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约定与细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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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清晨，阳光比往常更烈些，校门口的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苏砚推着单车站在树荫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耳机盒——正是江驰放在他车筐里的那副。黑色外壳上的航模贴纸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像一颗藏在细节里的星。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驰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到苏砚时，脚步猛地顿住，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跑过来时书包带都在晃：“你到啦！我还以为要等你呢。”
他的校服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露出里面印着航模图案的白色T恤，领口沾着点早餐的酱汁，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却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
“没迟到。”苏砚看了眼手表，离九点还差五分钟。
“那是，学神的时间观念就是强。”江驰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献宝似的拉开书包拉链，“你看我带了什么？”
包里露出半盒牛奶、两袋面包，还有个用棉布包着的东西，形状像是航模零件。“早上路过早点铺，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饭。”他把牛奶和面包塞给苏砚，又小心翼翼地拿出棉布包，“这个是给你的，上次你说喜欢的那款限量版歼-10模型，我托人从外地带的，花了我三个月零花钱呢。”
棉布解开，里面果然是个精致的航模模型，机身涂着银灰色的漆，细节打磨得十分光滑。苏砚指尖碰了碰机翼，抬头看向江驰，对方正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像等待评分的学生。
“谢谢。”苏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晰的暖意。
江驰瞬间松了口气，挠挠头笑起来：“喜欢就好，我还怕买错型号呢。走吧，航模展快开始了，听说这次有架一比一的无人机原型机，超酷的！”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驰一直在说个不停，从航模的发展史讲到最新的机型，偶尔停下来问苏砚的意见，眼神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苏砚话不多，却听得认真，偶尔应一声，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弧度。
公交到站时，江驰很自然地伸手扶了苏砚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般收回手。江驰耳尖发红，转头假装看风景，苏砚则低头抿了口牛奶，掩饰着发烫的耳根。
航模展现场人声鼎沸，各种模型飞机悬挂在展厅上空，从老式螺旋桨飞机到现代战斗机，琳琅满目。江驰像个向导，拉着苏砚在各个展台间穿梭，讲解得头头是道。看到苏砚盯着一款无人机模型出神，他立刻凑过去：“这个我知道！续航时间能达到四十小时，搭载的摄像头像素超高清，我爸单位就有一台，下次带你去看真的。”
“好。”苏砚应道，目光却落在江驰被人群挤得有些乱的衣领上，伸手替他理了理。
这个动作很自然，做完后两人都愣住了。江驰的脸“腾”地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我、我自己来就行……”
苏砚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衬衫布料的触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边有模拟飞行体验区，去看看？”
“哦哦，好！”江驰连忙点头，脚步却有些慌乱，差点撞到展架，引得周围人侧目。苏砚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稳住他的身形，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体验区前排着长队，江驰让苏砚在旁边休息，自己去排队。苏砚看着他在队伍里踮脚朝这边张望的样子，想起储物柜里那张写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周六的航模展，这句话在草稿纸上写了十七遍”的便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轮到江驰体验时，他特意挥手让苏砚过来：“你也来试试！”工作人员笑着说一次只能一人，江驰立刻道：“那我让给他，我看着就行！”
苏砚坐上模拟舱，江驰就趴在舱边，叽叽喳喳地指导：“左边是油门，右边操作杆，起飞时记得先推节流阀……”他的气息拂过苏砚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牛奶香味，苏砚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操作却丝毫不乱，无人机模型在他的操控下平稳起飞，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引得周围阵阵欢呼。
“厉害啊！”江驰比自己操作还激动，拍着苏砚的肩膀，眼睛里满是崇拜，“我就说你学什么都快！”
中午在展区的休息区吃午饭时，江驰从包里掏出个保温盒，打开后是热气腾腾的炒饭，里面卧着个荷包蛋。“我妈早上做的，说让我给你尝尝，她知道我跟你一起来航模展，老念叨着想见见你呢。”
苏砚看着炒饭，又看了看江驰期待的眼神，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味道很家常，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很好吃。”
“是吧是吧！我妈做饭超厉害的！”江驰得意地扬起下巴，“下次我让她给你做红烧肉，她最拿手这个。”
“好。”苏砚应得干脆，江驰反而愣了，随即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下午逛到一个老航模爱好者的展台，老人正在展示自己收藏的二战时期模型，江驰看得入了迷，苏砚便在旁边等他。老人注意到苏砚手里的歼-10模型，笑着问：“这模型是朋友送的？”
“嗯。”
“看得出来，送模型的人很用心，这模型的机翼是手工打磨的，比量产版更精致。”老人眯着眼睛笑，“年轻人，能有个愿意花心思对你好的朋友，不容易啊。”
苏砚低头看着模型，指尖拂过机翼，那里确实有细微的手工痕迹，是机器量产做不出的温度。他抬眼看向不远处还在跟老人请教的江驰，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阳光落在他脸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离开航模展时，夕阳正浓。江驰帮苏砚提着模型盒，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苏砚肩上：“傍晚风凉，别感冒了。”
苏砚没有拒绝，外套上还残留着江驰的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安心。
“今天谢谢你。”苏砚说。
“谢什么，”江驰摆摆手，又凑近小声说，“其实……我还怕你觉得无聊呢，毕竟你对这些可能没那么感兴趣。”
“没有，很有趣。”苏砚看着他，认真地说，“跟你一起很开心。”
江驰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傻笑，像个得到了满分的孩子。“我也是！跟你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回去的公交上，两人并肩坐着，苏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江驰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苏砚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又蜷起，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苏砚没有躲开，任由他折腾，指尖传来的温度，比窗外的夕阳更暖。
快到校门口时，江驰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银色的航模形状吊坠，链子很细。“我找人定做的，上面刻了我们俩的名字缩写，算是……纪念今天吧。”
苏砚拿起吊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上面的缩写“SY”和“JC”紧紧挨在一起。他抬头，对上江驰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把吊坠戴在了脖子上。
“很好看。”
江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也从自己脖子上拉出条一样的链子：“我也有一个！”
夕阳下，两枚吊坠在两人胸前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苏砚忽然想起那张写了十七遍的便签，想起那句“学神今天好像多看了我一眼”，想起保温盒里的炒饭，想起江驰所有藏在细节里的在意。他侧头看向身边还在叽叽喳喳的人，心里忽然明了，有些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就像航模的零件，一个个拼接起来，便成了最坚固的模样。
而他和江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拼接下一个零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约定与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