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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第 4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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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让半跪于地,金色神血沿着下颌滴落,在纯白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痕迹。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与规则反噬的灼烧感交织,几乎要碾碎她的意志。但她紫罗兰色的眼眸,却死死锁定在能量平台上——望序的身体正被银、灰、混沌三色能量丝线疯狂切割,生命指示灯发出令人心悸的急促红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外部那冰冷的恶意窥探虽被暂时逼退,却如同悬顶之剑,依旧能感知到其在不远处徘徊、觊觎。而内部,规则冲突因她的介入和外力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任何常规手段,在此刻都已失效。他脆弱的身体和灵魂,无法再承受更多力量的直接灌注或抽取。
一个早已在她心中盘旋、却因其巨大代价而被一直压制的疯狂计划,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彻底占据了她的脑海。
——【规则嫁接】。
并非简单的力量转移或分担,而是以自身“终末编织者”的权柄为桥梁,强行将望序体内那部分最不稳定、最具破坏性的规则冲突——“秩序”与“死亡”的纠缠节点,连同其引发的痛苦与侵蚀,直接“嫁接”、“转移”到她自己灵魂的根源之上!
这不是分担,这是……窃取!窃取他所承受的规则之痛,由她来代为承受其全部的反噬与代价!
这将意味着,她将永久性地在自己的灵魂核心刻下“秩序”与“死亡”冲突的烙印,这烙印会如同永恒的毒火,不断灼烧她的本质,甚至可能污染她纯粹的混沌权柄,导致不可预测的畸变。其痛苦,将远超她刚才所承受的一切。
但,这是唯一能快速稳定他状态、隔绝外部窥探的方法——当规则冲突的“源点”转移到她身上,望序体内剩下的,将只是相对容易处理的能量残余和自身秩序力量的修复过程。而外界的窥探,也将失去最感兴趣的“秩序与异种规则深度纠缠”的观测目标。
用她永恒的痛楚,换他片刻的安宁。
值得。
希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她挣扎着站起身,步伐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再次走向平台。
她伸出双手,这一次,没有缭绕混沌原色,而是将双手虚按在望序身体上方,掌心相对。她闭上双眼,全部的心神沉入自身那浩瀚却已伤痕累累的灵魂之海深处,触碰那作为“终末编织者”核心的、代表着“定义与否定”权柄的本源印记。
“以吾之名,希让,终末之编织者……”
她开始吟诵,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灵魂的重量,引动着周围空间最底层的规则丝线微微震颤。
“于此定义:眼前个体‘望序’所承载之‘秩序’与‘死寂’规则冲突节点,及其衍生之痛苦、侵蚀、反噬……皆为‘异常冗余’。”
“此‘冗余’,当予以‘剥离’。”
“此‘剥离’之物,当由吾……代为‘收容’!”
嗡——!!!
整个契约与传承之庭的空间剧烈震动起来!希让的灵魂本源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纯粹的混沌原色,而是夹杂了一丝因为她此刻状态而显化的、如同燃烧血液般的暗金!
无数条比发丝更纤细、却蕴含着至高权柄的规则丝线,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精准地刺入望序体内那规则冲突最激烈的核心——位于他心脏偏左、秩序银光与死亡灰斑死死纠缠、不断湮灭又重生的那个点!
“呃啊啊啊——!!!”
就在规则丝线刺入的瞬间,无论是平台上的望序,还是施术的希让,都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望序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放大,仿佛正在经历灵魂被硬生生剜去的极致痛苦!那对紫色的猫耳绷紧到了极限,耳廓血管清晰可见。
而希让,则感觉自己的灵魂核心,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个由无数烧红的秩序锁链和冰冷死亡冰刺构成的、不断爆炸的混合体!难以形容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秩序力量对她混沌本质的排斥灼烧,死亡规则对一切生机的冰冷侵蚀,两种截然相反的痛苦在她灵魂深处同时爆发、冲突、湮灭!
