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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第 40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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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理之庭的宁静，第一次显得如此沉重。流淌的星辉不再轻盈，反而像凝固的琥珀，包裹着劫后余生却无人能真正放松的疲惫。中央的卧榻上，希让闭目沉睡，呼吸微弱却平稳。望序坐在榻边，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泛白，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他渡过去的秩序本源如同涓涓细流，温养着她体内那场惊天动地的蜕变后留下的、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原色”力量。岚、谢言、何初分散在殿堂各处，各自调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后特有的、混合着庆幸与不安的沉寂。
【万象系统：终极奖励结算完成。权限升级。加密信息包‘起源之密·终章’已传输至‘序让’核心数据库。】
系统的提示音打破了寂静，却没能带来丝毫喜悦。望序甚至没有去看那所谓的奖励，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希让身上，星眸深处是无法驱散的阴影。祖庭之灵最后那句关于“概念奇点”引发“内耗”的话，并未让他安心，反而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突然，沉睡中的希让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锁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呜咽。
“希让？”望序心头一紧，立刻俯身，指尖凝聚起更加精纯的秩序银光，试图探查她体内的情况。
就在他的秩序之力触及她心口那进化后的“悖论之种”印记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内敛的、流淌着“混沌原色”的印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漆黑光芒！这光芒并非她力量本身的颜色，而是充满了冰冷、死寂、与她在“概念深渊”对抗的那股意志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霸道！
“呃啊——！”希让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摔回榻上，双眼依旧紧闭，但脸上却迅速弥漫开一种不祥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黑色纹路！
“怎么回事？！”岚瞬间起身，圣剑出鞘，圣光照耀过去，却被那漆黑的纹路毫不留情地吞噬、抵消！
谢言眼中数据流疯狂报警：“检测到未知高维规则侵蚀！源头……与‘绝对虚无领域’同频！侵蚀目标……希让大人的意识核心与规则本源！”
何初吓得小脸煞白，想冲过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推开：“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望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希让还要苍白。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极其古老的意志，正顺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深层的连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沿着希让新生的、与“虚无”产生过共鸣的“混沌原色”力量，反向侵蚀而来！这根本不是能量攻击，而是存在层面的覆盖与替代！
“滚出去！”望序星眸赤红，秩序权柄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爆发，银色的光芒如同怒涛，试图将那漆黑的侵蚀之力从希让体内驱逐出去！
然而，那漆黑的意志仿佛早已与希让新生的力量纠缠在了一起，如同跗骨之蛆。望序的秩序之力非但无法将其剥离，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刺激得那漆黑纹路蔓延得更快！希让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虫子在蠕动，吞噬着她的生机，改写着她的规则结构！
“没用的……”希让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混沌原色”的眼眸此刻被浓郁的漆黑不断浸染，挣扎着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令人心碎的虚弱和……一丝了然，“它……不是从外部……来的……是……我‘带’回来的……”
她明白了。她在“概念深渊”内部，为了理解并超越“归零”，强行吸收、融合了太多属于那片“绝对虚无”的本质规则和那古老意志的印记。她的“混沌原色”力量，在完成终极蜕变的同时，也成为了那古老意志反向定位、并进行 “夺舍” 的最佳媒介！她以为自己在编织“虚无”，实则是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为那个存在打开了一扇后门！
“不……不可能！”望序几乎是在嘶吼，他疯狂地催动秩序权柄，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本源，试图定义、隔绝、封印那侵蚀，“希让！撑住！看着我！”
他试图用秩序的力量为她构筑一个绝对安全的壁垒，但那漆黑的侵蚀仿佛能无视一切规则定义，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本质。希让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那新生的、强大的“混沌原色”力量，正被强行污染、同化，变成囚禁她自身意识的牢笼！
“它在……改写我的‘定义’……”希让的眼神开始涣散，漆黑的色彩几乎要彻底覆盖她的眼眸，她看着望序，那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舍，以及一丝……诀别，“它要……把我……变成……它在现实的……‘锚点’……”
