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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第 30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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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墨影”的男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恭敬到了极致，那声“希让大人”中蕴含的激动与忠诚不似作伪。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这刚刚经历诡异战斗、满是阴谋气息的童话镇废墟中，只激起了更深的警惕。
岚的圣光无声凝聚，锁定了墨影周身要害；谢言的银眸数据流狂飙，分析着他每一丝能量波动和生理特征；何初也收起了玩闹，躲到岚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戒备。
希让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极地亘古不化的寒冰，紫罗兰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直视灵魂的本质。那目光带来的压力，让单膝跪地的墨影额角隐隐渗出汗珠，但他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终于，希让开口了，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证明。”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墨影似乎早有准备，他深吸一口气，依旧低着头，沉声道：“属下无法在此完全证明吾主的存在，那会引来不必要的注视。但属下可以证明，属下所言非虚，且知晓唯有您与吾主才知晓的秘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咒文吟唱，但他的掌心之中，却开始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蓝色星光。
那星光的气息……
希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会错！那是与融入她灵魂的泪滴水晶同源，与望序留下的所有回响共鸣的，独属于望序的、冷静而温柔的规则气息！这绝非外力可以模仿或伪造！
墨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痛楚，继续道：“吾主在最后时刻，以自身为代价，强行稳定了‘悖论之种’与您的链接，并将一部分关乎‘纯净叙事会’核心据点的关键情报，烙印在了我们这些最早追随她的、已近乎湮灭的‘旧部’灵魂深处。她说过……若她有不测，而我们侥幸残存，定要不惜一切，找到您，将此情报交付于您。”
他掌心的蓝色星光缓缓凝聚，化作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坐标印记，其中隐约可见一座由苍白书籍堆砌而成的、散发着冰冷“遗忘”气息的建筑虚影——遗忘图书馆。
“吾主说……‘编辑部’与‘纯净叙事会’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的理念存在根本冲突。‘遗忘图书馆’是‘纯净叙事会’试图清除一切‘叙事杂质’、建立所谓‘绝对纯净编年史’的核心之地，也是他们存放…… 被剥离记忆与情感的地方。那里，或许有您想找回的东西，也有能重创他们的关键。”
墨影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希让的心上。
望序……真的在最后，还为她铺了路？甚至连“纯净叙事会”这个新出现的敌人，以及他们清除记忆的行为，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还留下了直指对方核心的情报？
这份算无遗策，这份即使在最绝望时刻依旧为她着想的深情，让希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与汹涌的暖流交织冲撞，几乎要冲破她冰封的外壳。
但她强行压制住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她……还留下了什么话？”希让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墨影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真挚（以及隐藏在深处的、来自某个腹黑存在的指令）：“吾主说……‘告诉那个笨蛋，别光顾着报仇和找我。’”他模仿着望序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宠溺的语气，惟妙惟肖，“‘好好活着，把我们的‘家’看好。还有……我留给她的‘种子’，可别养死了。’”
“……”
这一刻，希让所有的怀疑，都在这句充满望序风格、精准戳中她内心最柔软处的话语面前，土崩瓦解。
是望序。只有她，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只有她，会记得她们共同的“家”，会惦记着她留下的“种子”。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酸涩，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她不能……至少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态。
看着希让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墨影（或者说，远在王座上窥屏的望序）知道，鱼儿上钩了。他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急促而凝重：
“希让大人，属下来时已被‘纯净叙事会’的‘追忆猎犬’盯上，不能久留。坐标已传达，如何决断，在您。吾主……她一直在注视着您，以您意想不到的方式。请务必……小心。”
说完，不等希让再问，墨影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就在希让等人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来得突然，去得更是诡异。
现场只剩下希让四人，以及墨影留下的、关于“遗忘图书馆”的坐标信息，和那句萦绕在希让耳边、让她心绪翻腾的“遗言”。
何初眨巴着眼，小声问：“希让姐……他，他说的是真的吗？序序姐真的还……还在看着我们？”
岚和谢言也看向希让，等待她的判断。这信息太过惊人，真假难辨，但那个蓝色星光和那句私密的话语，说服力太强。
希让沉默了许久。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灰色的悖论之种与蓝色的泪滴水晶正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她想起了那道瓦解糖果女王的灰色流光……
想起了墨影那无法伪造的望序气息……
想起了那句“别光顾着报仇和找我”……
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之前不敢深思的可能性。
望序……或许真的没有彻底消失。她以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并且在暗中布局，保护着她，引导着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撕裂了她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与绝望，带来了近乎灼痛般的希望。但同时，也带来了更深的困惑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微妙不爽。
那个猫耳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既然活着（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存在），为什么不直接现身？非要玩这种神神秘秘的把戏？
希让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波动已然消失，重新被冰冷的锐利所取代。无论望序在计划什么，“编辑部”和“纯净叙事会”是实实在在的威胁。而这个“遗忘图书馆”，无论是陷阱还是机遇，她都必须要走一遭。
为了找回可能被夺走的、关于望序的记忆。
为了摧毁那些妄图定义和清除她们的敌人。
也为了……亲自去问问那个躲起来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目标，‘遗忘图书馆’。”希让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却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干劲？
“岚，谢言，调整状态，分析坐标。”
“何初，收起你的零食，准备出发。”
“让我们去……”
“把那些敢偷东西的老鼠，连同他们的巢穴，一起掀个底朝天。”
（序理王座上，望序看着光幕中希让那重新燃起斗志、甚至隐隐带着点“秋后算账”意味的眼神，规则之耳愉悦地抖了抖，端起一杯由星辉凝成的“茶”，惬意地抿了一口。）
（“生气了？嗯……生气也好。”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总比一直难过要好。接下来……可要好好表现啊，我的‘执行官’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