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睡一起 纪然看 ...
-
纪然看了一眼,淡淡提醒:“他自己会吃,不用一直盯着。”
承承也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嗯嗯,承承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哥哥,你也吃!”
安然感激地看了纪然一眼,又笑着对承承说:“宝宝真棒!”他没有纠正承承的叫法。称呼这东西,一时半会很难改过来。周让没叫他爸,他也不好意思哄着承承叫爷爷。
安母放下筷子,看着承承自己舀汤喝的样子,眼里全是温柔。她转头问纪然:“纪先生,不知道你和小让对景尚园的房子还满意吗?要是不喜欢那个位置,也可以换别的。”
景尚园就是安然送给周让的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了纪然和周让两个人的名字。纪然知道这是安家的心意,拒绝过一次,没有再推第二次。
“挺好的,不用换。”纪然说。
安母点点头,没再多说。
吃完饭,安然开车送他们回去。安父开车带着安母走了。
承承在车上就睡着了,脑袋歪在周让怀里里,嘴巴微微张着。
安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是装一个安全座椅方便一点。”他又问纪然和周让,“纪先生,小让,你们会开车吗?”
周让说,“我有驾照,妈妈太忙了,没有考。”周让考了驾照之后本来要买车的,但是承承还太小,他一个人带着小孩没法开车,还不如打车方便。
安然笑着说,“那挺好的。”他心里已经在想要买辆什么样的车送给周让了。
到了楼下,周让把承承从车里抱出来。小家伙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安然也下了车,他走到后备箱,拿出几个手提袋,“一些吃的用的,和给承承的小玩具,我帮你们拿上去吧。”前面见面,他都没有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
周让没说话,眼睛看向纪然,是想听从纪然的决定。
纪然把东西接了过来,“谢谢,我拿上去就行了。”
安然脸上露出笑容,把东西递给了他,“好。”
等两人上去了,安然才上车离开。
回到家里,周让把承承放到床上,脱了外套,盖好被子。
纪然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领口一小片。他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吹风机,正要插电。
周让走过去,从他手里把吹风机拿了过来。
“妈妈,你坐下,我帮你吹。”
纪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热风拂过头皮,周让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梳理着。纪然的头发很软,指腹蹭过头皮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热度,还有洗发水的淡香。
周让的动作很轻,一缕一缕地吹,不急不慢。他帮纪然把头发吹到七分干,关掉了吹风机。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管轻微的电流声。
他放下吹风机,从背后抱住了纪然。
“妈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纪然语气波澜不惊:“说。”
周让把头搭在纪然的肩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小声地说:“我想和你睡。”
纪然一时没有说话。
两个人现在在一起了,睡在一张床上是迟早的事。但他不是傻子,两个成年情侣睡在一起,不可能只是盖一床被子那么简单。周让向他求爱的时候,他怎么办?他们虽然在一起了,但也只局限于亲亲抱抱,还没有正式发生过关系。自己能接受吗?
周让屏住了呼吸。他抱住纪然的手臂不自觉地在收紧。
纪然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箍在自己腰上的手。
纪然心软了。
“可以。”他说。
周让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夜空里突然炸开了一簇烟火。
“妈妈,你答应了!”
纪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也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妈妈你说。”周让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一百件事,他现在都能一口答应。
“以后不要叫我妈妈了。”
周让愣了一下。
今天承承问的那句话,他也听见了,儿子和爸爸都叫自己妈妈,确实不像一回事。尤其是承承现在还小,正是学说话、认关系的年纪,叫混了影响不好。
周让把脸埋进纪然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妈妈,我就在你面前偷偷叫,不在别人面前叫。好不好?”
纪然知道让他一下子改掉很难。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叫出来,叫了十几年了,不是一句话就能翻篇的。他点了点头。
周让眼珠子一转,得寸进尺地问:“那我在承承面前叫你什么?”
“随便你。”一个称呼而已,纪然没觉得有什么好讲究的。
周让凑近纪然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那我叫妈妈……老婆。”
纪然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耳根直冲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猛地推开周让,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不行。”
这比叫“妈妈”还要奇怪。妈妈叫了十几年,听习惯了,可“老婆”这两个字从周让嘴里说出来,黏黏糊糊的,像是沾了蜜的糖浆,甜得他浑身不自在。
周让赶紧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笑着哄道:“好好好,我不叫了,妈妈你别走。”
纪然被他拉住,脑袋却没有转过来,耳朵尖泛着一层薄红,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我要上床了。你快去洗澡。”纪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周让听出来,那平静是装出来的。
妈妈这是害羞了。周让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不敢再逗了,怕把人惹急了真不让他上床了。
“好好好,妈妈你先去床上,我马上洗完出来。”
纪然靠在床头,拿起床头的书,翻到昨天折角的地方。他的手指搭在书页上,眼睛盯着字行,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黑色的铅字像是变成了蚂蚁,在纸上爬来爬去,怎么也聚不成句子。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他把书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
他深呼吸了一下,把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这一页已经翻了快十分钟了,他连第一段都没看完。
浴室的门开了。周让穿着睡衣出来。
他上床后没有靠太近,隔了一臂的距离,规规矩矩地仰面躺着,没有打扰纪然看书。
纪然看了半个小时才把书放下,他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街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纪然刚躺下去,周让就靠了过来。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像一只大型犬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主人。
他的手搭在纪然的腰上,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睡衣,那种热度像是能烫到皮肤下面去。
“妈妈。”周让的声音很低,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纪然被他抱着睡,有点不习惯。之前周让也抱过他,但都是在沙发上、在椅子上,短暂的,几分钟的事。现在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被子下面是彼此的温度,呼吸缠绕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生长。
他以为周让会做点什么。
但周让没有。他只是那样抱着,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温热而均匀。
纪然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渐渐放下心来,身体的僵硬慢慢消散,沉进了柔软的床垫和被褥里。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一涨一落。
周让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体温,感受着他呼吸的节奏,感受着他身体从僵硬到放松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他想要吗?当然想。
但他要的是纪然,不是“性”。他想要纪然的全部,不只是他的身体。如果纪然不愿意,他可以不碰。如果纪然还没有准备好,他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仅仅是像现在这样,和纪然抱在一起,相拥而眠,他就已经很满足了。纪
有纪然在,他的心就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