁是狗我说谁。”
周熠笑了，笑得慢悠悠的：“狗哥，你急什么？”
他叫“狗哥”的语气，跟在逗狗似的。周旭被他叫得火冒三丈：“看到我被打了，还不解气？硬要来膈应我一下是吧？”
周熠的笑容收了回去，声音也沉了下来：“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周旭冷笑了一声。周熠这个样子哪里像来帮忙的？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你现在回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周熠沉默了几秒，收回撑在床上的手臂，站直了身体。“行，你睡吧。”
灯被关了。病房陷入一片黑暗。
但周熠人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走。周旭偏过头看向里面，眼不见心不烦。
身上太疼了，根本睡不着。黑暗中的一切都被放大了，周熠的呼吸声也在放大，周旭越听越烦躁，伤口疼，脑袋也疼，现在连耳朵都不清净。
“你能不能不要呼吸！”他现在就想拿个枕头狠狠地把周熠捂死在这里。
黑暗中传来周熠低低的笑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你不呼吸给我看看？”
“要么别呼吸，要么就出去。”周旭难得和他说。反正他就是讨厌周熠，装都不想装。
周熠沉默了两秒，一本正经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越在意一个人就会越关注他？我自己都没听见我的呼吸声，你和我隔了那么远，怎么就听见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其实一直在偷偷摸摸关注我。是吧，哥？”
周熠是知道怎么恶心周旭的。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周旭确实被恶心到了，胃里翻涌，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回击。他无比后悔刚才让助理回了家，现在他连从床上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把这个讨厌鬼赶出去。
他闭上嘴，劝自己忍一下。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氧气。
周旭不说话了，周熠反而觉得没劲了。病房里重新陷入沉寂。
另一头，安然的父母常年住在国外，这次听说外孙还活着的消息，立马买了机票赶回国。安然亲自去机场接的二老。
安母一下飞机就拉着安然的手，眼眶红红的：“他真的还活着吗？”
安然的眼睛也酸了，忍着泪点头：“嗯，活着。他没有去世。”
安母慢慢地抱住了他。她最担心的不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孙，而是安然。之前安然匆匆回国，只说是见一个朋友，谁曾想刚回来没两天就打电话告诉他们，宝宝还活着。她当时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害怕。怕安然故土重游，精神受到刺激。虽然当年那个孩子“夭折”之后，安然就再也没提过，但做妈的知道，自己的孩子心里一直记着。
安父也走过来，伸手搂住母子俩：“活着就好。这是高兴的事，不要难过了。”
安母松开安然，抬手帮他擦眼泪：“对啊，乖宝，不哭了。带爸爸妈妈去见见宝宝。”
安然用力点了点头，扬起一个笑容：“好。”
他没有直接带父母去周让家，而是约了一个酒店。周让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要是让老人家看见，肯定要为外孙伤心。他不想让爸妈刚高兴起来就又难过。
周让出门前想让纪然陪自己去。纪然坐在沙发上翻着书，头都没抬：“我在家等你。你们一家子的认亲场合，我一个外人去了奇怪。”
周让立刻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妈妈，我们也是一家人。这里是我们的小家。你去一点都不尴尬。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能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
纪然把书合上，侧头看了他一眼。周让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撒娇和一点认真，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纪然太了解他了，周让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纪然是他的。
“你不要乱来。”纪然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警告，“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总想着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周让被看穿了心思，也不恼，反而在纪然脸上亲了一口：“我知道的妈妈，没有你同意我不会乱说的。妈妈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纪然催他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到酒店的时候，周让刚坐下不久。安然和父母推门进去，安母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年轻英俊的年轻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地扭头问安然：“这是……宝宝？”
安然点头，眼眶又有点红了：“嗯，这是小让。”然后对周让说，“小让，这是姥姥、姥爷。”
周让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他不太习惯叫这两个称呼，但还算自然。
安母在车上已经看过了亲子鉴定报告，现在见到真人，心总算落了地。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发颤：“好好……乖宝，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周让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在一个畸形的家庭环境里长大，面对这种普通的亲情，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安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又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递给母亲：“妈，你刚才还叫我别哭，怎么自己又哭了？今天见面是高兴的事，别吓着小让。”
安母赶紧擦了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对，你说的对。今天高兴，都不哭了。要快快乐乐，团团圆圆。”她转头看向周让，眼神柔和下来，“小让，想吃什么自己点，我们先吃饭。”
吃饭的时候，二老一边给周让夹菜，一边打听他从小到大的情况。周让不习惯这样的场合，随便说了几句。
安父安母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觉得这孩子过得还不错。只有安然知道，周让说的都是好的，那些苦一点也没提。他的儿子这么优秀，这么懂事，而他却缺席了他整个人生。想到这里，安然心里就堵得慌。
周旭虽然挨了一顿打，但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要让周旭也尝到失去的滋味。
吃完饭，二老问周让现在住在哪儿。安然替他回答了：“小让现在和纪然住在一起。纪然就是把他养大的人。”
安父点点头：“那要好好感谢人家。”
安然说：“纪然人很好。我上次给他钱，他没收。”
安母插嘴道：“那他喜欢什么？总得想办法感谢感谢。只要我们能办到的，都行。”
安然让父母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周让站在旁边没说话。
安然自己开的车。他把车开到酒店门口，要先送周让回家。周让没好意思拒绝，便和二老一起上了车。
车上，安父得知周让一边读大学一边和朋友创办公司，很是赞赏：“你们公司这个方向不错，是未来的大趋势。我们最近几年也打算往这方面转型。你要是有精力的话，以后家里公司这一块就交给你负责。”
安然在前面开车，也跟着点头：“我觉得这个主意好。我和爸对网络、算法这些东西都不太懂，家里要有个懂行的就好办多了。”
周让知道安家父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亏欠。他没有急着拒绝。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有了安家的助力，研发资金不用愁了，公司规模和实力能扩大几倍，好几个大项目可以同时推进。在这个行业里，时间就是金钱，谁走在前面，谁就更容易站在风口上起飞。
安然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安家的企业：“自从搬到国外以后，家里的产业基本上都转移过去了。不过国内这边也有职业经理人在管。所以你在国内遇到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车停在楼下。安然目送周让进去了，才带着父母离开。
一回到家，周让就去卧室找纪然，纪然果然在家等着他。
周让走过去，从背后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后颈的碎发：“妈妈，我好想你啊。”
纪然最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腻歪，手指在键盘上没停，目光也没从屏幕上移开。他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你从出去到现在还不到四个小时。”
“三个多小时也很漫长好不好。”周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妈妈分开。”
只有纪然知道，周让说的这话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要是真的可以一分一秒都不和纪然分开，他绝对会践行。
纪然伸手扒开他的手臂：“好了，不要撒娇了。你比承承还幼稚。”
周让顺势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歪着头看他：“幼稚好。幼稚了你才会多关心我一点，多爱我一点。”
纪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纪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跟这个人聊天，他永远没办法保持“正常”的状态。周让总有办法把每一句普通的话都变成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