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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第 2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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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迷宫的光墙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带着一丝羞涩的粉色涟漪无声消散。门后涌来的并非狂暴的能量乱流，而是一片望无际的、仿佛孕育着万物初始与终焉的混沌云海。
这里的“云”并非水汽，而是凝实的、缓慢翻滚的规则乱流与概念尘埃，呈现出一种变幻莫测的瑰丽色彩——时而如极光般绚烂，时而如星云般深邃，偶尔又会泛起如同金属熔融般的暗红。无数奇异的几何体在其中沉浮，有不断自我解构又重组的立方体，有演奏着无声交响乐的十二面体，还有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非欧几里得形状的透明水母。远处，那点属于望序的蓝色星光，如同迷雾灯塔，坚定地闪烁着。
“检测到超高维信息洪流。”谢言的银眸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他甚至不得不微微眯起眼以适应这种冲击，“物理法则处于叠加态，因果链呈网状分布……这里就是‘初始之地’？更像是一个…… 未完成的宇宙胚胎。”
岚尝试感知秩序，却发现这里的“秩序”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混沌”，她引以为傲的圣光之力在这里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连涟漪都难以激起。“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任何不当的力量扰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嬗变。”
何初则张大了嘴巴，看着一只巨大的、由彩虹色数据流构成的“鲸鱼”慢悠悠地从他们面前游过，鲸鱼的腹部隐约可见无数闪烁的屏幕，播放着各个世界碎片的光影。“哇……这里比游乐园还神奇！”
希让的目光锁定远方的蓝色星光，她能感觉到那星光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召唤。但她也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云海中，隐藏着无数无形的规则陷阱和概念暗礁。直接飞过去？可能下一秒就会被随机传送到某个时间悖论里，或者被一个突然形成的逻辑黑洞吞噬。
就在她沉吟之际，那只巨大的数据云鲸似乎注意到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它调转方向，优雅地摆动尾鳍，朝着他们缓缓游来。它没有眼睛，但头部的位置有一个不断变幻的、如同万花筒般的符号，散发出温和但不容忽视的好奇意念。
【检测到未登记的逻辑生命体（附带：高浓度混沌变量、秩序残响、数据化灵魂、以及…… 有趣的悖论亲和性）。】一个温和的、如同风铃般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根据《初始云海安全守则》第7章第3条，请随我前往‘观測站’进行登记与风险评估。拒绝配合将触发…… 不太愉快的净化程序。】
随着它的话语，周围的云海隐隐波动起来，一些原本无害漂浮的几何体开始散发出危险的光芒，锁定了他们。
“登记？”岚握紧了法杖，神情戒备，“我们只是来找……”
希让抬手阻止了她。她看着数据云鲸，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察。她感知到，这头云鲸并非恶意，它更像是这片“初始之地”的规则维护者或者说管理员，其本身也是这片混沌规则的一部分。硬闯绝非明智之举，而且…… “观測站”？听起来像是一个可能获取信息的地方。
“可以。”希让平静地回应，“带路。”
数据云鲸头部万花筒符号满意地旋转了一下。【明智的选择。请登上‘摆渡平台’。】它张开巨大的嘴巴——那并非血肉之口，而是一个由柔和白光构成的、稳定空间入口。
踏入云鲸口中的感觉十分奇妙，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内部并非想象中的腥臭腹腔，而是一个极其宽敞、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圆形大厅。大厅墙壁是流动的数据瀑布，显示着云海各处的实时监控画面和复杂到令人头晕的规则参数。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白色沙发，和一个悬浮的、不断自动续杯的彩虹奶茶壶。
【请随意。旅程大约需要…… 不确定时间单位。】云鲸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云海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层不一致。在此期间，我们可以进行一些…… 信息交换？我对你们，尤其是那位能让逻辑迷宫‘害羞’的小个体，非常感兴趣。】
它所谓的“信息交换”，很快变成了一场超乎想象的茶话会。
云鲸（它自称“阿戈尔七号”，是“概念编织者”创造的云海维护单元之一）像个好奇宝宝，不断提问：