“我不允许！”望序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疯狂，他猛地将希让紧紧抱住，试图用自己的一切去填补那正在被侵蚀的存在空缺，“听着！你是希让！是我的希让！谁也不能把你夺走！系统！祖庭之灵！救她！无论什么代价！”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存在意志介入个体‘希让’！规则冲突等级超越系统处理上限！】
【尝试进行意识剥离……失败！目标意识与侵蚀源深度绑定！】
【尝试进行规则隔离……失败！侵蚀源利用目标自身力量作为跳板！】
【建议……立即执行……‘存在格式化’……以阻止侵蚀扩散……】
系统冰冷而残酷的建议，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望序脑海中炸响！
“存在格式化”？那意味着……将希让连同她体内的侵蚀源，一起从多元宇宙中彻底抹除？！
“不——！！！”望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星眸中的银光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变成了血红色，“谁敢！”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希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几乎被漆黑纹路完全覆盖的手，轻轻抚上了望序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冷刺骨，带着不属于她的死寂气息。
“望序……”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那熟悉的、只对他才会流露的温柔，在漆黑的侵蚀中挣扎着闪烁，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盏即将熄灭的孤灯，“……对不起……这次……好像……玩脱了……”
她扯出一个极其艰难、却依旧带着点她特有风格的、冰冷的笑容。
“……别……做傻事……”
“……记得……我……”
话音未落，那抚在他脸颊上的手，无力地垂落。
她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与属于“希让”的光芒，彻底被无尽的漆黑吞噬。
紧接着，一股浩瀚、冰冷、充满绝对虚无意志的恐怖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紧紧抱着她的望序狠狠震开！
“希让”（或者说，占据了她躯壳的那个存在）缓缓从卧榻上悬浮而起，双眸彻底化为两个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她（它）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规则摩擦的声响，然后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冰冷的、带着无尽荒寂的目光，俯瞰着下方目眦欲裂的望序，以及惊骇欲绝的岚、谢言和何初。
“……不错的……容器……”它（她）开口，声音重叠着希让原本的声线和另一种更加古老恐怖的意志，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秩序……的眷顾者……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望序半跪在地，银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淌下，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星眸之中，是破碎的星河，是焚尽的希望，是滔天的恨意，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疯狂。
他失去了她。
在他以为赢得了一切之后，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夺走了。
“把……她……还给我……”他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染血的声音。
回应他的，是“希让”抬起的手，指尖萦绕的不再是四色辉光，而是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漆黑死寂。
“蝼蚁……不配……拥有……”
那漆黑的毁灭之光，并非能量洪流，而是 “存在否定” 这一概念本身的具象化。它所过之处，序理之庭流淌的星辉被无情吞噬，坚固的规则基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空间本身仿佛都在哀嚎着被从现实层面剥离。这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抹除，是那位古老存在对胆敢挑衅其权威的蝼蚁，降下的最终审判。
目标，直指半跪于地、银色血液浸染袍袖的望序。
“不——！”岚怒吼着，燃烧着最后的圣光，试图以身作盾挡在望序身前，但那漆黑的的光芒甚至未曾触及他，仅仅是其散逸的“否定”气息，就让他凝聚的圣光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狠狠倒飞出去，撞在殿堂壁上，生死不知。
谢言的数据屏障在刹那间被无穷无尽的乱码覆盖、瓦解，他试图解析这攻击的构成，却只得到一片代表着“错误”与“无法理解”的猩红警告，数据化的灵魂体剧烈闪烁，变得几乎透明。
何初哭喊着，混沌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扭曲那毁灭之光的轨迹，但那光芒本身仿佛就是“秩序”的对立面，是“混沌”的终极形态，她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其同化、吸收，她自身也受到反噬，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软倒在地。
毁灭，已无可避免。
望序抬起头，望着那占据了他挚爱躯壳的、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存在，望着那即将把他连同所有希望一起抹除的黑光。星眸之中，破碎的星河并未熄灭，反而在极致的绝望与疯狂中，燃烧起一种近乎平静的、令人心悸的火焰。
他没有试图防御。
也没有闪避。
他甚至……微微扬起了嘴角，那是一个带着血色的、破碎而温柔的笑容。
“希让……”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呼唤，仿佛在做一个最后的道别，又像是在进行一次郑重的承诺。
然后，在那漆黑光芒即将把他彻底吞没的刹那——
他做了一件超出所有人，甚至可能超出那个古老存在预料的事情。
他放弃了所有的秩序防御。
他散去了周身所有的银色光辉。
他敞开了自己作为序理之主的、与多元宇宙秩序本源紧密相连的核心权柄！
他不是在迎接死亡。
他是在……邀请侵蚀！
“你不是想要‘容器’吗？”望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她的……不够‘干净’。”
他的目光，穿透那漆黑的毁灭之光，死死锁住悬浮的“希让”。
“来拿我的。”