她的身体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银色的裂痕与灰色的斑块,那是被嫁接过来的规则冲突在外在的显化!她的嘴角、眼角、耳孔,甚至皮肤的毛孔,都开始渗出细密的金色血珠!她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染血的瓷器,却依旧死死维持着双手的姿势,引导着那恐怖的规则节点,一点点地从望序体内剥离,沿着那无数规则丝线构建的通道,强行拖向自身!
这个过程缓慢而残酷。
望序的惨叫逐渐变得微弱,最终化为无意识的抽搐和破碎的呻吟,但他的生命指示灯,那刺目的红光,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频率逐渐放缓,向着代表稳定的绿色缓慢靠近。
与之相反,希让的气息却如同断崖式下跌,她的脸色灰败到近乎透明,身体摇晃得厉害,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那被嫁接而来的规则冲突在她灵魂深处肆虐,带来的痛苦远超她最坏的想象,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锉刀和冰凿在同时打磨她的灵魂本质。
但她看着平台上望序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他体内那混乱的三色能量丝线因失去冲突核心而逐渐平息、消散,看着他心口的秩序银光终于能够畅通无阻地流淌,修复着创伤……
她的嘴角,在那极致的痛苦中,竟然艰难地、扭曲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染血的、破碎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成功了。
她做到了。
然而,就在那规则冲突节点即将完全脱离望序身体,即将被彻底纳入希让灵魂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再生!
那股之前被逼退的外部恶意窥探,似乎捕捉到了这“规则嫁接”过程中泄露出的、更加本质的秩序气息(源自望序)与混沌权柄波动(源自希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猛地扑了上来!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窥探,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带着“解析”与“剥离”意味的灰白色光束,无视了契约之庭的空间阻隔,直接射向……那即将完成转移的规则节点!
它的目标,竟然是想要半途截胡,强行夺取这蕴含着“秩序”与“死亡”奥秘的冲突结晶!
“妄想!”
希让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起疯狂的怒火!她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岂容他人染指?!
她不顾灵魂即将崩溃的剧痛,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那尚未完全融入她灵魂的规则冲突节点,在她意志的驱动下,猛地加速,如同陨星般撞向她的灵魂核心!
同时,她空着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抬!
“终末——定义:此方空间,万物……归寂!”
她发动了无差别的规则抹杀!目标,是除了她和望序之外,这片空间内所有的“存在”,包括……那道灰白色的光束!
轰!!!
混沌的权柄与那外来的解析光束狠狠撞在一起!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毁灭性的规则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开来!整个契约之庭的空间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噗——!”
希让再次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空间壁垒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那道灰白色的光束,在“归寂”权柄的冲击下,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如同烟雾般消散了。外界的恶意窥探,似乎也受到了重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无踪。
空间内,暂时恢复了寂静。
只有能量平台上,望序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角落里,希让那微弱的、仿佛随时会停止的喘息声。
规则嫁接,完成了。
望序体内的致命冲突被移除,秩序的力量正在温柔地修复着他的身体,那对紫色的猫耳也恢复了柔软的弧度,安然地贴在他的发间。他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而希让,则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她的灵魂核心处,那被强行嫁接而来的“秩序与死亡”冲突节点,如同一个永恒的诅咒,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灼热与冰寒交织的痛苦,折磨着她的每一寸意识。她的混沌权柄因为这异种规则的入侵而变得晦暗不明,仿佛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擦去的灰尘。
她以自身为容器,承载了他所有的规则之痛。
她窃取了他的火焰,也将自己送上了永恒的荆棘王座。
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穿过染血的金发,望向平台上那个安然沉睡的身影。
真好。
他看起来……不痛了。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她在这无边痛苦中,没有立刻崩溃消散的……唯一支柱。
契约与传承之庭的纯白空间,此刻被染上了残酷的金与红。希让蜷缩在角落,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那永恒的灼痛与冰蚀。她像一尊破碎的琉璃神像,华丽而残败,金色的血液在她身下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湖泊。灵魂核心处那被强行嫁接的“秩序-死亡”冲突节点,如同一个不断增殖的规则癌变,持续释放着撕裂性的痛苦,试图瓦解她混沌的本质。
她的意识在剧痛的潮汐中浮沉,仅存的清明全部系于能量平台上那个安然沉睡的身影。
望序的呼吸平稳悠长,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体内肆虐的规则风暴已然平息,只剩下纯净的秩序银光如同月下的溪流,温柔地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灵魂。那对紫色的猫耳放松地耷拉着,偶尔在深度睡眠中无意识地轻轻抖动一下,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安宁。