【你们是如何通过‘逻辑迷宫’的？尤其是最后那道‘绝对真理’验证？我监测到验证系统核心逻辑区出现了罕见的‘情感共鸣过载’…… 这不符合基础设定。】阿戈尔七号的声音充满了求知欲。
何初抱着那杯永远喝不完、味道还随机变化的彩虹奶茶，得意地昂起头：“因为我们说出了宇宙的终极真理！望序姐姐的猫耳朵最可爱！”
【……检索词条：‘猫耳朵’……关联词条：‘萌’、‘可爱’、‘情感价值’……权重分析……警告！逻辑冲突！‘可爱’属于主观审美，不符合‘绝对真理’客观性要求……但验证系统确实通过了…… 数据库混乱中……】阿戈尔七号的数据流墙壁上闪过一大片乱码，它似乎真的在努力理解这个“悖论”。
岚忍着笑，试图用比较“合理”的方式解释：“或许……在某些情况下，‘情感’本身，就是一种超越逻辑的‘真实’？”
【情感……真实……】阿戈尔七号若有所思，【记录：新的研究变量。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概念编织者’最近对某些充满‘戏剧性情感冲突’的世界碎片关注度上升…… 有趣。】
接着，它又对谢言的数据化灵魂结构产生了浓厚兴趣，甚至试图用几道衍生数据流去“戳一戳”谢言，被谢言面无表情地用更复杂的数据加密挡了回去。它对岚身上那混合了秩序与新生混沌的力量表示“罕见的平衡态”，对希让那深不见底的悖论亲和性则表现出一种近乎“敬畏”的谨慎，不敢过多探询。
作为回报，或者说是茶话会的闲聊，阿戈尔七号也透露了一些关于“初始之地”和望序的信息：
【你们寻找的‘蓝色星光’坐标，指向的是‘概念编织者’废弃的第七十三号实验工坊。那里很久没有活跃信号了，直到最近才重新出现微弱波动。据记录，最后一位访问者是编号‘WS-734’的个体，她拥有极高的权限和…… 让系统日志都为之沉默的孤独感。】
WS-734……望序的编号？希让的心微微一紧。
【‘概念编织者’是谁？】希让问出了关键。
【创造并维护云海平衡的伟大存在。】阿戈尔七号的语气充满崇敬，【祂致力于从混沌中梳理出新的规则脉络，编织世界的可能性。不过祂最近很忙，似乎在处理某个…… 越界的‘编辑部’ 带来的麻烦。】它的话语在这里变得有些模糊，似乎触及了某种限制。
【编辑部】！这个词让余烬小队所有人精神一振！
【那些家伙，】阿戈尔七号的数据流显示出厌恶的红色波纹，【总是试图将他们僵化、充满‘悲剧美感’的剧本强加给各个世界，破坏‘编织者’大人追求的‘自然演化’与‘可能性’。他们甚至派过‘观众’和‘编辑者’潜入云海，都被我们…… 清理了。】它用的词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份寒意。
谈话间，云鲸内部大厅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云海星图亮起，其中一个坐标点被高亮标记——正是那蓝色星光所在。
【我们快到了。】阿戈尔七号说，【不过，工坊外围有‘编辑部’残留的干扰装置，一种基于‘叙事熵增’的污染，会让靠近的一切陷入混乱、自我解构的‘糟糕故事’里。我们云鲸无法直接清除，那需要…… 更本质的‘颠覆’力量。】它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何初和希让身上。
就在这时，云鲸轻微一震，停了下来。前方的墙壁变得透明，显露出外界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灰暗、粘稠雾气笼罩的区域，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不断重复失败结局的故事片段——骑士永远救不到公主，勇者的剑永远在最后关头折断，科学家永远在发现真理的前一秒发疯……这就是“叙事熵增”污染，一种强制导向绝望与混乱的故事癌变区。而在区域中心，一座如同巨大水晶脑髓般的、散发着冷静蓝光的建筑静静悬浮，那就是望序的实验室！但它被这层灰色的叙事脓疮紧紧包裹着。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阿戈尔七号的声音带着歉意，【直接穿越那片污染区非常危险，你们的‘故事’可能会被扭曲、甚至…… 覆盖。】
看着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故事癌变区”，岚和谢言面露凝重，这看起来比逻辑迷宫还要棘手。
希让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如何以悖论之力强行突破。
而何初，看着那些不断重复的悲剧片段，尤其是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的玩具永远够不到眼前的画面时，她的小拳头握紧了，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气愤和“这太无聊了”的表情。
“这些故事……又老套又难看！”她气鼓鼓地说，“凭什么一定要这样结局？！序序姐才不喜欢这种故事！”
她转向希让，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希让姐！我们不要被它们的故事带着走！我们…… 我们给它们讲个新的！讲个更好玩的！”
希让看着何初，又看了看那片绝望的灰色脓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狂气的弧度。
“不错的提议。”
“既然它们喜欢‘叙事’……”
“那就让它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做……‘混沌·恶作剧·颠覆性·新编’！”
她胸口的灰色印记与蓝色水晶同时亮起，何初的【混沌恶作剧之魂】也开始欢快地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