“用你这肮脏的意志，来玷污……我的秩序！”
这是一个疯狂的、自杀性的陷阱！
他要以自身作为“诱饵” 和 “战场”，将那古老存在的意志，从希让的躯壳中，强行吸引到自己身上！他要用自己的秩序本源，去硬撼那绝对的虚无，为希争取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愚蠢！”悬浮的“希让”发出了重叠的、带着一丝惊怒的呵斥。它（她）能感觉到望序那毫不设防的、如同不设防宝库般的秩序权柄，那对于任何存在都是难以想象的诱惑，尤其是对于它这种渴望在“存在”领域建立“秩序”（属于它自己的、虚无的秩序）的存在而言！
但这也意味着极大的风险！序理之主的权柄，是多元宇宙秩序的基石之一，其本身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存在”特性和排异性！强行侵占，无异于将手伸入规则的熔炉！
然而，望序的“邀请”太过决绝，那敞开的门户毫无保留。漆黑的毁灭之光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性质骤然改变，从纯粹的“抹除”化作了更加阴险、更加贪婪的 “侵蚀”与 “覆盖”！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涌向望序那银光黯淡的核心！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望序的每一寸意识！那不是□□的疼痛，而是存在根本被强行扭曲、定义的酷刑！他的秩序权柄在剧烈反抗，与那漆黑的虚无意志进行着最本质、最惨烈的厮杀！银色的光芒与漆黑的死寂在他体内交织、碰撞，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与希让相似的、但更加混乱和暴烈的黑色纹路，皮肤开裂，渗出银与黑交织的、诡异的血液！
他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和位格，作为囚笼，强行容纳并拉扯那个古老的意志！
“望序！！”何初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谢言挣扎着试图靠近，却被那两者意志交锋逸散出的恐怖波动再次掀飞。
岚昏迷不醒，圣剑黯淡地躺在一旁。
悬浮的“希让”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冰冷的漆黑眼眸中，竟然短暂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希让本人的挣扎和痛苦！望序的举动，他那不惜自我毁灭也要拯救她的决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她被侵蚀、被压抑的意识深处，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滚……出……去……”从“希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模糊的、属于她自己的音调，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意志！
“闭嘴！容器！”古老的意志愤怒地压制着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加大了侵蚀望序的力量输出，试图尽快解决这个麻烦的“诱饵”。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来自希让意识的挣扎，为望序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漆黑的虚无彻底淹没、同化的前一刻，望序那因极致痛苦而布满血丝的星眸，猛地看向了瘫倒在地、泪流满面的何初，以及挣扎着爬起来的谢言。
他的眼神，传递了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指令——
“救她……无论……用什么方法……”
然后，他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那漆黑的潮水将自己吞没。他所有的秩序权柄，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识，都化为了最坚固的 “枷锁”，死死地缠绕住那侵入的古老意志，将其牢牢地拖入了自我毁灭的深渊，也为希让意识的复苏，创造了一个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 “真空期”！
“不——！！！”这一次，是那古老意志发出了惊怒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核心意志，竟然被望序以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强行拖住、禁锢！
而与此同时，接收到望序最后指令的谢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数据流！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将所有的运算力，所有的数据灵魂本质，全部注入到刚刚系统传输过来的、那个关于“起源之密·终章”的加密信息包中！他在疯狂地寻找，寻找任何可能逆转这一切的、哪怕是存在于理论中的方法！
何初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哭着，将自己残余的所有混沌力量，不顾一切地注入到悬浮的“希让”体内，不是攻击，而是……呼唤！用她那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代表着“可能性”与“意外”的力量，去呼唤、去搅动希让被压抑的意识海洋！
“老大！醒过来！求求你！序序姐他……序序姐他……”何初泣不成声。
就在这混乱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的顶点——
谢言猛地抬起头，数据化的声音因过度负荷而变得扭曲尖利：
“找到……了！理论……模型……‘意识置换’……以‘悖论之种’为桥梁……需要……‘坐标’……和……‘载体’……”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被望序强行拖住部分意志、暂时失去对“希让”身体完美控制的古老存在，又投向了不远处，那柄黯淡的、属于岚的……圣剑！
而悬浮的“希让”，在那古老意志被望序暂时牵制、何初的混沌力量不断呼唤刺激下，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挣扎的光芒越来越盛！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冰冷气息，开始艰难地冲破压抑，重新浮现……
序理之庭，化为了意志与牺牲的终极战场。望序以自身为祭，点燃了最后的、微弱的希望之火。而这火焰，能否真正唤醒被囚禁的星光，仍是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