这景象,是支撑希让没有在痛苦中彻底崩溃的唯一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望序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头无意识地蹙起,似乎正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艰难上浮。
希让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连灵魂的剧痛都仿佛被暂时屏蔽。她死死地盯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紧张,有深藏的痛苦,还有一丝……近乎怯懦的逃避。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他,该如何解释发生的一切。
望序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紫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朦胧的雾气与茫然,仿佛无法聚焦。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身下能量平台的微凉触感,然后目光有些迟钝地扫过这个纯白的陌生空间。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回灌——诡异的巴士,死寂的小镇,无数的干尸,恐怖的铃铛,还有……体内那三种力量疯狂冲突、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但随即,他愣住了。
痛苦……消失了?
不是减轻,是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大战后的虚弱与空乏,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正在被温和力量修复的细微麻痒。那种灵魂都要被碾碎的规则冲突,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是痛苦的核心,此刻却只有平稳的心跳和流淌的暖意。他又摸了摸自己无法隐藏的猫耳,触感真实而……无恙。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意识被拖入一片混乱的色彩与噪音风暴,三条巨大的锁链将他撕扯……然后,好像……看到了希让?对,是希让!她的身影出现在那片风暴中,她的声音……
望序猛地撑起还有些虚软的身体,急切地环顾四周。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空间角落那个蜷缩的、浴血的身影上。
“希让?!”
望序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能量平台上下来,踉跄着冲到希让身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
希让瘫坐在血泊中,金色的马尾散乱,沾满了暗红的血痂和她自己那诡异的金色血液。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边、下颌、衣襟上全是干涸和新鲜交织的血迹。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死亡般的衰败气息。更让他心惊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银色的裂痕与灰色的斑块在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争斗、侵蚀!
“希让!你怎么了?!醒醒!”望序跪倒在她身边,手足无措,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加重她的伤势。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是因为……救他吗?
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希让浓密的金色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失去了平日里的慵懒与深邃,只剩下无尽的疲惫、痛苦,以及一种望序看不懂的、仿佛承载了太多重量的沧桑。她的瞳孔焦距有些涣散,过了几秒钟,才勉强凝聚在望序写满焦急的脸上。
“……吵……”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驳,试图维持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伪装。但话一出口,她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金色血沫从唇角溢出。
“你别说话!”望序的心揪紧了,他看着她这副惨状,再联想到自己莫名痊愈的伤势,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是不是……因为我?我的伤……是你……”
希让闭上了眼睛,似乎连维持视线都耗费了她巨大的力气。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极其轻微地偏过头,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她的所有气力,她的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歪倒。
“希让!”望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入手是一片冰冷与粘腻。她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靠得近了,他能更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仿佛规则被强行扭曲后残留的、令人不安的焦灼味道。
就在这时——
【契约与传承之庭使用时间即将结束。请于10秒内离开。10,9,8……】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空间内响起。
望序心中一凛。他必须立刻带希让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尝试将希让抱起,但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排斥力场依旧存在,让他无法顺利发力。而希让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望序凭借猫耳超凡的听力,勉强捕捉到了那气若游丝的两个字:
“……别……管……”
怎么可能不管?!
