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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第 3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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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理之庭的银光尚未完全消散，众人已然置身于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之中。这里并非寻常的宇宙空间，而是多元宇宙规则结构最稀薄的边缘地带，是“存在”与“非存在”的模糊边界。没有星辰，没有光线，没有物质，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偶尔流淌过的、代表着尚未完全成型或已然衰亡的规则残渣的苍白絮流。
而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一点不祥的黑色，如同白纸上的墨迹般刺眼。那正是祖庭之灵传讯中提到的、悬浮于虚空中的 “寂灭之契”碎片。它约莫一人高低，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黑曜石，却散发着比最深沉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以其为中心，周围的空间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消融、褪色，仿佛现实本身正在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悄然抹去，留下纯粹的、连“虚无”都算不上的 “绝对空无”！
祖庭之灵的光影在不远处浮现，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黯淡和凝重。“它的溶解速度在加快……吾无法靠近，秩序的力量在其面前也会被迅速瓦解。”
【系统警告：检测到超高危‘存在否定’效应！请保持绝对安全距离！任何物理、能量、规则层面的接触都将导致不可逆的存在性流失！】
不用系统警告，所有人都能直观地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何初下意识地抓紧了岚的铠甲，小脸发白；谢言眼中的数据流出现了罕见的紊乱；连岚的圣光都本能地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希让和望序站在最前方，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必须阻止它。”望序星眸中银光前所未有的凝聚，他能感觉到，自己赖以存在的序理权柄，在那碎片面前都显得岌岌可危，“如果让它继续扩散，或者移动到某个世界附近……”
后果不堪设想。这不再是世界级的灾难，而是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大片现实结构崩塌的宇宙级癌变！
“怎么阻止？”岚沉声问道，圣剑紧握，却感到无从下手。
谢言快速分析：“常规手段无效。其‘存在否定’属性优先于一切已知规则。建议：寻找其运行规律或弱点。”
希让没有说话，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碎片的感知中。紫罗兰色与三色流光在她的眼眸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碰撞。与在远古封印中远观不同，此刻近距离接触，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寂灭之契”那令人绝望的本质——它不是毁灭，不是终结，而是对“存在”这一概念的根本性否决！它所在之处，便是“无”的绝对领域！
然而，在这极致的“无”中，希让凭借“根源编织者”与“原初悖论之核”的深层联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纯粹否定的 “波动”——那是一种……饥饿？一种对“存在”本身的贪婪渴望？仿佛这碎片并非死物，而是在本能地吞噬着现实，以填补自身的某种“空虚”？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它……在‘吃’东西。”希让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的冰冷锐利。
“什么？”众人一愣。
“它不是单纯的抹除，是在吞噬现实，消化‘存在’本身！”希让指向那片不断扩大的“空无”区域，“看那边缘，规则的崩解不是均匀的，有细微的‘流向’，指向碎片核心！”
经她提醒，望序也立刻注意到了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现实被撕扯、吸入碎片的细微迹象！
“吞噬……这意味着它并非不可干涉的能量守恒体！它有一个‘消化’过程，一个……内部结构！”望序眼中银光大盛，抓住了关键。
“如果能进去……或者从内部干扰它的‘消化’……”希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外部攻击无效，那内部呢？这碎片再恐怖，它既然在“吞噬”，就必然存在一个与外界交互的“瞬间”，一个可以被利用的 “破绽”！
但这个想法太过危险！进入“寂灭之契”内部？那无异于主动投身于存在的绝对对立面，稍有不慎，便是永恒的、彻底的湮灭！
“太冒险了！”岚立刻反对。
“成功率低于0.0001%！”谢言给出了冰冷的数据。
连何初都使劲摇头：“老大不要！那黑块块看起来就不好吃！会坏肚子的！”
望序紧紧抓住希让的手，星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坚决：“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希让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着他，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权衡：“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唯一可能触及它本质的途径。而且……”
她顿了顿，感受着体内与“原初悖论之核”的共鸣。
“……我的力量，或许能扛住一瞬间。”
她指的是“悖论”之力。既然“寂灭”是绝对的“无”，那代表矛盾与不确定性的“悖论”，或许正是能在其内部短暂存在的、唯一的“例外”！
“我陪你一起。”望序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知道阻止不了她，那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与她共同面对。
“不！”希让斩钉截铁地拒绝，“你的秩序在里面是最大的靶子。只能我自己去。”她看着望序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和担忧，语气稍微放缓，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安抚的意味，“相信我。”
就在这时，那“寂灭之契”碎片仿佛感知到了他们的靠近和“意图”，其表面的黑光猛地一盛！溶解现实的速度骤然加快，并且一道凝练的、纯粹的漆黑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尖，毫无征兆地朝着希让激射而来！速度快到超越思维！
“小心！”
望序想将她拉开，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秩序之力在那光束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侵蚀瓦解！
岚的圣光屏障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破碎！
谢言的数据干扰毫无作用！
何初的混沌力量甚至没能让光束产生丝毫偏离！
所有人的救援都被那绝对的“存在否定”特性无效化！
眼看希让就要被那光束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
希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漆黑光束，将自身的“根源编织”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她不再编织外物，而是将所有的银、灰、蓝三色光辉，极致压缩，在身前形成了一个不断向内坍塌、蕴含着无数矛盾定义的“悖论奇点”！
这不是防御，而是引导与同化！她要以自身的悖论本质，去暂时“模拟”那片“空无”，去成为那漆黑光束想要吞噬的“存在”！
“轰——！！！”
没有声音的巨响在规则层面炸开！
漆黑光束撞入了希让制造的“悖论奇点”之中！预想中的湮灭没有立刻发生，那光束仿佛陷入了泥沼，其绝对的“否定”属性与“悖论奇点”内部无穷的自我矛盾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和僵持！
希让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都渗出了带着三色光点的血液！她在以自身存在为赌注，强行容纳和解析着“寂灭”的力量！
“就是现在！”她趁着这僵持的、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瞬间，感知着漆黑光束与碎片本体的连接通道，将自身最后的力量，化作一缕细微到极致的三色流光，沿着那通道，逆流而上，猛地钻入了“寂灭之契”碎片的内部！
在她身影被那片漆黑彻底吞没的刹那，望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希让——！！！”
虚空之中，只剩下那块依旧在溶解现实的漆黑碎片，以及外面陷入绝望与疯狂边缘的望序和余烬小队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