望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尝试抱起她,而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她站了起来。希让几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冰冷的脸颊无力地贴着他的颈侧,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8,7,6……”
望序咬紧牙关,搀扶着希让,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向着空间出口那逐渐亮起的传送光晕挪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不仅要承受希让的重量,还要抵抗她体内那无意识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规则紊乱波动。
“5,4,3……”
终于,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刹那,两人踉跄着跌入了传送光晕之中。
纯白的光芒闪过。
再次脚踏实地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万象大厅那喧嚣而秩序井然的公共区域。
突然从绝对寂静的空间回到人声鼎沸的大厅,强烈的反差让望序有些不适。而他搀扶着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金发美女,以及他自己那显眼的猫耳,立刻引来了周围更多探究、好奇,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目光。
望序心中一紧。他现在虚弱不堪,希让更是重伤垂危,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就像是抱着金砖行走在闹市的孩童,极度危险!
必须立刻找到落脚点!
他强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搀扶着希让,试图向大厅边缘那些提供临时休息处的区域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人流相对稀疏的区域时,一个略带惊讶和关切的温和声音在一旁响起:
“望序先生?还有这位……你们这是?”
望序猛地转头,看到了那个之前在契约之庭外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袍青年——岚。他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若是平时,望序或许会保持警惕。但此刻,他身心俱疲,希让情况危急,岚那温和无害的气质和之前似乎并无恶意的表现,让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岚先生?”望序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我的朋友受了重伤,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岚的目光快速扫过气息微弱的希让,尤其是在她皮肤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银色裂痕和灰色斑块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讶异与……兴趣?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脸上露出真诚的关切。
“当然,救人要紧。我在附近有一处临时的居所,还算安静,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岚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态度诚恳。
望序此刻已别无选择。他点了点头,感激道:“麻烦你了,岚先生。”
在岚的引领下,他们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挂着简单符文门牌的房间前。岚打开门,里面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确实是个适合休养的地方。
望序小心翼翼地将希让安置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她已经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眉头紧锁,似乎即使在无意识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伤得很重,规则层面……”岚站在床边,观察着希让的状态,眉头微蹙,“似乎遭受了某种……极其霸道的规则反噬和异种力量的侵蚀。这种情况,很棘手。”
望序的心沉了下去。“那……有办法吗?”
岚沉吟片刻,道:“我需要更仔细地检查一下她的状况。或许可以尝试用一些安抚灵魂、稳定规则的符文……”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乳白色光芒,缓缓探向希让的额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希让皮肤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昏迷的希让,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不再是疲惫与痛苦,而是骤然爆发出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杀意与……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某种熟悉威胁的极致憎恶!
她死死地盯住岚那伸过来的手,以及他脸上那温和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如受伤野兽般的、充满了警告与威胁的嘶吼:
“滚……开!”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股虽然微弱却依旧带着“终末编织者”本质威压的混沌气息,如同濒死毒蛇的最后反击,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狠狠撞向岚!
岚脸色微变,似乎没料到希让在如此状态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他指尖的乳白色光芒瞬间转化为一道柔和的屏障,挡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混沌气息撞在屏障上,双双湮灭。岚后退了半步,脸上温和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而希让在爆发出这一击后,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只是那紧锁的眉头,昭示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也充满了不安与警惕。
“希让!”望序惊呼,连忙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岚。希让刚才的反应……太激烈了!那不仅仅是针对陌生人的警惕,更像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恐惧?她认识岚?或者……岚身上有什么让她感到极度危险的东西?
岚缓缓收起手,脸上的惊疑迅速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看向望序,苦笑道:“看来……你的这位朋友,对我有些误会。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灵魂似乎处于极度的应激状态。”
望序看着怀中再次失去意识的希让,又看了看一脸无辜和关切的岚,心中乱成一团。
希让的激烈反应,岚的及时出现与援手,自己莫名痊愈的伤势,希让惨烈的重伤……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巨大的迷雾,将他紧紧包裹。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远比“寂静小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正是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学者岚,以及……他怀中这个浑身是谜、为他承受了未知痛苦的金发邪神。